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举棋

    第130章 举棋
    “毕竟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不过这样的情况，恐怕只会发生在她身上吧。
    “像岩崎小姐这般清丽淡雅的女子，內心所能够感受到的，恐怕也仅仅只有这个世界的善意吧。”
    “在你的眼里，这个世界也绝对並不是什么险恶的地方，能够生活得如此之好，恐怕对你来说，一切都已经是清静淡雅，你的內心恐怕是一点愤恨都没有，全然是淡然出尘的样子吧。所以其实在我眼里，你是这般淡然出尘的。”
    然而这话音刚刚落下，神代星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別的，却听到了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的一个答案。
    只听得岩崎清盯著手中的酒杯—虽然她双目缠带，但喝酒的动作却猛然顿了一下，幽幽开口道：“怎么可能不愤恨呢？”
    这话音落下的时候，连神代星自己都不由得有些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岩崎小姐刚才是说了什么吗？”神代星隨口问了一句。
    然而岩崎清却非常郑重地回答道：“我心里，何常没有火？”
    这一次神代星听清楚了，但也正是因为听清楚了，所以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於是问道：“像岩崎小姐这般身居高位的人，又有什么可愤恨的事情呢？”
    对於神代星的发问，岩崎清却是忍不住冷笑一声：“身居高位？什么叫做身居高位？我跟正之一样，如今也只不过是这灵廷里最底层、以声色娱人的女子罢了。我们连女子最重要的清白都守不住，早就不知道被多少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占据过了，又怎能不愤恨呢？”
    “而且，谁说我的眼睛是天生所瞎的？”
    “並非天生所瞎吗？”神代星回应了一句。
    岩崎清说道：“当然不是。我跟正之一样，此前都是完好之身，直到后来————其实初来这里之时，我並不愿意遵从这里的规矩，我努力做到花魁，就是希望能够仅凭自己的才艺在这里生存下去，希望即使不付出身体的代价也可以立足。”
    “然而事实却与我开了一个很严重的玩笑，我的双目被人硬生生毁去，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是无法反抗的。那时候的我，也被硬生生强迫，没有任何选择，从来没有。”
    对此，神代星默然。
    他不知道岩崎清居然还有著这样一段往事，她的眼睛居然並不是天生所瞎，而是后来被人弄瞎的。
    想必那定然也是一番十分痛苦的经歷，而她曾经也幻想过能够靠著自己的才艺吃饭，不必靠著出卖肉体。
    但身在此间浑浊之地，她又怎能保证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呢？
    终究还是被强行拉入了污泥之中，无法逃避。
    这样的她，又怎么能够不愤恨呢？
    说到这里，岩崎清也是猛然饮了一口酒，神代星也默然了下来。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即使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蚍蜉撼树，什么也无法改变，最终也只能被这个世界所裹挟，甚至化作灰烬。
    那团愤怒的火焰，也只能在她心里不断燃烧，直至將她自己彻底化作灰烬为止而已。
    神代星听到了岩崎清的这些故事之后，不由得有些沉默。
    这个女孩，即使用尽了自己一切的努力，却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不过岩崎清却继续说道：“官人，今日此时是我失言了，自当罚酒一杯。走吧，我们继续进去喝酒吧。”
    神代星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想在外面站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岩崎清盈盈行礼，彬彬有礼地后退半步，微微蹲下身子，双手向下一压，说道：“那就妾身暂且失陪了。”
    神代星点了点头，她才迈著脚步回到了包间之中。
    而神代星在这边又继续站了一会儿，吹了一会儿冷风。
    隨后下一刻，又一个令他没想到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两杯酒，出来的人竟让神代星不由得为之一震一正是五番队的队长蓝染惣右介。
    他走到神代星的旁边，把其中一杯酒递给了神代星。
    神代星接了过去，问道：“蓝染队长怎不在里面饮酒，反而有兴致到这外面来吹风？”
    蓝染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问道：“那你为何又出来吹风呢？”
    对此，神代星微微一笑，也不再追问。
    神代星沉默了下去，而蓝染见状，继续追问道：“为何不再发问了呢？”
    神代星说道：“蓝染队长若是想说，我不必问，你也会说；若是不想说的话，恐怕我再怎么问也得不到答案。”
    蓝染眨了眨眼睛，多打量了几眼此刻的雏森桃，缓缓开口：“没想到你竟然能把世事看得如此通透，那么说不定有些事情你也能够帮我看透呢。刚才你和岩崎清小姐所说的话，其实我都已经听到了，你得到了正之姑娘以及岩崎清小姐对於这个世界的回答，那么我想问，你对於这个世界的回答是什么样的呢？”
    “你看，站在这里看下去，世间如棋局、人生如博弈，这场棋局里，你会怎么做？”
    蓝染饮了一口手中的酒，双手撑在栏杆之上，望著眼前的灵廷，看似隨意地问道。
    他们所站的地方是这栋楼的最高处。
    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顶上有一个顶盖，可以防止被雨淋到。
    那亭盖带著飞檐，雨水能顺著飞檐流下，装饰得十分豪华。
    两人站在这里，脚下是石块铺就的地面，通过一个黑默的楼梯口可以走上这顶楼。
    由於这座建筑地势较高，附近的景致都能尽收眼底，看得格外遥远。
    神代星没想到蓝染居然会主动询问自己的想法，他沉吟道：“我吗？”
    他正迟疑著该如何形容，而接下来蓝染所说的话，更是令神代星大吃一惊。
    蓝染又走下去拿了一盘棋上来，两人就这样席地而坐，也不嫌这里脏，在这盘棋上对弈起来。
    虽然蓝染棋艺很高超，他的棋路之中总隱藏著自己的真实意图，然后在关键时刻突然杀出，令神代星的棋子猝不及防。
    然而神代星的棋艺却令蓝染大为吃惊。
    他的棋艺竟然更加高超，不紧不慢，步步为营。
    到最后，即便蓝染使出了最终杀招，却发现早已被神代星看穿。
    这情形，就如同神代星一开始便点破他的真正目的、崩玉的秘密，以及他的全盘计划，揭穿他的真实面目一般。
    此刻棋差半招之后，蓝染不禁一笑，说道：“既然在这偌大的灵廷之內，仅仅只有你一人看穿了我的目的和计划，那么我给我的选择就有两个——要么杀了你，要么留下你。但如果杀了你的话，我又觉得太过无趣了。所以说，在这个如此孤独的灵廷之內，我不妨也吐露一番自己的心声，不知阁下是否愿闻我这个棋局败將”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