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恶意反弹镜

    雨停了。
    吉野顺平低著头，走在去往里樱高中的路上。
    衣领那里，贴著皮肤的地方，別著一枚冰凉徽章。
    “那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顺平喃喃自语。昨晚的经歷像是一场梦，但衣领下的触感却时刻提醒著他——那是真的。
    ……
    里樱高中，教学楼后方的角落。
    这是监控的死角，也是顺平的噩梦之地。
    “喂，吉野。”
    一个轻佻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
    顺平的身体本能地一僵，连带手中拿的可乐一抖。
    伊藤翔太。那个染著黄毛、以欺负他为乐的校霸，正带著两个跟班，堵住了他的去路。
    “听说你最近在躲我们？”
    伊藤吐出一口烟圈，一脸戏謔地走到顺平面前，伸手拍了拍顺平的脸颊。
    “怎么？以为额头上的伤好了，就能忘了谁才是老大了？”
    顺平没有说话。
    “哑巴了？”
    见顺平不说话，伊藤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平时这只虫子这时候应该已经跪地求饶了才对。
    “真让人火大啊，你这副死鱼眼。”
    伊藤眼中的恶意瞬间爆发。
    他猛地抬起手，將那根燃烧的菸头，狠狠地朝著顺平的左眼按去！
    “既然你不想看路，那就別看了！”
    “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顺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躲。
    “啊啊啊啊啊！！！！”
    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相反，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校园的寧静。
    顺平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剧震。
    他毫髮无损。
    而那个囂张的伊藤，此刻正捂著自己的右眼，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烫！！”
    伊藤的指缝间渗出了血水，那只右眼仿佛被看不见的烈火灼烧过一样，迅速红肿、起泡。
    就在刚才菸头触碰顺平“护盾”的一瞬间，【恶意反弹镜】发动了。
    双倍反弹。
    不仅挡下了攻击，还把那份“烧伤”的痛苦，加倍奉还给了施暴者。
    “伊藤哥？！”
    旁边的两个跟班嚇傻了，他们惊恐地看著毫髮无损的顺平，就像看著一个怪物。
    “你……你做了什么？！”
    顺平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疼。
    他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伊藤。
    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直衝天灵盖。
    “真的……”
    顺平的手在颤抖，那是极度兴奋的颤抖。
    “真的有用！”
    “这就是……老板说的力量！”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那个曾经让他恐惧得发抖的伊藤，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受害者的眼神。
    “霸凌別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呢。”
    顺平冷漠地蹲下，缓缓將手中的可乐全部倒在伊藤头上。
    可乐顺著伊藤捂著眼睛的手，流到脸上、头上、脖子上。
    两个跟班见状，有些不明白是什么情况，衝上前想给老大报仇。
    结果自然是捂著自己的肚子瘫倒在地。
    三人搀扶著彼此逃离了此地。
    角落里只剩下顺平一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谢谢你……老板。”
    顺平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校外走去。
    ……
    第二天。
    顺平按照林恩的吩咐，逃课出来，走向了那家名为“kinema”的老旧电影院。
    他买了票，后排，角落。
    电影是一部烂俗的b级恐怖片《蚯蚓人3》。
    昏暗的灯光下，顺平並没有看屏幕。
    他的余光，死死地盯著前排。
    伊藤翔太，还有他的两个跟班。
    他们正把脚架在前座上，肆无忌惮地喧譁，嘲笑电影的特效，扔著爆米花。
    “真噁心。”
    顺平在心里默念。
    即使昨天被顺平教训过，有些人永远是本性难改。
    “吵死了。”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兀地在影厅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渗人的寒意。
    顺平的心臟猛地收缩。
    来了。
    他转过头。
    在离伊藤不远的地方，坐著一个奇怪的男人。
    灰蓝色的长髮扎成辫子，脸上……满是缝合线。
    伊藤显然没意识到死神已至。
    他转过头，一脸戾气：
    “哈？你谁啊？老子说话关你屁事？”
    “信不信我揍……”
    话没说完。
    缝合脸男人站了起来。
    他笑著，那是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人类，真是不懂礼貌呢。”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伊藤的肩膀。
    “稍微……安静点吧。”
    “噗滋——”
    没有惨叫。
    没有血花四溅。
    顺平眼睁睁地看著，伊藤的脑袋像麵团一样扭曲、膨胀、变形。
    五官挤在了一起。
    眼球暴突。
    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肉瘤。
    紧接著。
    “啪、啪。”
    另外两个跟班也瞬间扭曲，变成了两团还在蠕动的肉块。
    影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屏幕上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那个男人看著地上的三个“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哼著小调，转身走向出口。
    顺平坐在黑暗中，浑身僵硬。
    恐惧吗？
    当然。那是非人的力量。
    但更多的，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慄和……快意。
    死了。
    那些把他踩在泥里的人，就像虫子一样被碾死了。
    顺平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呕吐的衝动。
    他站起身，衝出了影厅。
    ……
    电影院外的后巷。
    雨后的地面积著水洼。
    真人漫不经心地走著，他在回味刚才的手感。
    “改造人类的灵魂，果然还是太脆弱了啊……”
    “等等！”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真人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回头。
    那个在影厅后排瑟瑟发抖的少年？
    “请……请等一下！”
    顺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双手撑著膝盖，满脸通红。
    真人歪了歪头，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趣。
    “哦？你能看到我？”
    顺平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那张恐怖的缝合脸。
    “刚才……那些人……”
    顺平指著电影院的方向，声音颤抖，但眼神却死死盯著真人。
    “是你做的吗？”
    真人笑了。
    “是哦。因为他们太吵了。”
    他向著顺平迈出一步，带著恶意的试探。
    “怎么？那是你的朋友？你想替他们报仇？”
    “不！”
    顺平脱口而出。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扭曲而真实的笑容。
    那不是演的，那是他压抑已久的阴暗面。
    “我觉得……”
    “那很美。”
    “他们……早就该变成那样了。”
    真人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著顺平看了几秒，隨在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真人走到顺平面前，像发现了一个新玩具。
    “少年，你的灵魂……很特別啊。”
    “充满了恨意，但又如此清澈。”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
    “那些隨意践踏別人的人类，是不是很碍眼？”
    顺平看著近在咫尺的怪物。
    顺平强忍著后退的本能，点了点头。
    “我也能……做到吗？”
    顺平伸出手，指向电影院。
    “像你一样……拥有那种力量？”
    “当然。”
    真人眯起眼睛，他很喜欢这个少年的眼神。
    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对现世的憎恶。
    这简直是最好的实验材料。
    “不过，能不能学会，要看你的资质。”
    “你的眼神，我很喜欢。”
    “现在的你，还太弱小了。”
    真人背著手，像个导师一样绕著顺平走了一圈。
    “想学吗？”
    “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下水道找我。”
    “我会教你……关於灵魂的知识。”
    顺平愣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这副呆愣的样子，在真人眼里反而是“被选中后的震惊”。
    “怎么？不敢来？”真人戏謔道。
    “我去。”
    顺平握紧拳头。
    “只要能变强……去哪里都行。”
    “很好。”
    真人满意地挥了挥手，身体化作一滩流体，钻进了旁边的井盖缝隙里。
    “那么，明天见。”
    “有趣的少年。”
    ……
    直到真人的气息彻底消失。
    顺平才双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冷汗早已浸透了校服。
    他成功了。
    他成功潜伏到了这个怪物的身边。
    “下水道吗……”
    顺平看著那个黑漆漆的井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