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胜者，自可分食

    第78章 78.胜者，自可分食
    如果说向南风让齐或对黑伞满是厌恶，那唐薇就改变了他的观感。
    他穿越前只在cg里见过这么洒脱，这么颯的剑侠式妖女..
    琵琶飞红衣，流火动天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小郎君，下次一起玩~~”
    身侧传来挑逗的细语。
    殷妍原本想说“下次给你玩”，可一想到薇姐那句“不许勾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隨即媚笑一声，飞身离去。
    而另一边，周阳英与一眾天兵慌乱地围拢上来，又是惶恐又是紧张地簇拥著断臂的周城主。
    周刚金瞳孔还圆瞪著，粗气还在喘著，瞳孔失焦，一动不动，好像做梦一样还未从这“一合断臂”的惊变中甦醒过来。
    直到...他缓缓侧头看向地上的断臂还有长刀。
    他盯著看了半晌，面容惊恐，继而惊骇地环顾左右。
    他难以接受，无法接受。
    齐或看著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周城主。
    这位六品强者在失去了刀，失去了主练的手臂后，头顶的数据已经变成了“56~110
    （100~225）”。
    可谓是直接跌落了一个大境界。
    虽然他並没有跌回七品，可战力却直接腰斩。
    齐或心中暗嘆...
    其实，真不怪周刚金。
    现在是“遗弃世界”的版本前，而根据他观察下来，这很可能是各种教派才刚开始萌发的阶段，就连元子都算是最早接触到伞教的那一批人了，因为伞教也根本才发展了小几年而已。
    武者里或许有些人已经开始意识到这股神秘的力量代表了“新质生產力”，並打算与之接触。
    可是，武者本身心中的倨傲却是存在的。
    就如周刚金，他截留了那黑伞，肯定是想研究一下，他已经算是开明的那一类武者了。然而，他骨子里却依然將“七品绝对不可能战胜六品”当作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常识。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神力”不仅是和“武道”並驾齐驱的力量，甚至还能够相互叠加。
    唐薇七品武道实力叠加了二次洗礼，再加上这种六品从没见过的战斗方式...自然导致了如今这一招断臂的结果。
    武道加上神力，再加上“虎符、龙璽、九鼎”，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生產力决定了生產关係，一旦新的生產力出现，生產关係必会隨之改变，期间自是腥风血雨。
    同理...
    力量决定了时代。
    新的力量已经出现，旧时代需要从观念上去適应。
    只不过，这过程也没那么顺，必然反覆拉锯，就像一条曲折的波浪。
    因为新力量这边...如唐薇这样的武者黑伞还是很罕见的；
    旧力量那边...第一反应是镇压，这也是渭阳城所折射出来的。
    此时，周刚金断臂，也不过是时代的一个小小缩影罢了。
    周刚金无法接受现在这一幕，不仅是他断了手臂，还是因为他的观念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齐或心中轻嘆一声。
    今日之后，他也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追求更强的神力了。
    现在这“半吊子的密文洗礼”可是追不上未来时代的。
    他可不想全家被送到黑市去。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妖力！是妖力扯住了我的手，我那一刀明明落下，那妖女就会死。为什么？为什么..
    为...”
    周刚金声音都在打颤。
    他左手茫然地挥著，扫开靠近自己的人，又连连后退，“嘭”一声狼狈地摔了个跟头。
    周阳英急忙去把他扶起，看向对面的齐老爷子，然后又缓缓扫向其后的贵公子，扬声道：“齐或，好本事！今日，我周家认栽！”
    说罢，他一扬手道：“带城主走！”
    天兵扶起周刚金，快速离开。
    坊市里，安静无比。
    齐老爷子有些担心地看向身侧的孙女，道：“照照，你如此咄咄逼人，这...这原本事儿和一和稀泥就过去了。现在，咱家和周家，怕是死仇了。”
    齐照道：“爷爷，武人练体，那胆量都在磨皮持兵的身体上，周刚金断了手臂，这就是嚇破了胆。还报復？等他反应过来，怕不是惶恐到了极致，夜夜都睡不著觉了。”
    齐老爷子压低声音道：“那虎符呢？那么烫手的东西，本不该我齐家拿著。”
    齐照道：“虎口拔牙，哪有把牙齿再给老虎装回去的道理？丟虎符是他的事，咱家不知道。”
    齐老爷子道：“那上面朝廷，宗门查下来怎么办？”
    齐照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家上面不是有人么？
    可写一封信，將今日事稍稍匯报一番，不提虎符，只是让上头明白...这不过是城主引起齐家內战，欲吞毒水军，一统巍山城。
    上头之所以兵分五方，给了四个势力，那就是不希望有人统一巍山城，成为地方的土皇帝。”
    齐老爷子欲言又止，许久化作一声长嘆：“老了..”
    他又喊道：“长福，长顺...”
    大房，三房房主急忙上前。
    齐老爷子缓缓道：“从今往后，老夫就安心养老了。齐家的未来，交给你们。我手中一些人脉关係，也会逐步转交。你们兄弟...不会再爭了吧？”
    二人皆是大喜。
    齐长福率先表態：“爹，您放心，我早已將或儿视如己出。今后我与老三都会为他铺路，绝不再爭。”
    他本无儿子，原本已陷入必败之局，谁知齐或异军突起，硬是扭转乾坤。如今他心中已清楚：
    齐家未来，齐照为剑身，齐或为剑锋，他与老三，不过是过渡之桥。
    齐长顺道：“爹，二哥还昏迷著，我们先回府吧。”
    齐老爷子点点头。
    虽说长吉废了，可他却成了齐家真正麒麟儿的磨刀石。
    齐家...未来可期。
    一家人回到府中，简单用了膳。
    席间虽不热闹，却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
    齐或安静吃饭，听著家人聊些轻鬆话题，紧绷的心神渐渐鬆弛下来。
    饭后，堂姐亲自送他上了马车，阿碧隨行在侧。
    “堂弟，回去好好歇息。”齐照立在车边，微笑道，“再过些时日，可有的你忙了。”
    “忙？”
    “二叔留下的毒水军校尉之职，自然要过渡到你手上。爷爷会打点上下，確保顺利交接。之后...就是你忙了。
    不过，毒水军的一切都是齐家养著的，这支军队听你调令，可平日里不用你烦心，你甚至无需去往大营。
    至於三名裨將，你心中可有人选？”
    “堂姐是怎么安排的？”
    “陈永，关明飞。”齐照直接道，然后继续解释，“陈永是毒水军老將，有他坐镇，可稳军心。他非二叔派系，而是爷爷的人，值得信赖。关明飞则是我安插进去的...还剩一个位置，由你来定。”
    齐或想了想道：“林魄吧。”
    “林魄？”
    齐照点点头，然后笑道，“他確实不错。不过我还得再试试他，若他懂分寸，明白自己该效忠於谁，这裨將之位给他也无妨。”
    齐或頷首，不再多言，上了马车，拉上车帘，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枕在阿碧腿上。
    马车缓缓驶动。
    噠噠的马蹄声、吱嘎的轮轴转动、偶尔的顛簸摇曳，交织著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软香。
    帘子因风而动，有桃花飘落。
    阿碧这一日也嚇得够呛，心绪七上八下，直到此刻见少爷安然无恙，眉眼间才透出几分轻鬆。
    她抬手，轻轻拂去落在他发间的花瓣。
    可少爷这般出眾，身边又怎会缺了美人？
    而她，不过是个胆小的卑贱丫鬟。
    小丫鬟望著他安静的睡顏，眼中欢喜里又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忧愁。
    春风拂槛花飘落，少女心事无人知..
    画面，一如定格。
    送走堂弟后，齐照步履不停，径直走向府邸一侧的偏室。
    关明飞守在门外，见她到来，立刻无声地跟上，一同踏入那间寂静得过分的房间。
    室內，二房一家三口横陈於內，悄无声息。
    二伯昏睡榻上不醒，二婶软软地瘫在墙角，而那位堂弟，则直接仰面倒在地上。
    自张予婕入驻老爷子的府邸以来，这几处核心要地的僕从，早已悄然换成了齐照的人。要在二房几人情绪激动、惊魂未定之际，於饭菜中做点手脚，並非难事。
    此时...
    齐照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堂弟，朝关明飞递去一个眼神。
    鏗！
    关明飞猛然拔出匕首。
    匕首出鞘，寒光乍现。
    关明飞向前迈了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眉头紧锁。
    门外迴廊上，传来了清晰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毫不掩饰的拐杖叩地的“篤篤”声。
    齐照抬手，示意暂停。她转身出门，正迎上踱步而来的齐老爷子，脸上盪开笑，甜甜道：“爷爷。”
    齐老爷子没回答孙女儿的问候，而是白须颤抖，道：“非得如此吗？”
    齐照笑容收敛，沉默了下来。
    齐老爷子表情痛苦异常，用商量的语气道：“照照，血浓於水，他们兄弟俩，如果坐下来好好聊一聊...那未必不能...”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齐照的笑。
    齐老爷子瞳孔微缩，他面前这平日里乖如绵羊的孙女儿此时竟如一条冰冷的毒蛇。
    齐照道：“爷爷，只有废了他，他才能好好活下去。
    如今局势动盪，风雨欲来，齐家...容不下两个声音，也容不下任何变数了。”
    “哎...”
    一声长嘆。
    “饶他一命，让他能够好好地重新结婚生子，度过一生。”
    “是，爷爷。”
    咚...
    咚咚...
    拐杖声再次响起，齐老爷子佝僂著背脊，一步步蹣跚远去。
    齐照转身回到室內，扫了关明飞一眼，轻轻頷首，隨即自行走出门外，倚墙而立。
    关明飞立刻上前，手起刀落，挥向齐峰的手筋脚筋。
    下一刻，悽厉的惨叫从屋中传来。
    片刻后...
    关明飞走出静室，將一本册子递给门外的大小姐。
    齐照扫了眼。
    《斗战锻骨秘术》。
    再一翻...
    好东西。
    “回头给你未来的校尉大人送去。”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