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是野人吗？

    李燃看著周野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每一步都踩得缓慢而沉重，显得十分落寞。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抬脚追上去解释，至少，不能让她一个人这么离开。
    脚步刚动，手臂却被田希薇拉住。
    他只能回头开口，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小田，我们等会儿再聊，好吗？我先去看看她。”
    田希薇却摇了摇头，没有鬆手。
    她仰著脸，目光清亮而执拗地望进他眼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燃，让她自己想想吧！”
    她顿了顿，语气冷静，“这种事，別人劝没用，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那就分手好了。”
    心里暗自嘀咕，分手了才好，刚好腾位置，也省得自己麻烦。
    紧接著，她又看著李燃补充道：“还有，你別误会。我虽然喜欢你，但我也没同意你这种『既要又要』的做法。”
    “李燃，你必须做出选择，在我和她之间。”
    她轻咬嘴唇，心里明白，看现在李燃的表现，周野不可能是她最后一个情敌。
    不过那又怎样！她田希薇有信心站在最后，而现在她的目的就是从周野身边抢过李燃。
    李燃欲言又止，一股沉重的无力感蔓延开来。
    追上椰子去说什么呢？保证只爱她一个，然后转身辜负小田的期待？还是继续敷衍？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他缓缓抽回手，没有去找周野，而是重新坐回旁边的椅子上。
    小田说得对，或许，確实该让椰子自己冷静一下。
    而他，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团乱麻该如何解，如果真有解法的话。
    田希薇看著他有些失落的表情，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旁边，隔了一点距离，也坐了下来。
    她喜欢他，很喜欢，但正因如此，她才不能接受一份需要与人分享，隨时可能被更多人分走的感情。
    李燃太耀眼了，他的外貌、才华、背景，甚至是这种惹桃花的气质，都註定了他身边不会缺少诱惑。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在喧闹片场的角落，各怀心事，任由沉默发酵。
    白天的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
    出乎李燃的意料，周野並没有因为早上的衝突而消极怠工或闹脾气，镜头前的她，依旧是那个眼神倔强、带著点孤僻感的优等生程雨杉。
    只是，她不再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寻找李燃的身影，或是在休息间隙凑到他身边。
    一个人在角落看著剧本，侧影显得有些落寞。
    这种变化，没能逃过张若云的眼睛，趁著转场休息的空当，他溜达到李燃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朝周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吵架了？闹彆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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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五味杂陈。
    他点了点头，隨即又苦笑著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自嘲：“不止是吵架，而是翻车了，哥。”
    张若云一听这语气，再联想平时田希薇对李燃那不同寻常的关注，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嘖”了一声，斜眼看著李燃，语气里带著调侃：“我说你小子也是真行。都在一个剧组里，你就不能低调点？”
    “非得一起搞，等戏拍完了，各回各家，你再慢慢捋顺不行吗？”他摇了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李燃长长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谁能想到啊！”
    他原本也是计划著，和小田在拍《可爱》时培养感情，谁能料到周野会直接去找田希薇摊牌，更没料到两人会爆发那么激烈的衝突。
    张若云看他一脸苦大仇深，凑近了点，带著点好奇和劝诫问：“那现在怎么办？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说真的，这两个姑娘，看著都挺好的，性格模样都没得挑。”
    “但你总不能……”，他顿了顿，暗示性地挑了挑眉。
    “选择？”
    李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昀哥，你刚才不也说了吗？都挺好的，可就因为这样，放弃哪个，我都不愿意啊！”
    他想起游戏里那句经典的调侃，低声喃喃：“红蓝buff我都想要，不行吗？”
    张若云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贪心噎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鄙夷道：“靠！你小子怎么这么贪心呢？也不怕撑死！”
    他拍了拍李燃的肩膀，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悠著点吧，火玩大了，小心烧著自己。”
    李燃只是訕訕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晚上，剧组酒店。
    李燃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
    他拿起床头柜上不断震动的手机，解锁屏幕，一连串的消息提示蹦了出来。
    看著备註的“白粥姐”，李燃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粗略扫了眼消息。
    两个让人看了脚趾抠地的陈年冷笑话、一张她今天晚餐的照片、三条毫无笑点的网络段子。
    最离谱的是，在他洗澡这短短十几二十分钟里，她又狂轰滥炸般地分享了七八个短视频过来。
    有猫狗打架的，有土味情景剧的，甚至还有一个挑战十秒逗笑你的失败合集。
    李燃看得额角青筋微跳，若是平时，他还会和王楚燃閒聊会。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白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没精力跟她进行这种跨越次元的聊天。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復道：【烦死了，你是野人吗？刚通网？手机都没玩过？】
    消息几乎是秒回。
    王楚燃发来一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飆的卡通表情包。
    紧接著又是一条：【李燃，这是个梗吗？好好笑啊哈哈哈！】
    李燃只觉得一阵无言以对，白粥姐的脑迴路，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他发过去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然后直截了当地打字：【没事的话，能不能別老发你那些冷笑话了？】
    停顿了一下，他恶作剧般又补了一句：【发点我爱看的行不行？】
    这回，王楚燃停顿了一会，发过来一个扭捏作態、眼神曖昧的卡通女生表情包。
    紧跟著是一段文字，【那你想看什么呢？（可爱眨眼.gif）】
    李燃看出了她的故意装傻，对於她那明显的挑逗，扯了扯嘴角，没再回復。
    他將手机丟到床上，拿起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髮，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径直去了对面周野的房间。
    而被他暂时遗忘在聊天框里的王楚燃，等了几分钟没见回復，似乎毫不气馁。
    她自顾自地选了两张角度不错的日常自拍照，发了过去，照片里的她笑靨如花，明媚动人。
    又过了十分钟，李燃依然没有动静，王楚燃见状直接现拍了几张曖昧的照片，发了过去，就不信这样他还能把持得住。
    然而几分钟过去，李燃还是没有消息发过来。
    王楚燃开始发挥她神奇的想像力，疑惑问道：【怎么不回了？】
    【你不会是对著我的照片……（偷笑）】
    【需要现场指导吗？（勾手指）】
    半小时后，聊天框依旧沉寂，王楚燃带著点娇嗔的恼怒，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李燃，死了吗？（炸弹）（炸弹）】
    可惜，此刻的李燃正站在周野的房间里，面对著那张魏莱似的冷脸。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周野身上，哪里还顾得上手机里的王楚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