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金砖为基（下）

    一周后。
    皇后大道中，一栋五层的欧式建筑已经焕然一新。原本有些斑驳的外墙被重新粉刷成了典雅的米白色，窗户也换成了崭新的双层真空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门上方，一块崭新的铜牌已经悬掛妥当，上面用烫金的中英文醒目地刻著——“寰球银行管理有限公司”。字体沉稳大气，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楼內正在进行紧张的內部装修，工人们进进出出，搬运著各种装修材料，电钻声、敲击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繁忙景象。但地下室，已经率先完工，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何大民站在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后，眼前就是那间刚刚改造完成的金库。
    一米二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体，表面覆盖著闪著冷光的三十厘米厚特种钢板，整个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保险箱。空气里还残留著水泥、油漆和金属的混合气味。八吨重的防爆门敞开著，露出里面约五百平方英尺的空间。层高四米，显得空旷而高大，顶部安装著几盏功率强大的防爆射灯，將內部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也做了特殊处理，铺设了厚厚的钢板，据说可以承受数十吨的重压。
    劳伦斯站在何大民身旁，脸上带著邀功的笑容，但眼神中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和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位何先生究竟要在这花费巨资打造的金库里存放什么。
    “何先生，您看，这金库的质量绝对是全港第一。g4s的工程师亲自验收的，说就算用坦克来撞，也未必能撞开这扇门。”劳伦斯小心翼翼地介绍著，“您打算放什么？需不需要我联繫安保公司安排最顶级的武装押运？”
    “不用。”何大民淡淡道，目光扫过空旷的金库，“你出去吧。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这里，包括施工队和安保人员，半小时內，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
    劳伦斯一愣，虽然满心疑惑，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他立刻点头：“好的，何先生，我马上清场。”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顺便轻轻带上了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將外面的喧囂和好奇都隔绝开来。
    地下室里，只剩下何大民一个人。
    他走到金库中央，感受著这里的绝对安静。空气中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他用神识仔细扫描了一遍整个空间，確认没有任何窃听器、摄像头或者其他窥探设备。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心念一动——
    下一秒，二十块巨大的金砖凭空出现在金库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二十块，每块十吨，码成两排，每排十块。每一块都稜角分明，表面光滑如镜，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二百吨黄金，瞬间將这个五百平方英尺的空间填满了一半，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难以言喻的震撼力。
    那不是电影里的特效，也不是画出来的布景，而是实实在在、沉甸甸的黄金！它们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沉默的巨兽，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何大民满意地看著眼前这堆金山。
    足够震撼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转身，走到那扇八吨重的防爆门前，伸出手，轻轻一推。沉重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门缓缓关闭。当门完全闭合的瞬间，內部的锁扣自动落下，发出“咔噠”一声沉闷的巨响，宣告著这座黄金堡垒的彻底封闭。
    第二天，香江的各大报纸，如《星岛日报》、《华侨日报》、《香港工商日报》的头版头条，同时刊登了一条重磅消息，標题醒目，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寰球银行管理公司总部金库正式启用，储备黄金高达二百吨！”
    新闻稿写得极具煽动性和吸引力——
    “本港首家华资银行管理公司——寰球银行管理有限公司今日宣布，其位於皇后大道中总部大楼的地下金库已正式投入使用。据悉，该金库採用全港最先进的安保系统，由国际顶级安保公司设计施工，墙壁厚度达一米五（为了增加神秘感和威慑力，劳伦斯故意让人夸大了数据），大门为瑞士进口防爆门，重达八吨，安全级別堪称固若金汤。
    更令人瞩目的是，据可靠消息透露，该金库內储备的黄金高达二百吨！按照当前国际金价计算，价值超过六亿港元！如此雄厚的黄金储备，不仅在本港金融界前所未有，在整个亚洲金融界亦属罕见！这標誌著华资银行正式崛起，开始躋身国际金融舞台……”
    当然，这篇新闻稿是劳伦斯精心找人撰写並安排发布的，目的就是製造最大的轰动效应。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香江都沸腾了。
    无数目光聚焦到皇后大道中那栋看似不起眼的五层小楼。银行同业们在密切观望，分析著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寰球银行”的实力和背景；普通市民们则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对那“二百吨黄金”充满了好奇和惊嘆；各路记者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在大楼外蹲守，希望能拍到一张金库內部的照片，或者挖到更多关於这家神秘银行的內幕。
    有人说这绝对是炒作，寰球银行不可能有那么多黄金，纯粹是为了吸引储户的噱头；有人则坚信这是真的，毕竟敢如此高调宣布，还把金库安保做得这么夸张，背后肯定有神秘的大金主撑腰，实力深不可测；还有人说，不管真假，敢这么玩的，肯定有底气，至少短期內不用担心它会倒闭。
    而何大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寰球银行的金库里，有二百吨黄金。像一座金色的山峰，坚不可摧。
    这样，当將来某一天，日本某家银行的金库“意外失窃”，丟失了大量黄金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是不是寰球银行乾的？但仔细一想又会觉得荒谬——寰球银行自己就有二百吨黄金，富得流油，何必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偷別人家的？更何况，寰球银行的金库安保是全港最先进的，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值守，怎么可能有人能从那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大量黄金？
    於是，最初的怀疑目光就会自然而然地移开，去寻找其他的可能性。
    而真正的黄金，早已静静地躺在他的內景乾坤里，神不知，鬼不觉。
    当晚，太平山顶的別墅里。
    晚餐过后，陈雪茹靠在何大民的肩膀上，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星岛日报》，正在仔细阅读那篇关於寰球银行的报导。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温暖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二百吨黄金……”她轻声念著新闻稿里的数字，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抬起头看向何大民，“大民哥，我们真的有这么多黄金吗？就放在那个地下室里？”她虽然知道丈夫有钱，但二百吨黄金这个数字，还是让她感到有些恍惚和震撼。
    “嗯。”何大民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感受著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暖。
    陈雪茹沉默了片刻，將报纸放在一边，依偎在何大民怀里，轻声道：“这消息一出来，肯定会有很多人盯著我们。会不会……太惹眼了？”她有些担心，树大招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是要他们盯著。”何大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沉稳而自信，“越多人盯著，我们反而越安全。”
    陈雪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虽然不完全明白丈夫的深意，但她选择相信他。他总是有办法化险为夷，甚至將危险变成机会。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和安心。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夺目。无数的灯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在夜空下，勾勒出香江繁华的轮廓。海面上，渡轮的灯光如同流动的珍珠，缓缓划过。
    何大民望著那片灯火，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东京那边，二战结束后的混乱和重建应该还没完全平息，经济秩序也尚未稳定，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等到合適的时机，再让日本乱起来，他会再去一趟开始收割。
    到时候，那些日本银行的金库，恐怕就会有“意外”发生了。
    夜色渐深，太平山顶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著这座城市的財富与梦想。
    1956年的5月，香江的初夏像是被人打翻了的炭炉，热得蛮横又直接。毒辣的日头烤在柏油马路上，蒸腾起一股混杂著汽车尾气和海水咸腥的热浪，连空气都仿佛被拧成了滚烫的麻花，吸进肺里都带著灼人的疼。皇后大道中那栋不起眼的五层小楼，此刻却像是一块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瞬间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
    这栋楼，便是寰球银行管理公司的所在地。
    “寰球银行管理公司储备黄金二百吨”——这则新闻，像一颗被引爆的重磅炸弹，在平静的香江炸开了锅。消息乘著湿热的风，迅速传遍了香江的每一个角落。
    中环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洋行职员们，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和文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揣测。油麻地的茶餐厅里，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穿著背心短裤的苦力们唾沫横飞地爭论著，空气中瀰漫著奶茶的甜香和廉价香菸的辛辣。深水埗那些昏暗的杂货铺里，老板娘一边摇著蒲扇驱赶著苍蝇，一边和熟客窃窃私语，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忘了拨弄。九龙城寨边缘的赌档里，骰子落碗的清脆声也盖不住赌徒们嗡嗡的议论，连荷官发牌的手都慢了半拍。甚至远在太平山顶，那座被茂密绿树环绕、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港督府里，白色的百叶窗后，也透出了凝重的目光。
    二百吨黄金！
    这四个字本身就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按照当时伦敦金市的牌价，一盎司黄金稳稳地掛在三十五美元。一吨，就是三万两千盎司，价值一百一十二万美元。二百吨？那就是两亿两千四百万美元！
    而1956年，整个香江全年的gdp，也不过堪堪十几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