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步入群山

    第52章 步入群山
    熊舟有点懵，狗爪子下意识地在南山山群绘卷上比划了一下。
    仅仅是青丘山脉，若不计算与朝阳山脉重叠的位置，其接连隆起的山脉长度，就有37.8万亿里。
    跟上一世的数据换算一下，大概就是2光年，可视为以奥尔特云为界的太阳系直径。
    从沃野出发，前往丹穴神山，需要路过约莫1万座大小与青丘相近的神山。
    按照各座神山的纵横走势，粗略进行估算，直线距离大概有1万光年，大概是十分之一的银河系直径。
    熊舟愣了半晌，低声地呼了一声。
    “呜？”
    [有苏师兄，你，是准备让你还在炼二重的师弟，一年內从沃野抵达37.8万亿里之外的丹穴神山？]
    “有什么问题吗？”
    有苏换了一个姿势，九条尾巴轻轻晃悠著。
    “你可不是普通的炼二重，你可是拥有达到衍法的炼炁二重，比我这等初入炼神五重的图腾的道行，还要强得多。”
    “只是你內景天地的天地之炁不多，无法支撑你长时间动用天地法理赶路而已。”
    “熊舟师弟不是仙二代嘛，动用一下你的人脉，找艘代步的座驾就行。”
    闻言，熊舟狗嘴一抽。
    自己拥有一条能在太离仙宗短途航行的飞舟，就已是不得了了。
    纵观整座太离仙宗，近十届太离真传，除了他，就没有一位弟子在凡尘境界，拥有一条完全属於自己的飞舟来代步。
    现在，有苏师兄，你要我去找一艘可以被炼炁二重驾驶，能在一年內跨越一万光年距离的定製级座驾？
    先不说这东西有多贵，也不提宗门內会不会真有人给一位炼二重的小炼士提供这类的定製服务。
    单单是买回来后，每年所需要的维护与保养，就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这东西，是他一位炼炁二重的凡尘生灵，能养得起的？
    他，熊舟，是已经在沃野建立起来一个炼四重的资源点没错，但也供不起这层次明显是奔著炼六重的座驾啊。
    再者，就算真箇买回来了，以他初入衍法的法理感悟，想要像素化一艘这么特殊的定製化座驾，再通过【异界之门】传送过来，没有炼仙真的帮助下，需要的时间完全就是一个未知数。
    凤皇举办的醴泉宴？
    熊舟微微摇头，这事儿，听听就好了。
    此番外出，主要是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在太离仙宗的本尊读万卷书，在山海界的分身行万里路。
    有恰好遇到的机缘造化，就拿下，实在赶不上，便算了，不强求。
    心態还是要摆正。
    “呜。”
    [有苏师兄高看我的人脉了，这种事情真挺难办的，我最熟悉的宗门长辈就是陆师伯，总不能为了这点事情，就去找炼炁仙真。]
    “呜。”
    [我现在准备出发前往丹穴神山，至於凤皇举办的醴泉宴，隨缘吧。]
    “呼。”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还请有苏师兄关照下我留在沃野的眷属。]
    有苏頷首。
    “行，反正也不是每位南山山群的图腾，都会参与醴泉宴。”
    就比如有苏自身，也只是在继任青丘图腾之位前，曾参与过一次。
    在真正继任青丘图腾之位后，他是一次也没有离开过青丘山脉，生怕在外出时，某些凶兽、灾兽、恶兽，直接打上门来，把他的狐狸窝给扬了。
    “师弟放心，我会留意沃野內的那些丰饶眷属。”
    话音落下，由青霄之凝聚而成的门户悄然转化。
    门户之后的，不再是有苏师兄这只白毛狐狸，而是一片略带起伏的丘林，好似延绵无尽，一道又一道低声的兽吼在其间响起。
    熊舟自天青色门户一步迈出，顿时察觉天地之间流淌的气氛，出现了异常明显的变化。
    不再温润，不再柔和，不再宛如春风般宜人，就连在天地之间流转的万般天地之，都带上肃杀、狰狞、蛮荒。
    原始且野蛮的天地之韵，直接让熊舟看呆了。
    或许，这才是山海界真正的模样，没有丝毫掩盖的弱肉强食，鲜血淋淋。
    存在於朝阳山脉与青丘山脉之间的狭长地带，那片被他命名为“沃野”的区域，可能只是有苏师兄与赤焱图腾，在过往岁月，无意之间塑造而出，极为脆弱的乐土，直到熊舟来到山海界，方才彻底稳定下来。
    熊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丰饶法理从身上溢出，那种与天地相合的共鸣，缓缓释放。
    他的存在气机开始与万物共一，仿佛成为这片丘林的一部分，近乎与万物共一，飘然无形。
    在依旧投下目光，从青丘山脉最高峰，注视著熊舟的有苏眼中，这位真传师弟就宛如一副被抹去边际的彩绘，存在感与存在的痕跡，异常模糊朦朧，好似一个眨眼，便会从眼皮底子下，消失无踪。
    “好强的隱匿能力，这是衍法层次的丰饶权柄所带来的？”
    “就如天地间茫茫不可测的法理，縹緲难言，踪跡难寻。”
    “要不是我身处青丘山脉，有著神域加持己身，要不是亲眼看著这位熊舟师弟隱匿的全过程，或许要等他触碰到神域，我才能通过青霄权柄確认这位师弟的当前位置。”
    “怪不得熊舟师弟有入世”修行的心思，近乎同感天地的手段，我这位踏足行道阶段的图腾也难以察觉，实在是漫步茫茫神山，横渡渺渺神海，游歷修行的保命利器。”
    有苏看著渐渐消失在视界的身影，低声自语著。
    隨著熊舟的深入，漫步数百万里，葱鬱的丘林逐渐带上一抹深邃的古意，万丈古树参天而起，无数不知名的鸟类在树间穿行，一种又一种奇兽异兽成群结队，在潜伏，在游猎，在廝杀。
    期间更有一株又一株可称灵药的修行资源，在这些丘林间的某些角落里生长著。
    熊舟亲眼所见，在这些修行资源之旁，有近似於炼炁三重，乃至近乎炼炁四重的凶残兽类在蹲守，更有一场又一场大战，围绕著这些资源展开，充满腥风血雨，凶残无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燕隼更在守螂待雀，种种围绕生存与修行而上演的阴谋，屡见不鲜。
    这与在碧空界的进行真传排位时，完全不同。
    尸变的死物与活生生的生灵，在灵性与灵感的碰撞间，给熊舟的认知带来迥异的触动。
    生撕血肉的残暴，碎骨断啃食的血腥，垂死中的挣扎与同归於尽的狠辣凶厉，都令熊舟在目瞪口呆中，逐渐变得沉默。
    再度穿行数百万里，又一次经过某座小山丘，脚上的肉垫踩著厚实柔软的草丛时，熊舟突然炸毛，猛地看向左侧天际。
    “轰隆隆...
    一大片又一大片的参天古木在翻滚，一座又一座山丘在崩碎，大地碎裂百里。
    繚绕著水蓝色天地之，长有剑齿的万丈凶虎，脚踏大地，与一条同样繚绕著幽蓝色天地之炁，全身遍布血色纹路万丈巨蟒，互相对峙著。
    “吼呜！”
    “呷！”
    凶虎与巨蟒厉声怒吼著，便將方圆十里之地，震得粉碎。
    骤然，他们展开了廝杀，浩荡的蓝色雾靄如汪洋般垂下，一道又一道冰冷的血色光柱横空。
    方圆十万里，天地之都发生动盪，缓缓地往这两头巨兽的所在，流淌而去，伴隨著血色鳞片的横飞，夹杂著虎毛的洒落。
    这块苍茫大地，就像是一块恐怖磨盘，把一只只在附近的生灵，尽皆磨成血肉的碎末，碾成充满血色的残骨。
    万兽惊骇，在疯狂的远离著这恐怖的地带，然而这等奔行的速度太过缓慢，本应掀起的兽潮，在顷刻之间，便被扩散开来的廝杀余波摁死，化成一滩血肉之泥，沉於大地绽放而出的裂隙。
    带著恐怖衝击力的余波，如同滚烫的狂风，在熊舟炸开的犬毛上掠过，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这是快要抵达自身极限的炼炁三重的寻常兽类，在拼尽全力的廝杀。”
    “不是在爭夺什么东西，仅是想斩杀对方，作为自身晋升的资粮，强行突破极限，去尝试踏入更高的修为境界。”
    《问天》无声发动，没有经过丝毫遮掩的天机信息，被一缕山海界的意志递来，送入內景天地供熊舟参考，让他咋舌不已。
    “吼呜！”
    一声贯穿云霄的咆哮响起，满身伤痕，周身浴血的凶虎，直接一掌將巨蟒的颅首踩爆，让绷直的蟒身直接鬆软下来，浩荡生机缓缓逸散。
    血肉撕扯的声音响起，嚼碎骨骼的吱呀声迴荡，万丈巨蟒在凶虎的血盆大口，一点一滴消失不见。
    属於巨的生机，属於巨的灵性，彻底进入凶虎的肚內，如同烘炉般，开始熔炼，开始消化口约莫半刻钟，在熊舟注目下，凶虎的气机急速扬升，直接破开了自身的极限，生命层次出现了升华，巨蟒给他造成的伤势，彻底痊癒，连过往在身躯上留下的狰狞疤痕，都不復存在。
    这只凶虎，他的生命本质，抵达炼四重了。
    “吼..
    ”
    凶虎似乎感觉到了某种针对自身的恐怖，低声吼著，仿佛在警告某些正在靠近的存在。
    倏忽，一头大雁从天空上现身，不曾落下，也不曾攻击凶虎，只是盘旋高空，在等待即將发生的事。
    一根又一根生长出近似风铃般枝叶的藤蔓在游动，凝聚成一团生机浩荡的聚合体，化作一只黝黑大鹿，与天空的大雁般，矗立某座山丘之上，静静等待著。
    一只不到半米高，全身长著金色绒毛的大豚，从远方遁地而至，嘴里啃著一截散发著清脆灵机的竹笋，目光死死地盯著晋升不久，境界还未曾稳固的凶虎。
    由漫漫死意与浩大灾所匯聚的火苗，在凶虎脚下升起，灼烧著他的身躯，点燃了他的血与骨。
    滚滚岩浆从大地深处暴起，已经足以扭曲天地之炁的灾劫幻化成枷锁，一步一步的套在凶虎的身上，大有让其陨落当场，尸骨无存的架势。
    “吼呜！”
    夹杂著痛楚的嘶吼，在凶虎的血盆大口中发出，凌厉无比。
    山海意志，感知到这只凶虎突破了境界，跃升了生命本质，开始给他降下阴火灾。
    这是一场残酷的筛选。
    每一方天地，在同一段时间內，修行资源的总量是有限的，无法支持无限数量的不老境界存在口所有修行成果“不合格”的、对天地法理拓展的贡献，远远小於天地资源索取、或者对天地的破坏，远远大於对天地法理贡献的......都有概率回炉重铸，成为滋养新生万灵的养分。
    这是天地意志的本能。
    也是天地意志对万灵的桎梏与束缚。
    阴火自大地深处涌动的声势，愈发磅礴，不止三尊生命本质已经抵达炼四重的生灵，在一旁静候，在默默的等待，就连一些等同炼炁三重，乃至凡尘二境的生灵，都开始朝此地匯聚著。
    在本能警示中，此地有大恐怖，但更有一跃而上的大机缘、大造化。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流逝，自大地深处升腾的阴火灾开始缓缓消散。
    同时，那被阴火焚烧的凶虎，也近乎化作了一团焦炭，生机暗淡，气机萎靡，但还未彻底死去，有恢復到全盛的希望。
    只要，他能成功的渡过这场已经匯聚而至的外劫。
    “吼呜..
    "
    凶虎咧开大嘴，低声咆哮，在对包围而至的万兽进行威胁。
    可是，无论如此看，都像是一种无力的挣扎，陨落前的悲鸣，令匯聚的万兽，蠢蠢欲动，有一拥而上，瓜分机缘造化的架势。
    没有等待到下一息，当这股瓜分机缘造化的架势出现之际，在天空徘徊的大雁垂下的鸟首，矗立山丘之巔的大鹿抽出长鞭，啃完竹笋的大豚撩起长牙猛衝而至。
    “轰！”
    三只相当於炼四重的兽类，全力施为，直接把处於处於低谷状態的凶虎撕碎，一滴滴粘稠的宝血、一块块带著焦香的虎肉、一根根遍布天地道纹的虎骨，在此地猛地散开。
    “轰隆隆！”
    一缕又一缕流云般，夹杂著碧青的水蓝色大潮在高空扩散，升腾起一场覆盖方圆万里之广的异象。
    兽群暴动，血肉磨盘再次出现。
    三只本质近似炼四重的兽类，一边在警惕中收敛著自凶虎身上爆开的血肉残骨，收集修行资源，一边在诸多兽类中隨意拍打，挑选著合眼的血食满足著口腹之慾。
    “叮！”
    倏忽，一道清脆响声自天际响起，浩荡的异象收拢，凶虎一生对天地法理感悟开始了蜷缩，化作一道流光，降到一块虎骨內，將其內铭刻的残缺道纹补全，演化出一道法术。
    熊舟看著就在自己脚边，散发出水蓝光华，从寻常虎骨蜕变成就的宝骨，眨了眨眼睛。
    一把叼起，转头就走。
    “吼！”
    “唳！”
    “呦！”
    三只本质近似炼炁四重的兽类怒吼，一道又一道攻击，在兽群之中横穿，碾碎一只又一只异兽，衝到那枚水蓝光华的宝骨出现之处，驱使著天地之炁横扫万里，寻天索地。
    然而，蕴含著凶虎所有法理感悟的宝骨，这场机缘中最大的造化，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无踪了。
    十里之外，维持天地共鸣状態的熊舟，缓缓回首看了原地一眼，继续往丹穴神山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