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黄金（三十五）

    “周先生这个卑鄙小人，居然看穿了我的计划..........”
    楚星披著苏沐风的迷彩人皮，急促逃离周科与文小小所在的方位。
    满身狼狈的他不敢打灯，就这么在永无止境的夜幕下摸黑潜行。
    他看不清脚下的道路，但是可以凭藉真理的定位，沿路找回教学楼。
    毕竟赵义勇和苏沐风的尸体就算被制服，纸条上的文字也总归不会消失。
    “没关係，我还有扳回的机会，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咳咳咳.........”
    楚星正在疯狂思索对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踉蹌的脚步难以站稳，扑通跪倒下来，手里紧攥的人皮被扯落。
    本就处於风中残烛的身体受到晃荡，更是痛苦不堪，嘴里豁然咳出一大口淤血。
    “该死........”楚星咒骂著摸索到绊路的东西。
    那是差不多一个手掌宽大，有著坚硬的外壳和软塌塌的內容物，稍微挤压就会出现大量的汁水。
    像是对半切开的南瓜，软的地方是半凝固的胶状，没有西瓜那么鬆散。
    这种触感，令楚星有点儿熟悉。
    未等想明白，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射在他的脸上。
    “哪来的光？！”楚星慌忙躲避著低下头，赫然撞上苏沐风死不瞑目的瞳孔。
    原来那绊倒他的东西，正是半张苏沐风的脸庞。
    看到自己刚刚摸到的软烂的地方是对方的脑仁，他恶寒地抽手拍开。
    “即使是残忍杀害同事的你，也会害怕报应。”沉稳肃穆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楚星无需抬头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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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悲河。”似乎是知晓自己在劫难逃，他咬著牙愤恨地念出了来者的名字。
    “是我。”胡悲河回应道。
    “你看起来相当狼狈。”他抬起手錶，大致打量了一下楚星。
    少了一条胳膊，胸膛有贯穿的刀伤，全身遍布密集的利器刮口，以太几近枯竭，精神状態........也不太稳定。
    確认到楚星没有反抗的余力，胡悲河问道：“后悔了吗？你本来可以避免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哈哈咳——”楚星瘫坐在地上疯笑了两声，隨后一口血沫吐向胡悲河的脸。
    可惜被自动防御的液態黄金轻鬆挡住。
    “你哪来的资格问我后不后悔？！因为你的工作吗？因为你的职责吗？放你妈的狗屁！”
    楚星声嘶力竭地大喊著，血液夹杂著內臟碎片向外喷出。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接到的委託根本不是保全我们的安危！
    公会真正委託你的是想办法通关，拿到最后的奖励！”
    “..........”被吐痰被辱骂，胡悲河没有感到生气，亦没有还口。
    他无言地沉默著，因为楚星说的那些都是真相。
    炎帝公会出高价的秘密委託，就是要他拿到通关奖励，至於四人组小队能剩几个，则是次要的工作內容。
    “为了区区一个e级门大价钱僱佣外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公会是害怕我们私吞奖励，特意请你来监管的！”
    “我们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积尸·星官】有且仅有一种类別的通关奖励。”
    “那个奖励非常特殊，可以在黑市里炒到普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天价！”
    连续的大声说话令楚星有些撑不住，他剧烈地喘息了好一会儿。
    这稍微的休息並没有令他的情绪平復，他眼里的憎怨更沸腾了几分。
    “公会说的好听，请你来是为了让我们增长见识，好让我们以后有机会过渡到高层。
    我呸！儘是画大饼，其实压根没把我们当一回事，我们就是廉价的消耗品！”
    楚星怒骂著，又摇头哀嘆。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有著无数的钱財与权力。
    而我们从零开始，拼死拼活地奉献自我，得到的却是微薄的薪资与『不够努力』的贬低.........我不明白。”
    他抬头仰视著胡悲河反光的眼镜，渴望得到理解一般地倾诉著，“终日与死亡为伴的生活，我厌倦了。”
    “我觉得网上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中州人向来说吃什么补什么，所以吃苦是成不了人上人的——”
    他低头看向苏沐风被剥去皮肤的半张脸，眼中毫无半点悔意。
    “吃人才能！”
    听到一席话良久，胡悲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钢铁一样冷硬，说道：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我为你感到同情，我也为眾多身处卑微的魔导师感到同情，但是这並不能成为你残害同伴的藉口。”
    见求情行不通，楚星咬咬牙，开始利诱。
    “那个奖励卖出去至少以亿为单位，你不是想要钱吗？我可以分你一半！”
    “我的確说过我喜欢钱。”
    胡悲河的回答让楚星看到了希望，然而那仅仅是转瞬即逝的斑点。
    “但我只喜欢通过正当劳动获取的金钱，並且享受劳动获取相等报酬的过程。”
    “至於你的钱.........它跟你的职业素养一样，臭不可闻。”
    胡悲河渐渐收回了怜悯的表情，他板著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充分展现了何为业界著名的『不笑的笑面人』。
    不论什么情况，什么原因，什么意外，一切以工作目標为主。
    这份职业素养就是为什么胡悲河开价高昂，却总有人专程上门委託的缘由。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別以为混得比我好就可以大放厥词！你也不过是那些富人听话的狗！”
    楚星希望破灭，他拼尽最后的力气蹬腿，拔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想要扑杀胡悲河。
    而在双脚即將离开地面的剎那，他残破的躯体突然无法动弹，僵硬得匪夷所思。
    他不解地扭动脖子，分明看见从脚尖到腰腹，全都变成了黄金的耀眼色泽。
    “我忘了告诉你，《笑面人》的真理特性是內心欲望越大的人，越容易被欲望吞噬.........以你的欲望，我將你变成黄金连五秒钟都不需要。”胡悲河解释道。
    “真理？什么时候？”楚星提前收集过胡悲河的信息，但是他不记得自己有碰到过.........等等？
    他的眼瞳猛然放大，回想起最初捡起金幣的那一幕，“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对我们动手脚！？”
    “正如我所说的，我必须为我的工作负责。”
    胡悲河戳了戳眼镜，再一仰脸时，眼前只剩下一尊面容狰狞的楚星的黄金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