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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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摘月眨了眨眼, 心中泛起几分无奈,人是她特意调来长安的,本意是让池子陵有个施展抱负的安稳去处, 若反而让他陷入这般“险境”,倒像是她亲手将他送进了“狼窝”。
    她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劝诫,“阿绿,池子陵说到底是个斯文读书人,性子也实诚, 你……你可别太吓着他了。”
    孙芳绿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眉眼间俱是执拗:“他老实?真人你可别被他那副温吞样子给骗了。真要是老实人,怎会这些年变着法子躲我?我好几次赶去, 都扑了个空, 他滑溜得像溪水里的鱼!”
    她越说越觉气闷,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案几, “说什么云游、访友、私访……我看, 十有八九是防着我呢!”
    李摘月听得一时语塞, 额角隐隐发胀。
    她这才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难怪孙芳绿以往隔三差五便离京远行,回回都说是去寻什么珍奇药材,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竟是找池子陵了。
    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叹道:“你这般围追堵截,哪里是求缘,分明是剿匪了。感情之事,最忌强求。有时你进得越急, 逼得越紧,对方反而退得越远。这道理,便是‘以柔克刚’。你若不信,如今十九成了你嫂子,她有经验,你怎不去问问她?”
    孙芳绿闻言,撇撇嘴,“孙元白那傻子,心思透亮得像块水晶,哪里需要十九费什么‘柔’功?他自个儿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可池子陵……”
    她话音顿了顿,似在回想那人每每察觉她靠近时,那种警觉又无奈、随时准备遁走的模样,语气不由得更闷了,“他根本是只林间野兔,稍有风吹草动,便窜得无影无踪。我倒是想‘柔’,可他连片衣角都不让我沾着,这‘柔’该往哪儿使去?”
    李摘月看着她难得流露的颓然,又是好笑,又觉无力,只得摇了摇头:“若如此……那贫道怕是真帮不了你了。这情关万丈,终究得你自己去渡。”
    孙芳绿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端起已然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她虽有心再向李摘月讨教些技巧,可转念一想,这位自己于情爱一途上便如白纸一张,浑然未开窍,问她怕是问道于盲了。看来这漫漫长路,终究还得靠自己去摸索、去碰撞。
    ……
    时光荏苒,转眼便入了六月。十九平安诞下一女,婴孩清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静谧时,外间的孙元白早已是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竟跟着嚎啕起来,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模样又狼狈又真切,惹得守在周围的众人想笑又不敢大笑,个个忍得辛苦。
    待到孙芳绿将包裹妥帖的婴孩抱出来,孙元白立刻扑上前,红肿着一双泪眼,紧张万分地凝视着那小小襁褓里的面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问道:“她……她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满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再也抑制不住的欢快笑声。
    连抱着孩子的孙芳绿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觉得自家兄长这傻气直冲云霄,连带自己也面上无光。
    李摘月忍着笑意,促狭地反问道:“孩子是你与十九的,这取名之事,你问我们这些外人做什么?”
    孙元白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么傻气的问题,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直红到耳根脖颈,配上那未曾干透的泪痕与红肿未消的眼圈,活像只受了惊又害羞的猴子。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笑得更厉害了,厅内满是新生命带来的喜悦与轻松暖意。
    ……
    池子陵到长安时,正好赶上孙元白孩子洗三。
    鹿安宫内,气氛正暖。池子陵被引入花厅时,李摘月与孙芳绿都在。他依礼见过,将带来的礼物奉上,皆是些寓意吉祥的孩童用物,并不奢华,却足见用心。
    孙芳绿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堆锦盒,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指。她没看礼物,一双眸子亮晶晶地锁着他,唇角嘲弄:“哟,池侍御史还知道带东西?我当你真是块不通人情世故的顽石呢。”
    池子陵呼吸微微一滞,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只拱手道:“孙娘子说笑了。贺喜之礼,乃分内之事。”
    “阿绿。”李摘月适时开口,提醒道,“人可是刚到长安,你别把人吓跑了。御史台新来的侍御史,若因你之故待不安稳,陛下问起来,贫道可不好交代。”
    孙芳绿将礼物往旁边案几上一放,转过身,抱着胳膊,目光却仍胶在池子陵身上,语气里是十足的笃定与张扬:“他舍不得,也不敢。”
    这话倒不全然是虚张声势。御史台侍御史,官阶虽只从六品,却是纠察百僚、风闻奏事的言官,权柄清要,寻常官员轻易不愿得罪。池子陵这个位置,看似不高,却足以让许多人忌惮三分。
    池子陵闻言,立刻站起身,朝着李摘月的方向又是一躬身,姿态恭谨:“真人言重,下官惶恐,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朝廷与真人期许。”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咳嗽一声,对孙芳绿道:“阿绿,贫道方才进来时,看天色沉得厉害,怕是要落雨。你后院里那些晾晒的珍稀药材,可别被雨水浇了,白费了功夫。”
    孙芳绿自然听出这是支开她的托词,瞥了一眼窗外明明还算晴朗的天色,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池子陵,轻轻“哼”了一声。
    她挪步走到池子陵身边,并未停留,只是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池子陵,长安城就这么大,御史台的门朝哪开我也清楚。你若再敢像从前那样躲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下次,我就直接配一副药,把你放倒了,来个霸王硬上弓。”
    话音落,她已翩然走向门口。
    池子陵却是浑身一僵,如同被雷击中,倏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孙芳绿离去的背影,脸上很快浮上一层窘迫的红。
    他来长安之前,设想过无数官场艰险、同僚倾轧,却万万没料到,这第一道、也是最难预测的“关口”,竟是如此直白又蛮横地来自孙芳绿。
    李摘月低头啜了一口茶,努力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肩膀却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
    直到孙芳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池子陵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悄悄松了口气,抬手用袖角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一抬头,正对上李摘月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眼睛,他面色又是一僵,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坐吧。”李摘月示意身旁的赵蒲给他添上热茶,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一路辛苦,喝口茶定定神。”
    池子陵讪讪坐下,捧着温热的茶杯,苦笑道:“让真人见笑了。”
    李摘月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条斯理道:“放心,在长安,贫道总归能护住你一条性命,不让阿绿真做出什么伤人害命的事来。”
    她话语轻松,却让池子陵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果然,她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只不过嘛……”
    池子陵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只不过你的‘清白’……”李摘月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爱莫能助的无奈,“贫道可就无能为力了。你也知道,阿绿那丫头,医术毒术俱精,性子又执拗,她若真打定了主意要用些非常手段……贫道怕是防不胜防。池侍御史,这事儿,你真得靠自己了。”
    池子陵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茶杯,急切地解释道:“真人误会了!下官与孙娘子之间,实无半点男女私情!孙娘子或许只是一时意气,或是有别的误会……”
    “并无私情?” 李摘月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反问,“那你这些年,天南地北地躲什么?贫道认识的池子陵,虽非强悍之辈,却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若非心里有什么,何至于闻风而逃,避之如虎?”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却更犀利:“阿绿的性子是傲了些,行事也大胆,可绝非蠢笨鲁莽之人,更不会无故纠缠。她嘴上说得凶狠,但你几时见她真做过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恶事?反倒是悬壶济世,救了不知多少人。池侍御史,你若当真对她毫无触动,半分可能也无,以她的骄傲,岂会执着至此?”
    池子陵被这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错。
    他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终于低声道:“真人明鉴……并非毫无触动。只是,孙娘子乃是药王之后,才貌双全,性情……亦是非凡。而下官,不过一介寒门出身,靠着几分勤勉才得此微职,性子又沉闷无趣。如今或许……或许还有些新鲜,可时日久了,难免令人厌烦。既知殊途,何必伊始?下官……实是配不上。”
    李摘月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呆子,顾虑得倒多,偏偏绕过了最紧要的心意。
    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无波:“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好生受着吧。”
    “啊?” 池子陵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回应。
    按常理,李摘月不是该劝解几句,或是责备他不够果断吗?怎地就这般轻飘飘地,将他扔回孙芳绿的“虎口”了?
    李摘月神色坦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既然你无心于儿女情长,决心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公务上,那甚好。御史台职责重大,纠劾百官,肃正朝纲。池侍御史,你若在任上出了任何差错,或是办案不力,贫道身为举荐之人,可是会加倍惩戒的。届时,就算阿绿来为你求情,也绝无通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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