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皮城大学

    第103章 皮城大学
    莱米尔。
    任何人都很难將这位26岁的年轻人和古板不知变通的歷史学教授联繫在一起。
    他掏出丝绸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心里有些紧张。
    硕大的阶梯教室，人满为患，走道里站满“慕名而来”的学生。
    这些超过课程容量的学生，当然不是慕他的名，而是一罗恩。
    他们並不知道海克斯科技的全部消息，只明白这位来自底城的幸运小子得到黑默丁格院长的青睞，被破格录取进入皮城大学。
    他还和两位优秀毕业的学长，杰斯和维克托，共同拥有独立实验室。
    这份殊荣，引起不少学生的关注。
    他们都想见见罗恩的庐山面目。
    罗恩这学期只选择两个课程，歷史学和机械学。
    他原先只想选一门歷史课，相较於其他新生的一学期九门课，罗恩听从黑默丁格的建议又加选一门机械课。
    选择歷史课的原因，想从皮尔特拉夫角度进一步了解双城歷史，不同角度的看法能够完善他处理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思路。
    机械学就完全是为了方便偷懒，一门烂熟於心的学科，他可以隨意翘课，也能轻鬆度过期末考试。
    歷史课在皮城大学一直是冷门课程，尤其是第一学期，没有人想了解乾巴巴的皮尔特沃夫歷史。
    等到第三年，想要成为探险家的人会选择歷史学，地图学，地理学等课程，了解符文之地各个地区歷史渊源和地理风貌。
    “大家安静。”
    莱米尔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他拿著粉笔的手指微颤，在铃声中写下歪歪扭扭的一个地名：
    欧什拉·瓦祖安。
    隨后又在下面写上：
    贸易。
    进入讲课状態的莱米尔，很快就渐入佳境，忽视周围的影响因素，沉浸在浩瀚的歷史中，如数家珍地讲述两座城市前身，欧什拉·瓦祖安的歷史。
    他深入浅出地从欧什拉·瓦祖安第一代航海家们讲起。
    讲述他们如何离开这片土地，探索整个世界，不时穿插其他地区带来的影响。接著，莱米尔自然而然由航海安全衍生出古代信仰的风之精灵，迦恩—阿蕾姆，古恕瑞玛语。
    后来简称“迦娜”。
    下课铃声响起时，课程正好停在恕瑞玛皇帝颁布的法令：禁止崇拜“虚假神像”。
    意犹未尽的莱米尔，以一句话作为本节课的结尾，爱好歷史的人大多会认同这个十分反讽的洞见：“变革之风”是世间唯一不变的东西。
    罗恩听得津津有味，莱米尔以贸易的角度，讲述欧什拉·瓦祖安的起源，佐以信仰发展，携带出当时恕瑞玛，维护飞升者权威，打压帝国內各地偽神的存在。最后恕瑞玛帝国覆灭，欧什拉·瓦祖安进入失去信仰后的混乱低谷时代，发现科技革命的价值。
    尤其听到最后一句，他会心一笑，这句话和“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迦娜，罗恩嘆息一声，默默呼唤她的名字，不知道她还是否存在。
    新生们大失所望，他们大都是皮尔特沃夫人或者来自其他地区的学徒，上城人不会关心这段影响內心骄傲的歷史，外邦人更不会关心与自身无关的故事。
    冗长枯燥的歷史，对他们而言是段折磨。
    唯一能让他们度过这节乏味的歷史课，就是罗恩。
    他们都好奇偷偷观察罗恩，这位还未入学，就已经是风云人物的人。
    莱米尔习惯地看到学生兴趣缺缺的眼神，无意间看到罗恩求知慾的目光，欣慰地朝他点了点头，想到如果外甥也能如此好学就好了。
    他收拾教案准备离去。
    学生们也没有离去，他们下一节机械学课程正好也在这个教室，省去不少奔波的麻烦。
    这时，一名教职工突然闯进教室，他附在莱米尔耳边匆匆说了些，莱米尔脸色大变，急忙把物品塞进手提包，跌跌撞撞地衝出教室。
    罗恩还在疑惑时，已经有消息通过学生之口传开。
    果然，学生的消息从来不会落后。
    “莱米尔教授的姐姐和姐夫失踪了！”
    越来越多零星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说法。
    莱米尔的姐姐和姐夫是著名的考古学家，他们制定一个远征探险计划，其中最宏大、最秘密的计划当属找寻恕瑞玛暴君耐祖克的失落之墓。传说中他能够瞬间转移位置。
    这种天方夜谭的想法得到很多皮城大学教授的否定。
    瞬移等於魔法。
    追逐魔法不会有好下场。
    果不其然，一同前往的探险队返回时，没有等到按照约定时间抵达集合点的两人，他们甚至多停留十多天，也没有等到他们，只能无奈接受他们很可能葬身於沙漠之中的事实。
    这个故事有些耳熟。
    罗恩听到旁边的学生娓娓道来。
    这不是伊泽瑞尔的背景故事！
    莱米尔是伊泽瑞尔的舅舅？
    “废物教授来嘍！”
    一道鄙夷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整个教室充满欢快的气氛。
    “冯·易普教授，你的毛捷卡又跑丟了？”
    刚踏入教室的教授，听到轻佻的话，憋红脸，一言不发地走上讲台。
    “他是？”
    罗恩询问右手边的同学。
    “冯·易普，一个废物教授。”
    这么直白评价一名教授。
    罗恩诧异地望著他，此时后面的同学已经小声说道：“他毕业二十多年，都没有任何具有价值的发明，也就教教新生一些基础课程，混混日子。”
    你不是新生？
    罗恩第一反应不是冯·易普的无能，而是身为新生如此了解一名教授的事跡。
    “我大二，他大三，我们都是你的学长。”
    他没有高高在上的意味，相反是努力向他示好。
    “你周围位置已经卖到两银轮！”
    大二的学生语气里满是愤懣，罗恩都不知道这些，还替他感到不值，下一刻：“不过，幸好我抢得早，只花了一银轮就搞到手。”
    罗恩听得目瞪口呆，內心忿忿不平：
    怎么没有人分给我钱？
    “等一下。”
    罗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调侃冯·易普的学生，作风也完全不像是新生。
    他重新环顾四周，他周围一圈的学生隨意地坐在位子上，准备看冯·易普的笑话。
    而外围的学生略显侷促，想笑又不敢笑，生怕在教授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傢伙，我被一群老油条包围了，你们都这么有钱吗？
    “我二十四小时，全气候待命，只要需要，我可以从任何地方第一时间赶到实验室。”
    大二的学生悄咪咪向前探脖子说道。
    “你还要赶到实验室，我二十四小时都能睡在实验室！”
    大三学生不屑地说道，隨后凑上来討好道。
    罗恩恍然大悟。
    他们真实目的，是希望获得进入海克斯实验室的实习资格，从而为履歷镀层金。
    重生之我在皮尔特沃夫成大牛！
    冯·易普轻轻咳嗽一声，他抬了一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一眼看到眾星捧月般位於中央的罗恩，满心羡慕。
    “同学们，今天开始上机械学的第一节课。”
    “我们需要先了解几个概念，什么是机械，什么是机器————”
    冯·易普单板的授课形式，才说几句话，罗恩就感到眼皮打颤，昏昏欲睡。
    要知道，他曾经研究炼金科技有段时间三天不睡觉，都精神抖擞，可见上课消耗的精力远大於实验。
    “罗恩，你知道什么是机械吗？”
    冯·易普的眼睛不经意瞥向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停下板书，发问道：“嗯？
    ”
    罗恩都快闭上眼，前世点名起立的本能，让他迅速站起身，一字不落地回答道。
    他大脑昏昏沉沉，没有听清冯·易普的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机械吗？”
    冯·易普误以为罗恩发现他的小伎俩，故意甩他脸子，加重语气说道。
    罗恩不紧不慢回答道：“凡是能够代替或者减轻人力劳动、或是快速传递信息以及提高速度的人造装置都是机械。”
    周围的老油条嗅到一丝不一般的意味，彼此看到他们眼睛里吃瓜的雀跃。
    底城进入皮城大学的学生，都是凭藉优异的炼金科技知识，更加偏向实操性质。像皮尔特沃夫和其他地区的学生，用齿轮零件做出一些小型机械装置，都是自主观摩图纸研究出来，而对於具体的理论化知识，说起来也是支支吾吾。
    可是，第一节课，冯·易普本应该正常教授理论知识，他却另闢蹊径，直接当场提问罗恩，很明显是故意使绊子。
    新生不了解內幕，茫然地看向风云人物回答问题：
    老油条感觉出来也不会说，他们也想看看罗恩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罗恩眼神闪烁，细细打量突然发难的冯·易普。
    “罗恩，你能上来绘製一下米达尔达家族的活塞三视图吗？”
    “嘶！”
    老油条倒吸一口凉气，为世界变暖贡献一份力量。
    基础理论机械学，直接跳到工程图学。
    教室外，斯坦威克满意地望著里面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