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顺藤摸瓜，锁定黑手

    那名心腹衙役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情。他离开府衙后，並没有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在咸阳城里七拐八绕，不断变换著路线——时而走进一家酒肆，要上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坐上片刻；时而挤进人头攒动的集市，和商贩们討价还价；他甚至还绕路去了一趟城南的勾栏，听了一曲小调，才意兴阑珊地离开。
    这一切，都是为了確认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只可惜，他这次面对的是锦衣卫——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特务机构。
    无论他如何绕圈子、变换身份，在他身后始终缀著几条若即若离的“尾巴”。这些“尾巴”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有的是挑著担子的货郎，有的是赶著牛车的农夫，甚至还有抱著孩子的妇人。他们交替跟踪，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次。
    那名衙役自以为甩掉了所有窥探，最终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棺材铺。铺子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木匠正在“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口尚未完工的棺材。
    衙役走进去后，將手中的竹筒放在柜檯上：“老板，定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好嘞。”老木匠头也没抬，“客官，里面请，自己挑木料。”
    衙役点了点头，走进了铺子的后院。而那个竹筒，则被老木匠不著痕跡地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一切，都被远处屋顶上一名偽装成瓦匠的锦衣卫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后，衙役从棺材铺里空著手走了出来，像是真的定了一口棺材。又过了半个时辰，棺材铺的老木匠换下满身木屑的衣服，背著一个工具箱，锁上店门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跟踪的任务，立刻交接到了另一组人的手上。
    就这样，一环扣一环。那支小小的竹筒在咸阳城里经过了数次转手——从棺材铺的老木匠，到青楼里打杂的龟公，再到西市里贩卖胡饼的商贩……每一个都是“復国盟”安插在咸阳城里的秘密联络员，他们组成了一张看似鬆散、实则严密的情报传递网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交接，都在锦衣卫的严密监视之下。顺著这条线，锦衣卫將他们在咸阳城里所有的秘密据点和联络人都摸了个一清二楚。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
    黄昏时分，那支竹筒终於被送到了它的最终目的地——一座位於咸阳城北、占地广阔、戒备森严的府邸。府邸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大字：內史府。
    当这个消息传回到安国君府时，嬴彻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內史，腾？”他看著面前的赵五，轻声问道。
    “是的，公子。”赵五的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我们的人亲眼看到，那支竹筒被送进了內史腾的书房。”
    內史腾，九卿之一，掌管著整个京畿地区的政务、財政和民生。位高权重，深得嬴政的信任。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封疆大吏，竟然会是六国余孽安插在大秦心臟的最高头目？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朝堂发生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公子，要不要立刻动手？”赵五的眼中杀机毕露，“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今晚就带人平了內史府！”
    “不。”嬴彻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內史腾是条大鱼，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鱼。而且，动一个九卿和动一个咸阳令，性质完全不同。没有拿到铁证之前，就算是父皇，也不好直接对他下手。”
    嬴彻很清楚，內史腾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盘根错节。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反弹和动盪——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赵五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一条巨鱷潜伏在眼皮子底下，让他感觉如鯁在喉。
    “等。”嬴彻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嬴彻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等內史腾给魏繚回信。我要看看，他会下达一个什么样的指令。这个指令，就是他的催命符。”
    嬴彻的计划很简单：他要逼內史腾做出选择。如果內史腾下令让魏繚不惜一切代价將那批“重要物资”运出城，那就证明这批物资对他、或者对整个“復国盟”来说至关重要。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来一招“顺藤摸瓜，人赃並获”——只要在城门口將魏繚和那批所谓的“物资”一起截下，人证物证俱在，看他內史腾还如何狡辩！
    “属下明白了！”赵五恍然大悟，“公子是想，请君入瓮！”
    “去吧，让下面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嬴彻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內史府的每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我要知道，那支新的竹筒会从哪里出来，又会送到哪里去。”
    “诺！”
    赵五的身影再次消失。书房里陷入了寂静。嬴彻走到窗边，看著渐渐沉下的夜色。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內史腾这条隱藏在大秦朝堂最深处的毒蛇，终於要被他彻底揪出来了。而他，也已经为这条毒蛇准备好了一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大礼。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这条蛇自己钻进他布下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