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心眼子都是这么脏的吗

    深秋荒原，朔风如刀。
    狂风颳得火把剧烈摇晃，让四周仿佛变得虚幻起来。
    值夜军士被狂风吹得睁不开双眼情不自禁缩著脖子，侧身躲避著颳得脸颊生痛的呼啸北风。
    “堂堂郡城，定北军帅府所在地，防备竟如此鬆懈？”
    沈四九指著墙头上零星守夜军士，冷笑道，“就算城內有十万大军，望北城也形同虚设。”
    “望北城前有盪县，四周有北地七城团团包围，无论莽狗从哪个方向进兵，大军都无法避开盪县和七城耳目直扑望北城。”
    项余满脸惋惜道，“多年没有重大战事，加上主帅换了一茬又一茬的镀金者，军士腐化，防备鬆懈是必然之事，好好的定北军，都被他们带废了。”
    “你们看好了，我给你表演一场真正的特种作战。”
    沈四九冷冷一笑，隨即捏著喉咙，发出七声尖锐的夜梟鸣叫。
    叫声鲜明，先两长一短，然后一长一短再加两长。
    “你又要干什么？”
    姬韵寧眉头微皱道。
    “公主殿下看著就行。”
    沈四九摇了摇头，冷笑说道，“连边军主帅都敢任用紈絝子弟，这样的国家能坚持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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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奇蹟，是义父一力坚持。”
    项余愤愤不平道，“若非义父不计较个人得失，十三年如一日坚守盪县，莽狗早就横扫北境，饮马沙河了。”
    “放心吧，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沈四九淡淡说道。
    就在三人交谈的短暂时间，八道人影从黑暗中迅速扑出，轻鬆打晕北门后面的值守军士，迅速换上他们的甲冑，將八名昏迷的军士藏进房屋阴影中。
    与此同时，四道人影悄无声息摸上通往墙头的石阶，轻鬆打晕昏昏欲睡的四名军士，换上他们的甲冑，举著火把，大摇大摆走上墙头。
    他们身后，六名黑袍人影如同暗夜幽灵，悄无声息穿梭在黑暗中。
    “谁？是老刘呀，呃……你们来墙头干啥？”
    值守什长打了酒嗝，醉醺醺问道。
    “还能干啥？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了，我们手脚都冻硬了，上墙头来活动一下手脚。”
    啸八举著火把，大摇大摆走向发现他的什长。
    值夜喝酒，还醉成这逼样，堂堂郡城定北军……
    就这？
    沈先生真是多余担心，多余叮嘱了。
    “谁说不是呢？这种鬼天气值夜真不是人干的事，兄弟们，都活动活动手脚，暖和一下身体吧。”
    “是。”
    “什长英明。”
    手脚冻得梆硬的军士们纷纷喷著酒气，离开值守的箭跺处，快速活动著手脚，完全没把大步走向他们的“军士”当回事，更没注意到藉助三人身体阴影遮掩的六名黑衣人。
    直到十人就位，突然暴起，值夜军士才终於反应过来，但一切却都为时已晚。
    十名狼王战士闪电般出手，轻鬆拍晕面前的值夜军士，迅速换好他们的甲冑。
    紧接著，“老刘”便也捏著嗓门，发出六声鲜明的夜梟啼叫。
    “来人。”
    “到。”
    “举火聚兵。”
    “是。”
    两百军士迅速点亮火把，照亮城门前方。
    “全员上马，朝亮光处衝锋。”
    “驾！”
    分散在荒原各处的军士纷纷翻身上面，朝著城门处全力衝刺。
    短短片刻，大军全员聚集。
    “郭铭勾结北莽，证据確凿，为防止郭贼率军投降莽狗，让盪县和北地郡陷入生死危机，公主殿下决定夜袭帅府，诛杀狗贼郭铭。”
    沈四九快速扫视过严阵以待的骑兵，沉声说道，“公主殿下已经密令內衣控制住了城门，待会城门一开，你们就跟隨项將军直衝帅府，诛杀降莽狗贼
    这次斩首行动，关乎到盪县的生死存亡，关乎到北地郡两百万老百姓的生死存亡，也关乎到你们亲人的生死存亡，谁都不得手下留情。”
    “是。”
    “项余。”
    “到。”
    “留下狼王一曲镇守北门，狼卫二曲保护公主殿下和本都尉，其他人直扑帅府，实施斩首行动。”
    “是。”
    “张三。”
    “到。”
    “大军抵达帅府后，先轰他两百颗神火霹雳弹，直接將帅府夷为平地……”
    “沈都尉，帅府中还有不少……”
    “公主殿下掌控大局即可，具体战斗部署，末將负责指挥就行。”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地打断姬韵寧。
    斩首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这种时候妇人之仁，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偌大的帅府中，的確有不少与谋反无关的下人，但贪生怕死的郭铭同样也没在帅府中布置伏兵。
    但凡片刻迟疑，让郭铭的心腹人马抵达帅府，反包围住张三他们，不仅斩首行动会功亏一簣，张三他们也会陷入生死危机。
    “张三。”
    “到。”
    “把神火霹雳弹分发下去，敢有叛军救援帅府，连同他们一起轰，轰到他们胆寒知错为止。”
    “是。”
    张三赶紧安排分发神火霹雳弹，沈四九则再次用夜梟啼鸣声下达开门命令。
    很快，厚重城门就缓缓打开。
    “一曲接管城门防御，进城后不要喊打喊杀，安静布防即可。”
    “是。”
    “二曲跟隨本都尉行动，其他人跟隨项將军衝进帅府诛杀叛贼，沿途不得大呼小叫惊扰百姓，只管策马狂奔直奔帅府即可。”
    “是。”
    “出发。”
    隨著沈四九的一声令下，狼卫一曲率先衝进望北城，直接墙头而去。
    项余紧隨其后，带著一千六百精锐骑兵直衝定北军帅府而去。
    “沈都尉，我们做什么？”
    姬韵寧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依靠公主殿下的神威堵住北莽附近的左武卫，不让他们营救郭王八。”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左武卫有两万大军，主將是郭铭从皇都带过来的心腹大將，原蓝田大营副將，现平北將军王志刚，你確定要凭我们两百人去拦截左武卫？”
    姬韵寧沉声问道。
    “只要郭铭死了，王志刚就是无主孤魂，留给他的只剩两条路，一是成为郭楷的泄愤对象，给他儿子郭铭陪葬；二是投靠公主殿下，谋求一条活路。”
    沈四九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管王志刚之前是什么职位，也不论他现在是什么將军，他都只是一个靠关係升上去的废物，他绝对没有为主赴死的勇气。”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姬韵寧忍不住问道。
    “一个靠战功打上去，手握两万大军的正四品边关大將，绝对不会玩忽职守，只派这么点值夜人马。”
    沈四九摇了摇头，不屑说道，“只有享受惯太平，靠关係升上去的废物才敢如此大意，毫无危机感
    指望这种废物为主赴死，还不如指望下任大单于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主，从此止戈歇马，跟大乾和平共处。”
    “可是……”
    “没有可是。”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特种作战就是火中取栗，想一点风险都不承担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曲长。”
    “到。”
    “王志勇胆敢反抗，你立刻带领一百军士点燃神火霹雳弹，一个衝锋灭掉他。”
    “是。”
    “出发。”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毫不犹豫策马扬鞭，率先衝进望北城。
    “沈先生。”
    沈四九刚刚踏入城门，啸八就赶紧带著控制城门的狼王战士，毕恭毕敬上前行礼。
    “北门军营在哪里？他们的军容军纪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北门军营在东面一里处，每天点卯两次，早晚各一次，每天训练一个时辰，上午下午各一个时辰
    训练时队列鬆散，不如民间山匪，其他时间，军士们都在耍钱酗酒，军官也是如此，不少军士和军官，在训练时都是醉醺醺的。”
    啸八撇了撇嘴，不屑说道，“只需五千骑兵，卑职就能正面击溃这群乌合之眾，如果全靠这群垃圾，北地郡早被北莽铁骑踏碎……”
    “別废话，马上带我们去左武卫大营。”
    沈四九沉声打断喋喋不休的啸八。
    这傢伙，显然还没適应他的身份转变。
    他本就是让定北军厌恶的北莽降兵，乱说话很容易引起眾怒的。
    在啸八的带领下，沈四九一行很快抵达左威卫驻地。
    左武卫驻地，比左驍卫大了一倍不止，但偌大的营地內却只有十名军士鬆散看守著军营辕门。
    除此外，营地內再无巡逻士兵。
    十名守门军士都只是简单张望了一眼沈四九等人，看清是定北军的制式甲冑后，他们就不约而同收回目光，继续有说有笑地打发起难熬的值守时间。
    就这？
    沈四九看著近在咫尺的值守军士，无语摇了摇头。
    狗屁特种作战，简直就是多余安排！
    “啸八。”
    “到。”
    “你带九人上前，生擒活捉那些废物。”
    “是。”
    “你们几个跟我走。”
    啸八隨便叫上九名狼王战士，大摇大摆走向左威卫辕门。
    十名值夜军士依旧有说有笑，丝毫没把打马而来的啸八等人当回事，在这期间，甚至还有六名军士拿起牛皮酒壶，咕嘟嘟地喝下几大口酒取暖。
    直到他们来到跟前，十人才终於停止说笑，懒洋洋地举起长枪。
    “你们是哪部分的？出示你们的……”
    但还没等什长说完，啸八等人却已如闪电般扑出，轻鬆拿下十名值守军士。
    “你……你们……”
    十名军士瞬间酒醒大半，满脸惊恐地看著啸八等人。
    “闭嘴，谁再敢发出声音，老子砍了他的头。”
    啸八挥舞著斩马刀，挽出一个漂亮刀花，嚇得十人赶紧闭上嘴巴，眼巴巴地看著沈四九等人策马奔来。
    “本都尉是盪县定北军战时代主帅沈四九，这位是大乾长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得到可靠证据，郭铭勾结北莽左大將乌托力沙，意欲出卖北地郡。”
    沈四九指著姬韵寧，杀气腾腾说道，“谋叛逆贼，罪不容诛，公主亲卫已经前往帅府抓捕逆贼郭铭，我们负责抓捕逆贼心腹王志勇
    你们好好配合可免其罪，谁敢发出声音惊动逆贼王志勇，按逆贼同党论处，轻则腰斩弃市，重则株连九族，你等可听清了？”
    沈四九紧盯著十人，冷冷问道。
    “听……听清楚了，沈都尉请……请指示。”
    什长连忙战战兢兢说道。
    “乖乖带我们去王志勇的住处，敢有异动，诛灭九族。”
    沈四九厉声喝道。
    “是……是……”
    在十名军士的带领下，眾人自由穿行在营地中。
    营地內，鼾声四起，完全没有职业军人的警惕。
    “公……公主殿下，王……王將军就……就住在这里……”
    “衝进去，生擒王志勇，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沈四九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是。”
    啸八一马当先，爆衝进王志勇府邸。
    “杀！”
    两百军士蜂拥而入，很快从被窝里拖出醉醺醺的王志勇和两名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人。
    “浑蛋，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军营……”
    “本宫姬韵寧，郭铭勾结北莽，出卖大乾，本宫亲卫已杀入帅府缉拿郭铭，你是郭铭的心腹……”
    “公主殿下，冤枉呀，末將虽然是跟隨郭铭，从皇都调往北境前线的，但此事末將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呀。”
    王志勇连连磕头，声泪俱下道，“末將深受皇恩才有今天，末將对陛下，对大乾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数典忘祖，勾结北莽，那都是郭铭所为，跟末將没有任何关係……”
    “轰、轰、轰……”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响起，打断了王志勇，惊醒了沉睡中的万千军士。
    “本都尉是盪县定北军战时代主帅沈四九，公主殿下接到匿名举报，说郭铭勾结北莽，通敌卖国，这才果断出兵夜袭帅府，擒拿郭铭。”
    沈四九紧盯著王志勇，意味深长说道，“王將军对大乾忠心耿耿，对陛下忠心耿耿，如果本都尉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匿名举报材料都是王將军提供的吧
    王將军忠心可嘉，不仅不该按逆贼论处，反而是大功一件，理应起奏陛下，给王將军论功行赏，公主殿下觉得呢？”
    姬韵寧，“——”
    这么快就找到替罪羊……
    你们玩兵法的，心眼子都是这么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