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赠剑

    艾莉的变化是显著的。
    她的身形更加挺拔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眼神锐利，行动间带著一种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和警觉。
    镇上的人如今看到她，几乎无法將她与当初那个缩在墙角的可怜孤女联繫起来。
    偶尔有镇上的巡逻卫兵看到她练拳，都会暗自点头，觉得这丫头是个好苗子。
    她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小院里的那位先生。
    她將这份感激深埋心底，化为更加强大的动力。
    艾莉渴望变得更强，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或许將来有一天，也能拥有帮助先生的能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秋意渐深，院子里的落叶多了起来。艾莉每次来，都会认真地將落叶清扫乾净。
    罗林看在眼里，在一次她打扫完毕后，叫住了她。
    “天气转凉，日后若下雨或风大，你可在实验室外间练习。”
    罗林指了指实验室入口处那个被他用来临时堆放杂物的外间。
    那里虽然不大，但遮风避雨，比屋檐下要强得多。
    艾莉怔了一下，隨即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先生允许她进入实验室的范围了！
    虽然只是外间，但这代表著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可和信任！
    “谢谢先生！”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罗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內间实验室。
    从那天起，遇到恶劣天气，艾莉便会安静地在实验室外间练习。
    她极其小心，从不触碰任何不属於她的东西，练习时也儘量不发出大的声响，生怕打扰到里面的罗林。
    而罗林，也渐渐习惯了在雨声敲打屋顶的背景下，听到外间那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衣袂破风的轻响。
    这声音並不吵杂，反而像是一种规律的白噪音，让他在专注研究时，心境更为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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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修炼、偶尔指点艾莉。
    罗林的生活形成了稳定而充实的循环。
    关於天赋法术的构思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亡语沼泽的准备也在默默进行。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
    ……
    冬日的初雪如期而至，为黑岩镇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天气愈发寒冷，艾莉大部分练习时间都转移到了实验室的外间。
    罗林关於天赋法术模型的推演进入了关键阶段，遇到了几个难以协调的能量节点衝突，耗费了大量心神。
    这天下午，他暂时放下复杂的计算，走到外间透气，正好看到艾莉在练习一套连贯的拳脚动作。
    她的动作已经相当纯熟，发力也颇为到位，虎虎生风。
    但在罗林看来，依旧有些缺憾。
    她的攻击范围受限於手臂和腿脚的长度，缺乏一种中距离的威慑和更强的穿透力。
    而且，空手练习终究与持有武器不同，真正的骑士，终究是要掌握兵刃的。
    艾莉收势之后，看到罗林，立刻恭敬站好。
    罗林打量了她一下，忽然问道：“你可想过练习兵器？”
    艾莉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老实地回答：
    “想过……镇上的骑士大人们都有佩剑。”
    “但是，一柄好的剑很贵，我……”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能吃饱穿暖、安心修炼已是万幸，哪里敢奢望拥有自己的武器。
    罗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內间实验室。
    艾莉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不知先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几天后，当艾莉再次来到小院时，罗林將她叫到面前，递给她一个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
    “打开看看。”
    罗林说道。
    艾莉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她小心地解开灰布，里面赫然是一柄带鞘的长剑！
    剑鞘是用某种坚韧的黑色皮革製成，样式简洁，没有任何装饰。
    剑柄缠绕著防滑的细麻绳，长度和粗细似乎正適合她的手型。她握住剑柄，缓缓將剑身抽出。
    剑身並非那种亮闪闪的精钢，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黑色，带著细微的锻打纹理。
    剑刃看起来並不特別锋利，但线条流畅，剑脊厚实，透著一股沉稳坚固的感觉。
    整把剑长度適中，比制式骑士剑稍短一些，重量对她来说略沉，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先生，这……”
    艾莉看著手中的剑，又惊又喜，几乎说不出话来。
    “试试手感。”
    罗林语气平淡。
    艾莉依言，笨拙地握住剑，尝试著挥舞了几下。
    剑风呼啸，带著一股她空手时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感。
    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但她能感觉到，这柄剑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握持感十分舒適。
    “这柄剑是用黑岩镇特產的黑铁，掺杂了一些赤铜锻造而成。”
    罗林解释道。
    “不够锋利，但足够坚固，不易折断，適合初学者练习基础。”
    “重量也根据你目前的气力调整过。”
    这柄剑是他前几日抽空，利用实验室的简易熔炉和附魔工具亲手打造的。
    对他而言，锻造一柄凡人使用的、不含魔法的普通长剑並不困难。
    选取合適的矿石，熔炼，锻打成型，淬火，打磨，最后调整配重和握柄。
    整个过程更像是一种研究之余的放鬆和手工练习。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艾莉紧紧抱著剑，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鞠躬。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就拥有一柄真正的剑！
    “先別高兴太早。”
    罗林泼了盆冷水。
    “有剑和会用剑是两回事。”
    “从今天起，你练习的內容要改变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示意艾莉跟上。
    雪后的院子一片洁白，只有他们站立的地方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剑，是手臂的延伸。”
    罗林並指如剑，缓缓做了一个最基础的刺击动作，动作缓慢而清晰。
    “力量的根源，依旧在於你的身体，在於你脚下的大地。”
    “持剑，並非单纯用手臂挥动，而是要让你全身的力量，通过剑柄，传递到剑尖。”
    他让艾莉握住剑，摆出最基础的持剑架势，然后一点点纠正她的站姿、握剑的手势、手臂的角度、视线的方向。
    “脚要稳，如同磐石。”
    “手腕要活，不能僵硬死握。”
    “力从地起，发於腰，传於肩，至於臂，贯於剑。”
    他的讲解依旧简洁，但配合著细致的动作分解，让艾莉能够清晰地理解每一个要领。
    他並没有传授任何华丽的剑招，而是从最基础、最枯燥的握剑、站姿、直刺、斜劈、格挡开始教起。
    艾莉学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反覆练习。
    握著真实的剑，感受著那份重量和质感，与她空手练习时感觉完全不同。她需要重新適应，重新寻找发力的感觉。
    最初的练习是枯燥而艰辛的。
    仅仅是保持正確的持剑架势一段时间，就让她手臂酸麻。
    简单的直刺动作，要练习上百次，才能勉强做到轨跡笔直，发力顺畅。
    沉重的剑身不断考验著她的腕力和体力。
    罗林並不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看著，偶尔在她动作严重变形或者呼吸紊乱时出言纠正。
    他深知基础的重要性，骑士的剑术根基，就在於这日復一日的枯燥练习之中。
    练习结束后，艾莉往往累得几乎抬不起手臂。
    罗林给她的温养药剂发挥了重要作用，能有效缓解肌肉的酸痛和疲劳，加速恢復。
    日子一天天过去，艾莉的剑术基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夯实。
    她的持剑架势越来越稳，简单的刺、劈、挡动作也愈发標准、有力。
    原本略显沉重的长剑，在她手中渐渐变得听话起来。
    罗林也开始传授她一些最基础的步法配合，如何在小范围內移动，保持重心，如何利用步伐调整攻击距离和角度。
    这些步法与他之前指点的发力技巧一脉相承，艾莉理解起来並不困难。
    有时，罗林会亲自给她餵招。
    他不用任何法术，甚至不动用远超她的身体素质，仅仅以指代剑，或者隨手摺一根树枝，演示如何应对她的攻击，如何寻找破绽。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艾莉力道用老或者防守空虚之处，让她一次次体会到实战中的差距和应对之道。
    这种实战演练对艾莉的提升极大。她开始懂得，剑术並非死板的套路，而是需要根据对手的变化隨时调整的活的技术。
    实验室外间，除了那平稳的呼吸声，更多了长剑破空的呼啸，以及脚步移动时踏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这些声音与內间实验室里能量仪器的微弱嗡鸣、书页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