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美女记者的助攻

    第154章 美女记者的助攻
    早起老天爷赏了点脸，云破日出，初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江面一片波光粼粼。
    但內宾码头由於休航了两个月，再加上春节放假，即使环卫工人已经在连夜清理，江面上依然漂浮了不少还来不及打捞的垃圾。
    记者们一边嫌弃，一边不停拍照，脸上甚至带著点隱约的兴奋。
    褚为良抱著一大堆装字画的锦盒，锦盒里是復刻的拓本。
    在周城的帮助下，褚为良才找到王正功的生平，发现了八百年的秘密，所以他对周城很有好感。
    听说给外宾展览拓本是周城的提议，他特意找严正华去要了些质量上好的復刻拓本，而不是用学生的作业。
    他主动对周城解释说：“既然要展览，就展览好的，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的技艺失传了，原拓不方便拿出来，復刻的拓本，我找老严要，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我的。”
    周城原先是怕文管会不肯给，既然褚为良能拿到，自然是好事。
    不过周城还是提醒道：“这些拓本都有备份吗？”
    只怕有什么闪失，不好给人家交代。
    “有的，有的。”褚为良说，“没有我敢拿出来吗？特別是那些孤本，都是当年为了研究多拓了几份留底的，丟了坏了也不心疼。”
    两人说说笑笑，一块上了船。
    为民號没有官方游船那种洁白的漆面和威严的钢铁船身，船体呈现出一种老旧的桐油色，虽然看得出经过了精心擦洗，但岁月的痕跡依然顽固地刻在每一块木板上。
    “突、突、突————”
    船尾的柴油发动机正在预热，隨著烟囱里冒出几股黑烟，一股浓烈的、未完全燃烧的劣质柴油味，顺著冷冽的江风扑面而来。
    “偶买噶。”
    罗伯特刚踏上跳板，眉头就立刻锁紧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一块昂贵的真丝手帕掩住口鼻。
    “周，这就是你说的本土风情？这种工业时代的原始风味，確实让我印象深刻。”
    走在后面的苏菲更是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恩，你確定我们要坐这艘古董？”苏菲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悔。
    林恩小心翼翼地走上甲板，一言不发，他身后的杰克朝苏菲摊了摊手。
    王建生和老路有些尷尬，平时他们也不坐这样的船。
    田中是记者团中最后一个走上船舷，相比其他人，他並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仿佛这里的脏乱差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周城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审视。
    反而是佟文渊表现自然，虽然对周城还是带著些討好，但已经不如昨晚那么露骨了。
    走进船舱后，记者们才发现別有洞天。
    所有的硬木板凳都被撤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铺著洁白桌布的长条桌，桌上摆放著银质烛台和水晶高脚杯，旁边是舒適的藤椅。
    几盏煤油马灯掛在舱壁，角落里一台老式留声机，旁边码放著黑胶唱片。
    不锈钢铁板烧烤架前，是精致的食物以及插在冰桶里的香檳。
    原本简陋的民船，在周城的巧思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充满情调的水上移动餐厅。
    记者们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
    王建生和老路本来还有点担心，此时也都眉头舒展。
    就连褚为良都不禁有些佩服周城：“小周，这些真的都是你想的？能对西方人的心理把握的这么准確，肯定是读了不少书，难怪我爱人说你知识面广，我看，她没夸错人。”
    “没有了，褚教授，是你们太夸奖我了。”
    周城心里其实挺惭愧的。
    毕竟这种布置，在后世的影视剧里，甚至在玩的游戏场景里，都隨处可见。
    只是现在国门初开，大家还不了解罢了，跟他读多少书没多大关係。
    隨著柴油机的一阵轰鸣，船身微微一震，为民號缓缓驶离了码头。
    罗宾安排新招的两个女服务员进来，给客人们一一端上咖啡。
    女服务顏值不错，笑容甜美，周城心里默默给罗宾加了点分。
    起初的半个小时，气氛还算融洽。
    初春的梨江確实有著独特的魅力，虽然还没到最精华路段，但两岸连绵起伏的喀斯特峰丛，倒映在碧绿的江水中，依然让这群初来乍到的西方记者感到新奇。
    苏菲甚至顾不上嫌弃那层薄薄的玻璃窗，举起莱卡相机，对著窗外的一处渔翁撑筏的景致按下了快门。
    然而，这种新鲜感並没有维持太久。
    当船只驶过最初的风景区，进入一段流经城郊结合部的水域时，这个年代最真实的一面，便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这一段江面因为处於枯水期，水位下降，裸露出的河滩上並不是洁净的鹅卵石，而是堆积著不少生活垃圾。
    破旧的搪瓷盆、烂草蓆、还有不知道从哪家工厂排出来的暗红色污水，像一道道伤疤，蜿蜒著爬进清澈的江水里。
    更糟糕的是，在不远处的岸边，矗立著一座与周围山水格格不入的小型工厂。
    看样子像是个烧砖厂或者是造纸作坊。
    那根高耸的红砖大烟囱，像是一根刺眼的钉子扎在绿色的背景布上，向天空喷吐著滚滚黑烟。
    “看那边。”
    卢卡指著烟囱，戏謔道，“像不像是蒙娜丽莎的脸上画了两撇鬍子？”
    他连续按响相机快门，其他记者也都紧跟著拍照。
    罗伯特道：“看来在这片土地上，环保还是一个极其奢侈的概念。”
    “周，如果我是你，我会建议政府先把这根烟囱拆了，再谈发展旅游业。”
    “美丽的山水与落后文明的野蛮工业，还真是让人遗憾。”苏菲放下了相机。
    眼前的景象破坏了她寻找东方罗曼蒂克的兴致，她重新坐回藤椅上。
    王建生赶紧解释：“已经在治理了————”
    然而，並没有人认真去听他讲话，反而议论声更大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恩，此时突然发表言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952年的伦敦，因为工业燃煤排放，曾被称为杀人雾都，那时候的泰晤士河里甚至连一条活鱼都找不到。”
    她说完，视线淡淡扫了周城一眼。
    “我想，我们应该给这个古老的文明一点时间，而不是用我们现在的標准，去苛求他们起步时的姿態。”
    这番话如果由周城或者接待组的人来说，那就是狡辩和推卸责任，但由林恩说出来，就变成了反思和人道主义关怀。
    记者团全体沉默了。
    “林恩小姐说得太好了。”
    周城接过话茬，朝林恩微微一笑，承接了她的好意。
    “为了感谢林恩小姐的理解，我想，现在是时候展示一点真正的美好了。”
    他又转头看向褚为良，依旧用英文道：“褚教授，不如让他们看看八百年前，我们的祖先是如何在这片山水间留下文明印记的。
    周城適时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