第50章 梅阿查之夜

    球队全员抵达米兰马尔彭萨机场。细雨如雾，將这座时尚之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利物浦的大巴驶向市中心，沿途的gg牌上，国米的蓝黑队徽与“欧冠半决赛”、“为米兰而战”的標语交替出现。偶尔能看到身穿蓝黑间条衫的球迷聚集在咖啡馆外，看到利物浦的大巴经过时，有人举起拳头，有人做出割喉的手势。
    “真热情。”阿诺德看著窗外。
    “他们在安菲尔德输了个1:2，”罗伯逊接口，“现在回到主场，肯定觉得能翻盘。换我们，我们也这么想。”
    下榻的酒店就在梅阿查球场附近。从房间窗户望出去，能看见那座宏伟的环形体育场的一部分轮廓。比赛日当天上午，最后一次战术会议在酒店会议室举行。窗帘拉得很严，只有投影仪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国米首回合的比赛片段，重点標註了他们的进攻套路和防守漏洞。阿隆索站在幕布旁，雷射笔的红点精確地移动。
    “因扎吉会变阵。”他篤定地说，“首回合他们的5-3-2在安菲尔德被我们打穿了肋部，今晚回到主场，他们需要进球，阵型会更激进。很可能变成3-5-2，甚至3-4-3。邓弗里斯和迪马尔科会像两把刀子一样插上来。”
    红点停在国米三中卫之间的结合部：“但这也是机会。他们压上越猛，身后空当越大。劳塔罗和哲科会不断衝击我们的中卫，但我们要把注意力放在这里——”红点移到中场线，“掐死恰尔汗奥卢。只要他不能舒服出球，国米的进攻就会失去节奏。”
    他看向文白和萨拉赫：“反击。我们要用最简洁、最快速的反击打疼他们。文，拿球后第一时间找前场空当。萨拉赫，努涅斯，你们的启动要快，要狠。我们不需要控球率，我们需要的是致命一击。”
    最后，他看向全队：“我们有一个球的优势，所以，防守是第一位的。但在防守的基础上，我们要用进攻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压上。明白吗？”
    “明白！”
    “记住，”阿隆索关掉投影仪，会议室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他的声音，“这里是梅阿查，是义大利足球的圣殿之一。但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踢出利物浦的足球。用奔跑，用对抗，用意志，告诉这八万个穿著蓝黑球衣的人——欧冠决赛的门票，我们要定了。”
    傍晚时分，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梅阿查球场外已是蓝黑色的海洋。巨型tifo正在看台上缓缓展开——一幅米兰城的俯瞰图，中心是梅阿查球场，周围燃烧著蓝黑色的火焰，火焰中有一行义大利语：“这里，是我们的堡垒”。
    客队更衣室里，空气紧绷。文白仔细地缠著绷带。
    阿隆索走进来，手里没拿战术板。他环视一周，声音平静：“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想不想去决赛？”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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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想，”阿隆索的声音陡然拔高，“就把外面那些噪音，当成去决赛的背景音乐！把对面那些穿蓝黑衣服的人，当成路上的石头！踩过去，碾过去，跨过去！”
    “吼——！”低沉的咆哮从胸腔迸发。
    “现在，出去。让梅阿查听听，什么叫做永不独行！”
    球员通道里，国米球员已经列队，劳塔罗眼神凶狠，恰尔汗奥卢面色沉静，巴斯托尼不断拍打著自己的脸颊。文白站在队列最前，调整著护腿板，將通道尽头那片绿茵和山呼海啸的声浪，一点点纳入自己的呼吸节奏。
    踏入球场。
    声浪瞬间达到顶峰。八万人的吶喊、歌声、嘘声、跺脚声混合成令人心臟共振的低频轰鸣。那幅米兰城tifo在南北看台上完全展开，蓝黑色的火焰在灯光下仿佛真的在燃烧。北看台的“极端球迷”区域，巨型旗帜翻涌，烟花在看台边缘炸开，释放出刺鼻的烟雾。
    这就是梅阿查。义大利足球最著名的魔鬼主场之一。
    开场哨响。
    国米果然如阿隆索所料，从第一秒就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阵型是极具攻击性的3-4-3，邓弗里斯和迪马尔科像两匹脱韁的野马，在边路上下翻飞。中场恰尔汗奥卢、巴雷拉、布罗佐维奇形成三角传导，不断向利物浦防线施压。
    利物浦则全线退守，阵型被压得很扁。前十分钟，控球率是悬殊的28%对72%。国米的射门接踵而至：第三分钟，劳塔罗禁区外远射被科纳特封堵；第七分钟，邓弗里斯右路传中，哲科头球攻门，稍稍高出；第十二分钟，恰尔汗奥卢直接任意球攻门，被阿利松飞身扑出。
    梅阿查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次国米进攻，每一次利物浦解围，都会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反应。压力，如同实质的巨手，攥紧了每个利物浦球员的心臟。
    但防线没有乱。范戴克和科纳特的中卫组合如同定海神针，阿诺德和罗伯逊虽然被对手的边翼卫反覆衝击，但防守选位和补位非常及时。远藤航和埃利奥特在中场不知疲倦地奔跑，像两把扫帚，不断清扫著危险区域。
    顶住开场猛攻后，利物浦开始尝试反击。第十六分钟，文白在中场抢断布罗佐维奇，带球推进，在巴雷拉上抢之前，送出一记过顶长传，找到了前插的萨拉赫！萨拉赫卸球杀入禁区，小角度射门，被及时出击的门將用腿挡出！
    这次反击虽然没进，但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梅阿查球场头上。国米的攻势稍微收敛了一些。
    比赛陷入胶著。国米控球占优，但难以打穿利物浦的密集防守；利物浦反击犀利，但次数有限。看台上的歌声开始变得焦躁。
    第三十三分钟，国米获得前场左路任意球。恰尔汗奥卢將球开入禁区，前点哲科虚晃，后点巴斯托尼力压罗伯逊头球攻门！足球狠狠砸在横樑上弹出！利物浦逃过一劫！
    巨大的嘆息声几乎掀翻顶棚。国米球员抱头难以置信。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第三十九分钟，利物浦打出快速反击。阿利鬆手拋球发动进攻，范戴克中场长传找到右路的萨拉赫，萨拉赫停球转身，面对迪马尔科的防守，一个油炸丸子过人，切入禁区横传！中路跟进的努涅斯在点球点附近推射！球被门將倒地封堵，弹到禁区左侧！
    文白拍马赶到！他抢在巴斯托尼解围之前，左脚迎球怒射！足球如炮弹般轰向球门近角！门將已经向远角移动，再折返扑救已来不及！
    球进了！！！
    “gooooooooooooooooooal！！！文白！客场进球！利物浦在梅阿查取得领先！总比分3:1！”
    整个梅阿查瞬间死寂！只有客队看台那一小片红色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文白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在梅阿查的草皮上留下长长的痕跡！这个客场进球，价值千金！它意味著国米需要再进三球才能翻盘！
    国米球员呆若木鸡。因扎吉在场边暴跳如雷。看台上响起零星的嘘声，但更多是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沉默。
    然而，足球比赛从不缺少戏剧性。上半场补时最后一分钟，国米获得角球。恰尔汗奥卢开出，前点混战，足球落到小禁区边缘，劳塔罗机敏地抢在科纳特之前，一脚捅射！足球穿过阿利松的十指关，滚入网窝！1:1！
    “劳塔罗！进球了！国米扳平了比分！总比分2:3！比赛悬念回来了！”
    梅阿查重新被点燃！劳塔罗疯狂庆祝，国米球员重燃希望！这个进球太关键了！如果带著1:1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士气將完全不同。
    但利物浦没有让悬念持续太久。就在中场哨响前最后一次进攻中，文白在右路与阿诺德配合后，突然送出一记斜塞，打穿了国米整条防线！萨拉赫反越位成功，单刀赴会！他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奥纳纳，冷静推射远角！2:1！利物浦再次领先！
    “萨拉赫！单刀！进了！利物浦再次超出！总比分4:2！”
    这个进球彻底杀死了上半场，也几乎杀死了比赛悬念。国米球员垂头丧气地走回更衣室，看台上的歌声也小了许多。
    中场休息，利物浦更衣室里气氛热烈。阿隆索肯定了大家的防守和反击效率，但警告道：“不要鬆懈！他们还有45分钟，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防守要更加专注，尤其是定位球。进攻端，继续抓反击机会，爭取第三个进球，彻底杀死比赛！”
    下半场开始，国米背水一战，阵型压得更加靠上。利物浦则稳守反击，耐心周旋。第五十五分钟，国米险些再次扳平比分，恰尔汗奥卢的远射击中门柱弹出！利物浦再次逃过一劫。
    隨著时间推移，国米球员的体能开始下降，急躁情绪蔓延。利物浦的反击越发犀利。第七十分钟，阿隆索用加克波换下体力耗尽的努涅斯，保持前场衝击力。文白依然在场上，他能感觉到双腿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衝刺后的恢復时间都在变长。
    第七十五分钟，国米获得前场任意球。恰尔汗奥卢直接射门，被人墙挡出。利物浦快速反击，文白在中场拿球，面对两人夹抢，用脚后跟將球磕给插上的埃利奥特，自己转身前插。埃利奥特心领神会，送出一记直塞！
    文白再次反越位成功！他带球长驱直入，杀入禁区！门將弃门出击！文白观察著门將的位置，在点球点附近，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挑！足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越过奥纳纳的头顶，坠入空门！3:1！总比分5:2！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文白！梅开二度！精彩的挑射！比赛结束了！利物浦锁定胜局！”
    这个进球彻底杀死了比赛。文白在进球后倒在了地上，双手掩面。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火烧火燎，但胸腔里却被巨大的喜悦和释然充满。他们做到了，在梅阿查，在八万国米球迷的注视下，用一场盪气迴肠的胜利，挺进了欧冠决赛！
    阿隆索立刻用琼斯换下文白。全场国米球迷起立，为这位今晚梅开二度、几乎凭一己之力摧毁他们希望的对手，送上了复杂的掌声——有无奈，有愤怒，但也不乏敬意。
    最终，利物浦在客场3:1战胜国际米兰，以总比分5:2强势晋级欧冠决赛！
    终场哨响，利物浦球员在梅阿查的草皮上疯狂庆祝！他们相拥，嘶吼，泪水混合著汗水。决赛，他们回来了！
    文白坐在替补席上，看著狂欢的队友，脸上露出了疲惫但灿烂的笑容。右腿的肌肉在剧烈抗议，但心里却被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填满。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喜悦中，阿隆索却將文白、范戴克等核心球员叫到了一边。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笑容，只有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他低声说，確保声音不被周围的喧闹淹没，“巴萨在主场加时赛2:1绝杀了巴黎圣日耳曼。他们会是我们决赛的对手。”
    狂欢的声浪依旧在耳边轰鸣，但一股新的、更加凛冽的寒意，已经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决赛，就在眼前。
    但横亘在前的，是比国米更全能、比马竞更强大、且以逸待劳的——巴萨。
    红色的火焰在梅阿查的夜空下燃烧，庆祝著通往决赛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