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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再访大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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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再访大名府
    当日,赵暘领著燕度漫步於黄河河畔,一边视察堤岸,一边向燕度讲述一些挖渠导水的关键事项。
    比如水流量,又比如瞬时水流量的计算方式,即河渠横截面乘以水流流速。
    莫以为北宋人不知乘法,就以燕度来说,曾任治水官员的他,本身精於算术,他最多只是一开始不能理解赵暘口述的那些名词罢了,等赵暘將诸如横截面等名词做出解释,燕度很快就掌握了这项公式,毕竟他本身就有相关的经验,只要代入实践经验便能迅速理解。
    理解了这些,赵暘便不担心燕度会犯下同歷史上宋国开挖六塔河的主官、三司河渠司推举李仲昌一样的错误:宽两百余步的黄河,竟奢望由一条仅宽五十步的六塔河来分流引导,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不是考虑到当时“北流黄河”多半也是泥沙淤积严重,隨时可能崩溃,致使六塔河工程只能仓促进行,似这种工程,称之为人祸也不为过。
    鑑於此,赵暘对六塔河的估算,必须在百步宽度以上,如此方能起到“分流”的效果,至於再挖宽些,所幸將北流黄河水全部引导向东流,返回横陇故道,那就是成本问题了。
    毕竟就算是那仅五十步宽的六塔河,当时宋朝也投入了三十万人去开挖,用薪三百二十万贯,赵暘瞩意的“百步六塔河”,投入的人力武力皆要翻倍,换句话说,挖河成本最起码翻两番,超过一千二百万贯。更別说“二百步六塔河”了,这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工期的耗时,別说朝廷负担不起,怕到时候等北流黄河决口都难以完成。
    故“百步六塔河”、“分河东流”,是基於成本、工期等各方面考虑下的最优解。
    聊完六塔河,那就得接著聊聊横陇故道了。
    歷史上之后形成的“东流”,严格来说並非是回到了东汉时的故道,从河道图来看,好似是东汉旧道向北平移了一百至二百里,这其实是六塔河首次决堤后,黄河自行“夺道东流”,自行开闢了一条河道。
    换句话说,这次失败,宋朝试图黄河水再次引导回横陇故道的想法,不能说已完成办不到,但难度显然是提升了许多。
    或许这因为如此,宋朝之后“分水东流”,最终还是选择了“东流”,而並非还是横陇故道。
    但若没有首次的失败,六塔河能否將“北流黄河水”引导一部分至横陇故道呢?
    这个问题即便是赵暘也无法回答,毕竟这涉及到黄河走向时所经的地形,需要去实际勘察。
    但从史料记载,六塔河的选址显然並未考虑到地形落差的问题,换句话说,这选址也要重新考虑,而不能盲目参照歷史上的李仲昌。
    两日后,赵暘沿著黄河“北流”北上,再次回到大名府地域。
    大名府留守程琳得知赵肠去而復返,一番斟酌之后,还是亲自带人出城相迎。
    当然,考虑到二人的官秩其实有不小差距,程琳並非是以大名府留守的名义出迎,並非携带大名府官员,而是以个人名义出迎,身边人也仅只有隨从与刚刚回到大名府不久的四子程嗣先,这般安排既给足了赵暘面子,又不至於落下口实,被人嘲讽“不顾身份趋炎附势”,足可谓是颇显智慧。
    但话说回来,这也是程琳做事稳妥谨慎,事实上赵暘並不在意对方是否出城相迎,毕竟程琳的岁数做赵暘的祖父都足够,且两者官位又相差甚大,就算程琳只派其四子程嗣先出城相迎,赵暘也不至於有何不满。
    但很显然,程琳不愿冒丝毫得罪赵暘的风险。
    至於赵暘,他虽並不在意程琳是否亲自出城相迎,但既然后者亲自相迎,他自然也懂得好歹,见面时率先见礼问候,语气也是十分客气:“再次劳烦程北门亲自相迎,小辈愧不敢当。我下回来时,北门叫程四哥来接我一程即可。————大名监一行,我与程四哥也算熟络,对吧,程四哥?”
    在旁的程嗣先听了赵暘这话,脸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不得不说,大名府马监一行,尤其是贾元、郭介二人所为,可谓是把他嚇地不轻,他之后慌忙辞別包拯返回大名府,將期间所见告知父亲,也是生怕自家尤其是父亲受到牵连,毕竟严格来说,大名府路境內一概事务,都受大名府节度,既贾元、郭介二人犯下如此惊天罪行,大名府自然也有连带责任。
    鑑於这一层,此次程琳不顾老脸,仅以个人名义出城相迎赵暘,恐怕也是存著结好这位小赵郎君、希望此子在朝中替他说几句话的心思。
    如今赵暘提起大名监一事,程琳自然要表明態度。
    只见他语气沉重道:“想不到贾元、郭介二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焚毁帐册已是重罪,袭击御史更是不赦。治下有这等逆贼,老夫身为大名府留守,亦难辞其咎。所幸包公与小赵郎君吉人天相,未遭奸人所害————但即是如此,亦是老夫失责,老夫在此向小赵郎君赔罪。”
    说著,他便要躬身拱手行礼,却被赵暘抬手扶住。
    虽说赵暘远比不得宋庠、苏軾等当代人杰,但也远谈不上蠢笨,一瞧程琳做派就猜到怎么回事鑑於程琳已这般低声下气给足他脸面,他自然也不会得理不饶人,闻言抬手扶住程琳,笑著反过来劝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守北门日理万机,劳苦功高,又岂有閒暇逐个辨別治下官吏之忠奸?偶尔出现几个害群之马,也是在所难免,守北门不必太过在意,留著精力忠於国事,才是正事”
    “小赵郎君告诫的是。”程琳一脸唏嘘地点头附和。
    从旁,燕度一脸莫名地看著眼前这一出,不知发生了什么,毕竟赵暘此前並未向他透露过大名监的经歷—一反正又不关这位的事,没必要提一嘴。
    而就在燕度好奇猜测之际,程琳终於注意到了他一亦或程琳早就注意到了燕度,只是忙著向赵暘证明自己无辜受到牵连,来不及与燕度打招呼罢了。
    如今既赵暘並不在意大名监一事,程琳自然也就有空閒与燕度打招呼:“恕老夫眼拙,一时未认出燕运副。燕运副这是————”
    运副,即是对燕度现如今所任转运副使的简称。
    “见过守北门。”燕度连忙拱手向程琳施礼,解释道:“小赵郎君欲勘察北流”河道,请我作为嚮导————”
    话未说完,赵暘在旁笑著插嘴道:“我素来敬仰燕龙图,奈何无缘一见,后得知燕龙图之子,即唐卿兄,本要拜会,然当时唐卿兄早被朝廷派往澶州治水,无缘得见,直到前几日我到澶州,这才见到唐卿兄,与他一见如故,故强拉著他与我同行作为嚮导,程北门可莫要因此治他一个瀆职之罪哟。”
    “哈哈,岂敢岂敢。”程琳哈哈大笑,有意无意地看了眼燕度。
    按理来说,燕度身为河北转运副使,不干正事陪著赵暘嚇跑,这不是玩忽职守又是什么?程琳坐治大名府,作为河北路的长官,自然有將其治罪的权力,但现如今赵暘这么一说,程琳自然不会不给这位小赵郎君面子。
    包括日后得知此事的三司转运司,想来也不会冒著得罪赵暘的风险將燕度治罪。
    一番寒暄之后,程琳將赵暘、燕度一行请到大名府。
    待来到大名府议事厅堂,吩咐府吏奉上茶水,程琳好奇问赵暘道:“小赵郎君有意治河?”
    赵暘也不透露心中想法,反问程琳道:“关於黄河改道北流”,守北门如何看待?”
    程琳猜到赵暘有意试探他的想法,但他也不在意,皱眉道:“依老夫看来,此祸也。————此前老夫与人谈论河道,提到李垂所著《导河形胜书》————小赵郎君可知李垂此人?”
    赵暘思忖了一下,摇头道:“请守北门示下。”
    於是程琳便解释道:“李垂乃真宗朝人,其於大中祥五年(1012年)时,著《导河形胜书》献於朝廷,一时引起朝中爭论。————他在书中言,据他考察经典,若放任黄河自流,或致黄河改道向北,流入契丹境內,如此一来,契丹便可沿黄河而上,直捣我大宋腹地、甚至京师。”
    赵暘听得一愣,惊讶道:“人才啊————”
    “是。”程琳轻笑点头,隨即笑容逐渐变得苦涩,摇头嘆息道:“据说当时朝中爭论,或有人出言讥讽,未成想四十载不到,不幸被他料中————”
    “他那本书在何处?”赵暘好奇问道。
    程琳回答道:“应在宫中馆阁收录。”
    赵暘点点头,转头谓王中正道:“回头记得提醒我,借来看看,研究研究。”
    宫中馆阁收录的书籍,这么轻易就能外借的么?
    程琳、燕度,以及在旁的程嗣先、包意等,听到这话表情皆有些古怪。
    不过再看赵暘,几人暗暗点头:对这位来说,確实不是什么大事。
    而此时赵暘已將目光再次投向程琳,好奇问道:“守北门既知此书,可是曾读过?此人既在书中预言今日之时,想必应该也有治理之法?”
    程琳摇摇头如实道:“叫小赵郎君失望了,老夫並未有幸拜读,不过倒是听人说过。那李垂在书中建议,凿六条河为黄河泄流,且这六条河皆直接入海。”
    “六条?还直接入海?”绕是赵暘也被惊住了。
    而燕度在旁更是直摇头:“这等工程,耗费难以想像。”
    可不是么,歷史上宋国就开凿了一条小小的六塔河,宽不过五十步,长不过数十里,便动用了三十万人,前后耗资三百二十万贯,若依这李垂所言,同时开凿六条河,还得是凿通连接下游水道,將黄河水直接导入海中,单一条怕是就要数百上千里,这开销,哪里是朝廷负担得起的?
    听到这赵暘也就明白了,那李垂最多也就是一个当时的学者,虽能预见数十年后黄河的走向,但他提出的治理办法,相较李仲昌之流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话虽如此,借其所著那本书来看看,总能有些收穫。
    从旁,程琳见赵暘摇头哂笑,对李垂所献凿河分流之策感到啼笑皆非,他也不在意,毕竟他也觉得好笑。
    好笑之余,他继续回答赵暘之前的询问:“————李垂所谓凿河分流之策虽说荒诞,但此人对北流”危害,却是一语中的。先且不提契丹之威胁,单黄河北流”一事,便对整个河北危害甚大,一旦决口,势必將祸及整个河北————”
    赵暘摸摸下巴,並未表达立场。
    毕竟他看来,只要是黄河决口,皆是重大天灾,岂有什么区域的区別?
    澶州决堤,淹没下游几千万亩田地难道这祸事就小了?
    但若仔细琢磨,程琳这话也无不道理:黄河“东流”决堤,淹的是河北东路乃至山东一带,属於单纯的天灾,到时候朝廷调四方粮食救济灾区,按理不会有什么其他变故;但若是黄河“北流”决堤,大水將整个河北淹了,到时候宋国非但要救灾,还得防著来自北方契丹的威胁—一天晓得辽国是否会趁机进犯?
    再加上当前河北路的经济远强过山东那一块,程琳会有这种想法,倒也並非不能理解。
    总之,若刨除掉感情纯粹衡量危害,“北流溃堤”的危害確实是要大过“东流溃堤”,这恐怕也是歷史上宋朝劳民伤財“三易回河”的缘故之一。
    当然,若是能按照宋朝的初衷,將黄河水引导回东汉故道,那自然是最好,毕竟这条由东汉时期王景所修的河道,可是前前后后用了八百年不曾出现重大事故。
    想到这里,赵暘正色对程琳道:“不瞒守北门,我亦对北流”抱有忧心,有意大力治理黄河,虽不敢妄称彻底根治,最起码能保数十年太平,就是这大力根治,所费恐怕不低,单我一人上书,即是官家宠信,怕是也会引起朝中爭议,不知守北门能否与我联合上书?”
    不错,这正是赵暘带著燕度来见程琳的原因之一,毕竟凿河分流这种好大工程,那是不可能撇开大名府的,势必要大名府从中协调。
    程琳捋了捋鬍鬚,险些忍俊不禁。
    他心下暗道:此子多半是怕凿河的费用要多了嚇到朝廷,被官家误认为瞎胡闹,故请我联合上书。
    想到这里,他笑呵呵地问道:“原来小赵郎君心中已有估算————既如此,劳烦小赵郎君透露一二,老夫也好有个数。”
    赵暘略一思忖,点头道:“预估————一千二百万贯打底。”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失声,似程琳父子、燕度、包等,无不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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