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碎片化敘事

    第125章 碎片化敘事
    桥下深海。
    被一同带入海中的夏末，在入水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和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咬著牙，紧紧抓住了插入恩格斯手臂之中的剑柄，双脚也如同吸盘般紧紧吸附在恩格斯的手臂上。
    此刻若是稍有鬆懈被海水冲走，在这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海中，原本的优势怕是会转瞬变为劣势。
    幽暗深沉的海水之中，一对散发著蓝芒的双眸睁开，夏末將魔力覆盖在眼睛上，勉强抵御著海水的刺激。他一手紧握著刺入机械臂的长剑维持平衡，另一只手则迅速掏出了黑檀木。
    魔力灌注，瞄准恩格斯那在水中依然散发著微光的头部护盾。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枪响在水下迴荡，高穿透力的魔力子弹接连撞击在能量护盾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烁不停。
    似乎是头部接连受到攻击，又或者是確定了夏末的位置，恩格斯在水中猛地调整姿態，巨大的头部对准上方的铁桥桥墩，引擎全开，如同一条狂暴的金属巨鯨悍然向上撞去。
    它想利用衝击桥体的力量，將吸附在它身上的夏末彻底震落。
    感受著身下传来的巨大动能和方向变化，夏末瞬间明白了恩格斯的意图，他迅速拔出合金长剑，双脚猛然发力。
    剎那间，他的身体借著水流和恩格斯自身向上的衝力，一个惊险的倒掛翻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与桥墩的直接撞击区域，反而更稳固地掛在了恩格斯的手臂与躯干的连接处附近。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从上方传来，整个桥体都在剧烈震动，恩格斯庞大的身躯破开海面，激起漫天水花，重新出现在了桥樑之上。
    “大人还在！”22b眼尖，立刻看到了依旧附著在恩格斯身上的夏末。
    而此刻，恩格斯头部的能量护盾，在经过夏末水下的连续射击以及重新露面后被人造人们抓住机会的集火攻击下，已经变得极其稀薄，明灭不定，显然即將到达极限。
    “趁现在，帕斯卡！”
    注意到恩格斯头部护盾濒临崩溃，夏末大喝一声，翻身稳住，又再次在它宽阔的金属臂膀上加速狂奔。
    闪过从恩格斯躯体各处副炮射出的零星能量子弹后，夏末几个起落间，终於踏足了那巨大头颅的顶端。
    望著眼前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碎裂的能量护盾，他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反握合金长剑，將体內残余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剑刃之上。
    鏘！！！
    闪烁著湛蓝魔力的剑尖对准护盾最薄弱的一点，猛地突刺而去。
    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那层顽固的能量护盾应声而破，化为漫天闪烁的光点消散。
    剑刃去势不减，深深刺入了恩格斯头部厚重的合金装甲缝隙之中。夏末手腕发力，猛地上挑，硬生生凭藉蛮力將一块厚重的防护铁板给撬了开来，露出了下方错综复杂的线路与闪烁著信號灯的內部结构。
    “杀杀杀—！！！”
    脑袋遭受如此重创，恩格斯仿佛感受到了相应的的痛苦与威胁，仰天发出了震耳欲聋，充满狂暴意味的电子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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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吼声不再是无意义的机械噪音，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生物般的狂怒。
    听到这充满情绪的叫声，刚刚靠拢过来的帕斯卡满脸诧异：“超大型兵器————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难道它已经拥有了初步的知性？”
    虽然心中疑惑，但帕斯卡深知此刻时机稍纵即逝。
    他毫不犹豫打开了自己连接处的机体外壳，伸出数据连接线，精准地接入了恩格斯暴露出来的核心接口。
    下一瞬间，正在疯狂挣扎、试图將夏末甩下去的恩格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它眼中的红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数秒过后，那代表敌意的红色彻底黯淡了下去，转变为一种平和稳定的黄色光芒。
    “成功了，夏末先生！”帕斯卡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欣喜，“我成功夺取了这台超大型兵器的控制权了。”
    “这么快？”刚刚稳住身形的夏末有些惊讶於帕斯卡的效率。
    “是的。”
    帕斯卡兴奋確认，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操纵权，他操纵著恩格斯缓缓垂下那巨大的头颅，使得夏末可以轻易跳回桥面。
    他这边由於连接处的缘故，没办法和恩格斯分开，因此只能固定在恩格斯的脑袋上，相当於和恩格斯一体化了。
    “竟然这么轻易就夺取了控制权————”
    夏末踩在恩格斯的脑袋上，低头看著眼前如同温顺巨兽般静止不动的超大型兵器，嘖嘖称奇。
    这到底是机械生命体的网络防御系统太过於简单直接，还是说帕斯卡在网络入侵方面其实是个隱藏的天才？
    具体是哪一种，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夏末心念一动，直接使用了【物品卡：便携骇客终端】，一个造型平平无奇的设备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在帕斯卡的积极配合下，夏末很轻易就绕过表层权限，骇入了恩格斯的核心网络系统。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流淌的数据流，同时心中飞速分析著。
    “原来如此————”
    片刻后，夏末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通过瀏览，他发现这台恩格斯的逻辑单元和记忆空间远未得到充分利用，其行为模式非常单一。
    主要是在执行来自某个上级网络下达的、诸如“守卫此地”、“消灭入侵者”之类的简单命令，缺乏复杂的自主意志和决策能力。
    难怪帕斯卡轻易就能將其骇入控制，恩格斯就像一个只有基础本能，没有安装高级防火墙的巨型计算机。
    当然，或许也有帕斯卡本身就是机械生命体，双方网络底层逻辑同源，使得恩格斯的防御系统没有將他识別为外来病毒的原因。
    一边在心中思索著，夏末一边滑动屏幕瀏览著更多数据，细细了解著这种超大型兵器的具体构造。
    “有趣，逻辑架构居然是这样设计的————”
    另一边，人造人们看到夏末和帕斯卡安全待在恩格斯的脑袋上，而恩格斯原本代表狂暴的红眼此刻也变为了中立的黄眼，便明白这个超大型兵器已经被控制住了。
    她们连忙跑过来，想要关切夏末是否受伤，但看到夏末正拿著一个奇怪的装置全神贯注地调试著数据，便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守候在周围，警惕地注视著静止的恩格斯和远方。
    帕斯卡则有些好奇地看著夏末手中那个凭空出现的骇客终端，电子眼里充满了疑惑。
    他之前好像没看到夏末手上拿著这东西来著，难道人造人都有这种凭空取物的能力？好神奇！
    “这个是？”
    忽然间，夏末眉头一挑，他在恩格斯记忆空间的深处看到了一条被反覆刻录、几乎成为底层代码的一部分奇特讯息。
    那並非复杂的指令，而是一连串象徵著概念与情感的词汇。
    【意识、痛楚、喜悦、悲伤————】
    【愤怒、羞耻、孤独、未来————活下去的意义。】
    望著这条深刻在钢铁与数据之中的、如同生命火种般的讯息，夏末有些讶然o
    这条信息有点像是意识启蒙的种子，但这是谁刻进恩格斯记忆空间中的？难道是机械生命体的主网络？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帕斯卡，將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帕斯卡，你知道这条信息吗？”
    帕斯卡看了看夏末终端上显示的內容，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条讯息，村子里的许多孩子和村民们，他们的核心逻辑中都存在著这条讯息。”
    “我的核心逻辑中也有这条信息，但真正觉醒的时候，还是在接触到埃米尔大人的时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这也正是为什么我比村落里同样拥有这条讯息的同伴们，更早、也更清晰地拥有了自我和知性吧。”
    听到这话，夏末更加惊讶了：“那这条信息，是你们机械生命体主网络流传下来的吗？”
    帕斯卡摇了摇头，电子音带著一丝茫然：“不知道，它的来源很模糊，似乎————很早很早就存在於我们的基础协议里了。
    对於这个回答，夏末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机械生命体主网络主动传播的————那会是谁留下的？
    其次，这条如同生命启蒙、引导机械生命体思考“存在意义”的讯息，其背后隱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机械生命体是自己觉醒自我意识的，就像人造人一样，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个类似“普罗米修斯”的傢伙，將觉醒的火种分给了机械生命体。
    另一边，帕斯卡回答完夏末的问题后，也不禁低头望著静止的恩格斯，喃喃自语：“拥有这条讯息，说明这台超大型机械也有了觉醒的可能性————”
    “但它觉醒后表达出的话语，却是充满破坏欲望的杀杀杀”，这可真是————不好的行为呢。”
    听著帕斯卡的感慨，夏末回过神来，只感觉这个世界的谜团越来越深，处处都笼罩著未知的迷雾。
    偏偏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游戏和一些零散的衍生作品上。
    “嘖————”
    横尾太郎这傢伙和宫崎英高简直有的一拼，都是喜欢埋坑不填的鬼才，世界观设定得无比宏大，偏偏关键信息又吝於给出，全靠玩家自己拼凑猜想。
    而且相比起宫崎英高那种怎么解释都可以的碎片化敘事，横尾太郎则更加恶劣，指不定哪天就出新作、出新舞台剧或者短篇小说，然后拋出个新设定把之前的推论全推翻——————
    想到这里，夏末也回想起了自己还未穿越之时，曾看到过的一些解析视频。
    那些专门研究尼尔系列故事的up主，大多只能捋清《尼尔：人工生命》和《尼尔：机械纪元》之间的主干剧情，对於更深层的设定一比如神秘的“观测者”、复杂的“平行世界”理论、关键的“特异点”概念，以及最最根源的、引发了《龙背上的骑兵》世界灾难並导致后续一切的“大灾厄”————所有这些，通通没有確切的定论。
    大灾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龙和巨人能撕裂世界壁垒？都能穿越时间和空间了，为什么人类灭绝的歷史就是无法得到更改？
    种种问题纷纷没有答案。
    想到这里，夏末忍不住抚额长嘆，他真是太难了，为什么要穿越到这么一个背景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的世界，偏偏还是主世界。
    谁能將具体的设定和关键都告诉他呀，这样他就不用如同迷雾中的迷路人一样，自己去摸索猜测了。
    然而，就在夏末內心哀嘆，思绪纷乱之际。
    轰隆隆！！
    那横跨大海的铁桥再次颤动起来，桥侧原本稍显平静的海面，突然如同沸腾般翻滚起巨大的浪涌。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工厂附近的海平面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与金属摩擦声，又一台体型同样庞大、眼中闪烁著凶厉红光的恩格斯，如同从深渊中甦醒的洪荒巨兽般破开海浪，悍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第二台恩格斯！
    一时间，现场的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台破浪而出的钢铁巨人。
    但还未等眾人从震惊中回神，又是一声破浪巨响传来。
    轰！！！
    大海发出咆哮，又一道巨大的水柱在另一侧炸开，伴隨著同样刺耳的金属轰鸣，第三台体型同样庞大的恩格斯如同约定好一般，悍然登场。
    剎那间，新出现的两台恩格斯一左一右，以標准的包围態势，將帕斯卡刚刚控制住的那台黄眼恩格斯围在了中间，冰冷的红色电子眼死死锁定著目標。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一波未停一波又起，眾人愕然地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