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邪火烧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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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日子过得太顺,老天爷都得嫉妒。
    乱石岗的人参苗长势喜人,那一抹抹嫩绿,在黑土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翡翠。
    赵山河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参园溜达一圈,看著那些金疙瘩傻乐。
    护山队成立了,李大壮带著几个退伍兵,领著大黄、二黑、三胖三条大狼狗,分两班倒巡逻。
    一切看起来都固若金汤。
    但赵山河忘了,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明火执仗的强盗,而是阴沟里使坏的耗子。
    这天夜里,风特別大。
    这是北大荒特有的春脖子风,刮起来呜呜叫,像鬼哭狼嚎似的。窗户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新盖的三间大瓦房里,热乎气还没散。东屋住著赵山河和小白,西屋住著灵儿。
    赵山河睡得迷迷瞪瞪,突然感觉到怀里动了一下。
    小白醒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猛地坐了起来,耳朵支棱著,那双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呜……”
    她喉咙里发出了不安的低吼,那是野兽遇到天敌时的预警。
    “咋了?”
    赵山河迷迷煳煳地伸手去搂她,“颳风呢,睡吧。”
    “不对。”
    小白推开他的手,光著脚跳下地,几步窜到门口,趴在门缝上闻了闻。
    一股极其微弱的、夹杂在松脂味和尘土味中的焦煳味。
    还有生人的臭味。
    “汪汪汪!汪汪汪!”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子里的大黄突然狂吠起来,紧接著二黑和三胖也跟著叫,那叫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攻击性。
    赵山河瞬间清醒了。
    他一个激灵翻身下炕,抓起枕头底下的手电筒,披上大衣就往外冲。
    “大壮!咋回事?!”
    门一开,一股热浪夹杂著浓烟,借著狂风,迎面扑来!
    “山河!著火了!著火了!!”
    远处,李大壮声嘶力竭的吼声传来。
    赵山河抬头一看,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只见乱石岗的背风坡,也就是那片最金贵的五品叶人参苗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今晚风大,又是旱春,地上的枯草和松针就是最好的引火物。
    火借风势,像一条发了疯的红龙,卷著火舌,疯狂地吞噬著那片绿色的希望。
    而且,火头不止一处!东边、西边、南边,三个方向同时起火!
    这是有人故意纵火!是要绝他的户啊!
    “救火!快救火啊!”
    赵山河眼珠子瞬间充血,扔下枪,抄起院子里的铁锹和水桶就往山上冲。
    那些参苗是他的命根子,是用来换未来的资本,要是烧没了,这一冬天的血汗全白费了!
    ……
    “快!切断火路!挖隔离带!”
    赵山河衝进火场,那是真拼命。头髮被烤焦了,眉毛被燎没了,他也不管,挥舞著铁锹疯狂地铲土,试图压住火头。
    李大壮和护山队的兄弟们也都疯了,脱下棉袄沾著水去扑打火苗。
    村里的百姓也被惊动了。刘支书敲响了铜钟,村民们提著水桶、端著脸盆往山上跑。
    但风太大了。
    火势蔓延得极快,根本压不住。眼看著那片翠绿的参苗在烈火中捲曲、发黑、化为灰烬,赵山河的心都在滴血。
    “山河!別救苗了!房子!火烧到房子了!”
    突然,王大拿喊了一嗓子。
    赵山河猛然回头,心臟骤停。
    只见火舌顺著风向,已经舔上了他刚盖好的那三间红砖大瓦房。
    房顶是为了保暖铺的厚厚的一层茅草和油毡纸,这一著火,瞬间就是冲天大火!
    “灵儿!小白!”
    赵山河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扔下铁锹,不顾一切地往回跑。
    刚才太急,他以为小白已经跟出来了,以为灵儿也醒了。
    但现在院子里根本没人!
    “轰隆!”
    西屋的窗户玻璃被烧爆了。
    “哥!哥!咳咳咳!”
    火海中,隱约传来了灵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灵儿!”
    赵山河疯了,他不顾眾人的阻拦,一头扎进了浓烟滚滚的院子。
    就在他准备衝进火场的一瞬间。
    “砰!”
    正房的大门被一脚踹飞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背著一个人,从烈火和浓烟中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
    是小白!
    她浑身是灰,头髮乱蓬蓬的,背上背著已经被烟燻晕过去的灵儿。
    “咳咳咳!”
    小白剧烈地咳嗽著,把灵儿放在院子中间的安全地带。
    “灵儿!灵儿!”赵山河扑过去,拍打著灵儿的脸。
    “咳……”
    灵儿吐出一口黑痰,悠悠转醒,一看到赵山河就大哭起来,“哥……嚇死我了……我想跑,门打不开……嫂子……嫂子踹门把我背出来的……”
    赵山河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了。
    他一把抱住小白,手都在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嚇死哥了……”
    然而。
    就在赵山河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小白突然推开了他。
    她那双被烟燻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燃烧的东屋。
    那里,火势最大,房梁已经在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小白,你干啥?”
    赵山河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白没有说话。
    她指了指东屋的窗台。
    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火光映照下,那里放著一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方盒子。
    红灯牌收音机。
    那是赵山河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是会唱歌的盒子,是她的宝贝。
    “不行!不能去!”
    赵山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吼道,“那是破烂!不要了!哥再给你买十个!”
    小白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有倔强,有依恋,还有一种野兽特有的执拗。
    那是头狼给的。烧死也不能丟。
    “嗖!”
    下一秒,她像是一道粉色的闪电,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逆行衝进了那间即將倒塌的火屋!
    “小白!回来!”
    赵山河的嘶吼声撕裂了夜空。
    他想追进去,却被赶来的李大壮和几个村民死死抱住腰。
    “山河!不能去啊!房要塌了!”
    “放开我!我媳妇在里面!放开我啊!”
    赵山河像疯了一样挣扎,眼泪鼻涕混著黑灰流了一脸。
    “轰隆!”
    一声巨响。
    东屋的房梁彻底塌了,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火星,烟尘遮天蔽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赵山河绝望地瘫软在地上,看著那片废墟,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滚滚浓烟的门口废墟下,几块碎砖头突然动了动。
    紧接著,一个满身是火星、衣服被烧得千疮百孔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一条腿似乎被砸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她的头髮被燎焦了一大半,原本粉嫩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跡。
    但她怀里,死死地护著一团用衣服裹著的东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烧生命。
    “小白……”
    赵山河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你个傻子!你个大傻子!”
    赵山河一把將她抱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小白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她虚弱地靠在赵山河怀里,献宝似的,把怀里那个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赵山河面前。
    那只手,手背上全是燎起的大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流著血水,触目惊心。
    但她还在笑。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指了指怀里的东西。
    “给。”
    赵山河颤抖著手,揭开那层焦黑的布。
    里面,是一个红色的方盒子。
    收音机。
    完好无损。连天线都没有弯一下。
    小白指了指盒子,又指了指赵山河,做了一个笨拙的跳舞手势。
    意思是:盒子还在。咱们还能跳舞。
    “滋滋……滋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收音机在刚才的震动中被碰开了开关。
    一阵电流声过后,那个甜美的女声,带著一丝沙哑,在废墟上顽强地响了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邓丽君的歌声,迴荡在这片焦土之上。
    旁边的灵儿哭成了泪人,扑上来抱著小白的腿:“嫂子……为了个破匣子……你不要命了啊……”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抹著眼泪。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著凶巴巴的狼女,竟然有著这么一颗滚烫的心。
    赵山河看著那个还在唱歌的盒子,又看了看小白那双满是伤痕的手。
    他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又在烈火中重铸成了钢铁。
    “傻子……哪怕一百个收音机,也抵不上你一根头髮啊……”
    赵山河把小白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小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灵儿救出来了,盒子也保住了。头狼虽然哭了,但怀抱很暖和。
    她累了。
    在烟燻火燎中折腾了半天,她靠在赵山河怀里,伴著那首《甜蜜蜜》,沉沉地晕了过去。
    ……
    天亮了。
    火灭了。
    乱石岗上一片狼藉。
    那三间大瓦房只剩下了黑漆漆的残垣断壁。
    那片五品叶的参苗,烧毁了一多半,只剩下靠近泉眼的一小块还倖存著。
    损失惨重。
    赵山河坐在废墟前的石头上,怀里抱著昏睡的小白,灵儿在一旁给小白处理伤口。
    李大壮手里拿著一样东西,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山河,找到了。”
    那是一个被烧得变了形的汽油桶,还有半截没烧完的火把。
    火把上缠著的布条,依稀能看出来是某种特殊的蓝白条纹布。
    “这是谁家的布?”赵山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李大壮听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赵山河杀人前的徵兆。
    “王大拿认出来了。”
    李大壮咬著牙,“这是……靠山屯胡家做工服用的布料。胡大彪手底下那帮打手,穿的都是这个。”
    “胡、大、彪。”
    赵山河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低下头,轻轻吹了吹小白手上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泡。
    “疼吗?”他轻声问。
    睡梦中的小白皱了皱眉,缩了缩手。
    “疼就对了。”
    赵山河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两团比昨晚的烈火还要可怕的寒冰。
    他把小白轻轻交给灵儿。
    “苏老师,麻烦你帮我照看好她们。”
    “山河,你要去哪?”
    苏秀秀看著赵山河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发慌。
    赵山河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的废墟旁,扒开几块砖头,从里面掏出了那把藏著的老套筒。
    “咔嚓。”
    子弹上膛。
    他又走向那辆停在院子里的红色摩托车。
    “大壮。”
    “在!”
    “把我的刀拿来。”
    “山河!那是犯法的!”
    “法?”
    赵山河跨上摩托车,冷笑一声,那笑容狰狞得像只恶鬼。
    “他烧我的家,伤我的女人,差点害死我妹子。”
    “这笔帐,得按江湖规矩算。”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今天,我要让靠山屯胡家,血债血偿。”
    “轰!”
    摩托车发出一声怒吼,衝出了乱石岗,直奔靠山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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