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试验田（三）

    周围的牛头人纷纷直勾勾地盯著莉莉丝上演捆绑艺术，十几双牛眼瞪得像铜铃。
    “哞？”为首的怒角挠挠脑袋，“暗影妖精都是这样种田的吗？”
    三名人类少女冒险者站在原地，表情精彩。
    妮可嘴角抽搐：“她……她刚才不是还自称暗影之主吗？”
    芭芭拉抱著圣典默默別过脸，心中暗想：“太丟人了。”
    唯一没说话的红髮少女菲比，耳朵已经红透，但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触手，似乎回想起了之前净化腐化魔力时的愉快感受，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伊恩的触手还在有节奏地抽著，语气平淡：“別在意，莉莉丝她玩艾斯艾慕的，就喜欢这样。”
    牛头人们虽然不懂什么是艾斯艾慕，也不妨碍他们纷纷点起了头，一副俺懂了的样子。
    “我才……唔！”
    触手灵活地捲住莉莉丝的嘴，把她那句“我不是，我没有，別乱说！”堵了回去，莉莉丝在空中蹬著腿，眼神写满不服。
    伊恩望向三名人类少女：“愣著干嘛，你们把剩下的种子播了。”
    “啊？哦、哦……”三人面面相覷，接过袋子，老老实实蹲在地里用手挖坑。
    伊恩依旧吊著捣蛋的莉莉丝，对於这种糟蹋粮食的行为，必须狠狠惩罚！
    正好自己的【分析】技能之前也提升到5级了，顺便借著这个机会，从莉莉丝身上把【暗影魔力亲和】也同步提升到5级。
    真的只是顺便。
    伊恩开始研究起魔力脉络种田大法，土里此时已经埋下去了几十颗种子了。
    除了被莉莉丝射进地下八英里的那几颗种子確实无法挽救，剩下的该尝试下如何配合魔力脉络了。
    “先编几根脉络试试就知道了。”伊恩蹦到田里，触手探入泥土。
    【分析】全开。
    土壤的魔力浓度、湿度、鬆软度、矿物质含量……
    一项项数据涌入意识。
    然后他开始布置【魔力脉络】。
    第一根脉络埋入地下半尺深，沿著整块地的边缘走了一圈，形成一个闭合的迴路。
    第二根脉络从火山方向引过来，一头扎进地底的魔力富集区，另一头接入第一根脉络上。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伊恩的触手像织网一样在四周穿梭，魔力脉络一根接一根地编织成型。
    怒角蹲在一边的地头上，看著这史莱姆挥舞著触手仿佛在与空气展开一场廝杀，有些纳闷：“伊恩，你这是在干啥？”
    “我很难解释这个事情啊，魔幻到我自己都有点说服不了自己啊……”伊恩头也不回，“大概就是，龙血麦不是难种吗？我正在给田地编写一个程序，让魔力灌进种子里。”
    “程序是什么？魔力从哪儿来？”
    “火山那边。”伊恩指了指不远处的烬火之喉，“那里面全是魔力，不用白不用。”
    “俺以前听查尔斯老头说，龙血麦要种活，得先在地里养一年吸收魔力。”他喃喃道，“最好还得薇薇安大人亲自放血……你是有东西的啊！”
    “略懂略懂，种活了才算。”伊恩没敢把话说满。
    最初只是试试往种子里灌输魔力。
    他把魔力从火山那边引过来，沿著脉络缓缓流入土壤。
    然后他发现……
    不对劲。
    魔力流入的速度和他设定的不一样。
    明明每根脉络的粗细都调成了一致，但有些地方的魔力就是流得快，有些地方流得慢。
    伊恩皱起眉，触手探入魔力流速最快的那片区域。
    【分析】显示土壤湿度偏低。
    他愣了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魔力不是单独存在的，不同的魔力属性会影响周围的环境。
    水属性魔力多的地方，湿度自然会高。火属性魔力多的地方，温度自然会高……
    那如果反过来呢？
    通过调整魔力属性的配比，是不是可以间接调控土壤的湿度、温度、甚至鬆软度？
    伊恩说干就干。
    他先锁定了那片魔力流速过快的区域，关闭水属性魔力的输入通道，只保留土属性和火属性的魔力继续流入。
    土壤里的水汽开始缓慢蒸发，半刻钟后，湿度下降了一成。
    他又换了个地方，增加水属性魔力的比例，湿度开始回升。
    伊恩的心跳加快了。
    他继续实验，增加土属性魔力的比例，土壤变得更加紧实；增加火属性，土壤温度上升；增加风属性，土壤孔隙度变大，变得更疏鬆……
    “伊恩大人？”怒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您这是……在干啥？”
    伊恩抬起头，看见怒角蹲在地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震惊。
    “在调地。”伊恩说。
    “调……调地？”
    “你看这片。”伊恩用触手指向一块刚播完种的区域，“这块地的湿度太高了，种子容易烂。我把水属性的魔力关小，过一会儿就正常了。”
    怒角张了张嘴，没说话。
    “还有那边。”伊恩继续指向另一块，“那片土太紧，根扎不下去。我加点风属性，土就鬆了。”
    怒角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没种过田，但是他略通魔法啊！
    他从来没听说过……大地还能手动调的？水属性魔力还能关小的？
    “伊恩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是说……您能让大地听您的话？”
    “差不多。”伊恩想了想，“也不是听我的话，就是能调成我想要的样子。”
    怒角沉默了。
    他蹲在那儿，两只粗壮的手搭在膝盖上，硕大的牛头微微低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这片刚刚播完种的田地。
    他巨大的鼻翼翕动著，似乎也感受到了情况確实如伊恩所说，原本杂乱不一的魔力环境仿佛被改造成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伊恩大人。”他终於开口，声音闷闷的，“俺以前觉得，您就是个会说话的史莱姆。”
    伊恩没接话。
    “会说话，挺稀罕的。但也仅此而已。”怒角抬起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倒映著伊恩深蓝色的胶质身体，“俺牛头人，只听薇薇安大人的。她说您是她的人，那俺就帮您干活。”
    “但现在俺觉得……”
    他突然站起来，三米高的身躯像一堵墙，把月亮都遮住了半边。
    “伊恩大人，您能让地听话！”他的声音嗡嗡的，震得伊恩体內的胶质都跟著颤，“俺牛头人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您这不是史莱姆，您这是……”
    他卡壳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您这是大地之史莱姆……大地之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