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炮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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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十月,大兴安岭的风里透著一股子清凉的爽劲儿。
    三道沟子的田野里,金黄色的苞米杆子隨风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
    这是庄稼人一年的命根子,眼瞅著就要秋收了,全村人的脸上都掛著笑模样。
    除了赵老蔫。
    赵老蔫家的那二亩地,靠近后山根。今儿个一早,他哼著小曲儿去地里看庄稼,结果刚到地头,那一嗓子惨叫就把半个村子都惊醒了。
    “我的妈呀!遭灾了!遭大灾了啊!”
    村民们拿著镰刀锄头跑过去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片原本挺立的苞米地,像是被坦克碾过一样,倒伏了一大片。
    苞米棒子被啃得七零八落,地上全是乱糟糟的蹄印,每一个都有大碗口那么大!
    最嚇人的是地中间的一棵老榆树。
    那棵碗口粗的树,竟然被硬生生撞断了!树干上蹭满了黑色的猪毛和厚厚的松树油。
    村里的老猎户王大拿蹲在地上,摸了一把那带有体温的粪便,脸瞬间变得煞白。
    “完了……是跑篮子(独行公野猪)。”
    “而且是个大傢伙,少说得有五百斤!”
    “这畜生还没走远,这是把咱们村当食堂了!”
    一听这话,赵老蔫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我的粮啊!这一冬天咱们家喝西北风啊!”
    ……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五百斤的野猪王,那就是山里的坦克。普通的土喷子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而且这种独行的公猪最是凶残,那是真敢吃人的!
    “大拿,咋整啊?你枪法好,你带人去打吧?”村长急得直冒汗。
    王大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我那把破枪是打兔子的,打这种黑爷?那是送死!除非……”
    “除非啥?”
    王大拿往乱石岗的方向努了努嘴。
    “除非找那个活阎王。他手里有双管猎枪,那是真傢伙。而且……”
    王大拿压低声音,“他家里养的那几个『兵』,那才是镇山的祖宗。”
    村长一咬牙:“走!去乱石岗!求赵老板出山!”
    ……
    此时的乱石岗,赵山河正坐在新房的院子里,看著那台金星彩电,手里嗑著瓜子。
    小白穿著那件红色的的確良裙子,正趴在地上,跟大黄它们玩扑咬游戏。
    她动作快得像道红色的闪电,大黄这种身经百战的猎狗都被她戏耍得团团转。
    “砰砰砰!”
    院门被砸响了。
    李大壮打开门,只见村长带著几十號村民,乌泱泱地站在门口,一个个愁眉苦脸,有的手里还提著鸡蛋和掛麵。
    “山河啊!救命啊!”
    赵老蔫被眾人推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说:“山河,后山下来个野猪精,把咱家的地给拱了……还要吃人呢!”
    赵山河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站起身,看著这群平日里对他指指点点、现在却卑躬屈膝的村民。
    他没拿乔,也没讽刺。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粮食就是天。
    野猪拱地,那就是在扒老百姓的祖坟。
    “多大的猪?”
    赵山河问王大拿。
    “看脚印,得五百斤往上。掛甲(身上蹭满松油和沙子,硬如盔甲)了。”王大拿比划了一下。
    赵山河眼神一凝。
    五百斤的掛甲野猪,那是连老虎都要让三分的主儿。
    “大壮!去把我的枪拿来!压上独头弹!”
    赵山河一声令下,转身看向正在地上磨牙的小白。
    “媳妇,別玩了。”
    赵山河走过去,帮小白整理了一下裙角,又紧了紧她脚上的那双回力鞋。
    “来活了。今晚咱们吃肉。”
    小白听到肉字,眼睛瞬间亮了。
    她站起身,原本呆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子腥臊的野兽味。
    “走!”
    ……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后山苞米地。
    隔著老远,就能听见苞米杆子被折断的咔嚓咔嚓声,还有野兽沉重的喘息声。
    “都別动,在外面守著。”
    赵山河端著双管猎枪,衝著村民们摆摆手。
    “大拿叔,你带几个胆大的守住下风口,別让它跑进村里。”
    安排完,赵山河带著小白,还有大黄、二黑、三胖,钻进了密不透风的青纱帐。
    一进苞米地,气氛瞬间压抑起来。
    两米高的苞米杆子遮天蔽日,只能看见头顶的一线天。
    小白走在最前面。她没有直立行走,而是伏低了身子,几乎是四肢著地,像一只红色的狸猫,无声无息地在垄沟里穿梭。
    突然,小白停住了。
    她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左前方十米处。
    “呼哧……呼哧……”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赵山河慢慢拨开眼前的叶子。
    只见十米开外,一头黑得发亮、像个小轿车那么大的巨兽,正在低头狂啃。
    它太大了。
    那嵴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著,两根獠牙足有匕首那么长,在阳光下泛著惨白的冷光。
    身上厚厚的一层松油泥浆,那就是天然的防弹衣!
    这就是传说中的炮卵子!
    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味道,那头野猪突然停止了咀嚼。
    它慢慢转过头。
    一双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赵山河的方向。
    “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野猪这种东西,一旦被打扰进食,那是必须要杀人的!
    它后蹄刨土,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苞米杆子被它撞得漫天飞舞。
    “大黄!上!”
    赵山河一声令下。
    三条猎狗虽然害怕,但护主的本能让它们冲了上去。
    大黄一口咬向野猪的后腿,二黑和三胖去掏它的屁股。
    但这头猪太大了,皮太厚了。
    大黄一口咬下去,感觉像是咬在了轮胎上,根本破不了防。
    “吼!”
    野猪猛地一甩头。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二黑挑飞了出去,二黑惨叫一声,掛在苞米杆子上,肚子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砰!”
    赵山河开枪了。
    巨大的后坐力顶得他肩膀生疼。
    子弹打在野猪的肩膀上,爆出一团血花。
    但……没倒!
    那层厚厚的掛甲挡住了致命伤,子弹卡在了骨头缝里,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怪兽。
    它不管狗了,红著眼睛,低著头,那两根锋利的獠牙对准了赵山河的肚子,全速衝锋!
    五米!三米!
    赵山河甚至能闻到它嘴里的恶臭。
    他冷静地扣动第二发扳机,但就在这时,脚下的垄沟一滑,身子歪了一下。
    “砰!”
    这一枪打偏了,擦著猪耳朵飞了过去。
    完了!
    来不及换弹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侧面的苞米垛上,凌空飞起。
    那是小白!
    她没有用牙咬,也没有用拳头打。
    她的手里,紧紧握著一根磨得锋利无比的鹿骨刺。
    “喝啊!”
    小白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喝。
    她像骑马一样,竟然精准地骑在了那头狂奔的野猪背上!
    野猪疯狂地跳跃、甩动,想要把背上的东西甩下来。
    小白的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猪肚子,一只手抓著猪鬃,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骨刺。
    对著野猪那只完好的左眼。
    狠狠扎下!
    “噗嗤!”
    鲜血飞溅。
    “嗷呜!”
    惨叫响彻山谷。
    野猪瞎了!
    剧痛让它失去了方向,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轰隆!”
    大树剧烈摇晃,小白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小白!”
    赵山河顾不上换子弹,直接拔出腰间的猎刀,趁著野猪撞晕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去死吧!”
    赵山河骑在猪脖子上,手里的猎刀顺著小白扎出来的眼窝伤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了进去!
    搅动!
    野猪疯狂地抽搐著,四蹄乱蹬,把地上的土刨出一个大坑。
    慢慢地,它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不动了。
    ……
    苞米地外,村民们听著里面的枪声、惨叫声,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咋没动静了?”
    “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大家犹豫要不要进去收尸的时候。
    “哗啦。”
    苞米杆子分开。
    赵山河满身是猪血,一步步走了出来。
    在他身边,小白那件红色的裙子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脸上带著几道擦伤,但眼神依然亮得嚇人。
    她手里还攥著那根带血的骨刺。
    “死……死了?”
    王大拿颤声问道。
    “死了。”
    赵山河把手里的猎刀往地上一插,喘著粗气,指了指身后。
    “大壮,叫几个人,把二黑抬回去找兽医。剩下的,把猪抬回村部。”
    全场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赵山河万岁!”
    “活阎王把猪精给宰了!”
    几个壮小伙衝上去抬猪,结果四个人愣是没抬动,最后上了槓子,八个人才勉强抬起来。
    看著那头巨大的、獠牙森森的死猪,再看看一脸淡定擦枪的赵山河,和那个浑身浴血的小姑娘。
    村民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以前他们敬畏赵山河是因为他有钱、有关係。
    那么现在,那是真正的崇拜。
    这是能保一方平安的英雄啊!
    刘翠芬躲在人群里,看著小白那双带血的手,嚇得裤襠一热。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敢惹这个哑巴了。
    当晚,乱石岗上架起了四口大铁锅。
    五百斤的野猪,那肉是红得发紫。
    虽然野猪肉有点柴、有点酸,但对於缺油水的村民来说,那就是龙肉!
    赵山河没卖这头猪。
    他让人去供销社买了三百斤酸菜。
    酸菜白肉血肠!野猪肉燉粉条!
    全村老少,不管是隨礼没隨礼的,骂过架没骂过架的,全都来了。
    赵山河坐在主位上,小白坐在他旁边,正在专心致志地啃著一只野猪蹄子。
    村长端著酒碗,红著眼圈站起来。
    “山河啊,叔以前眼瞎,觉得你是个二流子。”
    “今儿个这事儿,叔服了。这杯酒,叔敬你!你是咱们三道沟子的顶樑柱!”
    “敬赵老板!”
    几百號村民齐刷刷地站起来,举起了手里的酒碗。
    这场面,比上樑那天还要震撼。
    赵山河端起酒,一饮而尽。
    “各位乡亲,这猪肉大家敞开了吃!”
    “另外,我宣布个事儿。”
    赵山河放下酒碗,环视四周。
    “以后每到秋收,我的护山队就是全村的护秋队。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一只野牲口祸害咱们的救命粮!”
    “好!”
    掌声如雷。
    人群中,赵有才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哥哥,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肉,低下了头。他知道,这辈子,他是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而胡大彪,站在远处自家的房顶上,看著乱石岗冲天的火光和热闹,狠狠地把手里的拐杖折成了两段。
    “赵山河……你等著……”
    “这三道沟子装不下你了是吧?”
    “明天……明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官字两个口!”
    他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举报信,那是寄给县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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