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创法师

    林卫大概知道佐雷妮说的能量异常是什么。
    突然从0级升到了19级，他体內的能量肯定有变化。
    但未经格林允许，任何人都不许擅自对林卫使用神启术，这在沃利斯神圣教会是一条铁律。
    再加上林卫的等级一直很稳定，所以佐雷妮也没往这个方向想。
    虽然眼前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但林卫觉得先去找一次格林也是对的。
    既有一些问题要请教他，也顺带想去找他试试新能力。
    禁闭室所在的审判厅地下层离格林那老傢伙日常活动的圣律塔顶层还有段距离，好在林卫可以隨意使用教会內部的小型传送法阵。
    找到审判厅这边的传送法阵后，林卫一步到位来到了圣律塔五层。
    圣律塔一共七层，是教廷內部的神术练习场所。
    前四层分別提供给助祭及以下，司祭，高阶司祭，主教等职级使用。
    从五层开始就是格林的专属空间了，未经他本人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踏入。
    由于格林平日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圣律塔內，教会成员便以为他一直沉浸在术法中。
    但只有林卫知道这都是扯淡。
    这老神棍喜欢待在圣律塔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座塔是教廷內部最高的建筑，非常方便他晒太阳。
    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他更想搬去丰都的另一座高塔里住著，那是象徵沃利斯王权至高无上的国王塔，比圣律塔还要高个一两米
    凝聚大量艺术魔法精华和工匠心血，且耗费巨量资源修筑而成的圣律塔上三层在他手里完全是摆设和浪费。
    特別是五层和六层，林卫用的都比他多。
    他本人的真实形象更是与传言不符，什么神使之影，圣灵之心，统统都是假的。
    他私底下和林卫相处的时候完全是个性格浮夸的糟老头子。
    这一点在林卫7岁进行资质测试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林卫也是后来才知道他那天的施法表现和施法后的疲惫状態都是装出来的，为了就是儘可能地吸引自己这位神眷者的注意力，方便以后套近乎。
    但更逆天的还是林卫发现真相的过程，这老傢伙在给国王纳多的第一个孙女，同时也是林卫非常喜欢的外甥女莉莉安资测时来了一手故技重施。
    他像是完全忘了给林卫资测的事，贼兮兮地走过来和林卫打赌，赌莉莉安一定会拿著小手帕过来给他擦汗，然后各种得瑟自己刚才的演技有多好。
    林卫觉得那个时候能够忍住不给他一脚的自己简直是个圣人。
    但话又说回来，这老头除了老不正经外，好像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他执掌大权下的神圣教会分部和沃利斯政权高度亲密，他个人更是对沃利斯王族极其友善。
    上一代老国王，现在的纳多尤金两兄弟，以及才6岁的莉莉安都是他名义上的学生。
    即便没有林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眷者，他对沃利斯王国的整体態度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客观上来说，格林对“神眷者”这个名头存有相当厚重的滤镜。
    但在林卫眼里，格林和自己更像是性格契合的忘年交，就算没有神眷者头衔在，这个关係应该也成立。
    当然，过去林卫压根没法证明这一点，就算他感觉错了那也只能错下去。
    以格林的实力，就算他在暗中图谋什么，林卫也毫无办法。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爱戴值』这个东西应该做不了假吧？
    究竟怎样测一下就知道了。
    林卫站在通向六层的台阶前，朝著上方大喊：
    “格林下来，我有事找你——”
    “殿下不上来吗，现在正是夕阳最美的时候。”
    格林那有些沙哑质感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林卫周边。
    “我不爱看。”
    “那好吧。”
    五秒钟后，格林的身影从阶梯上飘了下来。
    依旧那个圣诞老人画风。
    格林的年龄大概在80岁往上，头髮眉毛鬍鬚都已经全白，双眼总是眯著，其他五官很立体，离送礼物的老头就差在他那身红色法袍上摆镶几处白绒毛边了。
    “殿下有一段时间没来找我聊天了。”
    他的脸上常年都带著笑意，弹指將两张空气凳安放好后，二人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坐了下来。
    “看出来我今天有什么不同了吗？”林卫开门见山地提问。
    格林摸了摸他那超长的鬍鬚，然后突然將两只手模擬成筒状放在眼前：
    “这是……不会错的，殿下升级了！19级！”
    手筒內他少见地挤开笑纹，露出了晶亮的湛蓝色眼瞳：
    “难道说，殿下掌握的是神秘的等级之力吗——？！”
    “別装了，你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林卫无情地戳穿他的偽装。
    “其实我新掌握的是测谎之力，我现在就要用在你身上。”
    “什么？！”格林的声音突然高了八调。
    “殿下不会是要查我年轻时候的情史吧……？”
    “也不是不能问，那你说，你年轻的时候交往过多少个女孩？”
    “也就一二三四五六……”
    格林开始掰著手指头回忆。
    “百个吧。”
    “？”
    林卫还真不能断定这话一定是胡扯，有时候这老傢伙就是会交代出一些完全不像真相的真相。
    “格林，把你的手伸过来。”
    “给。”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將他那只苍老的右手递了过来。
    林卫果断抬手盖了上去，发动“选卡”能力。
    【姓名：格林·阿尔伯塔】
    【创法师】
    【等级：19/∞】
    【hp：2391/2391】
    【mp：980/980】
    ……
    等等！
    林卫才看了几行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我自己的面板数据吗？！
    除了写种族职业特性的位置上掛了个不明所以的“创法师”，其他的全部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能力发动失败了吗？
    林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格林的视线在林卫的脸和二人碰在一起的手上来回扫动，满脸都写著好奇。
    “等一会你先別说话，让我思考一下。”
    “我本来就没想说话啊！”
    “那你就这句话也別说出来啊！”
    格林还在习惯性地和林卫逗趣，他这状態怎么看都不是在故意整蛊。
    林卫紧急思考了好几秒，可能是比较著急的缘故，他完全没理出个头绪。
    不管了，查看格林对自己的爱戴值。
    『爱戴值（格林·阿尔伯塔）：80%』
    这么高啊...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涌入了林卫的身体。
    老头这是“真心换真心”啊！
    林卫尝试著將格林徵召进自己的麾下。
    【格林·阿尔伯塔已成功徵召】
    非常轻鬆地就操作成功了。
    那...就没什么好著急的了。
    林卫逐渐放平心態，收回了自己的手。
    该从哪个角度开始研究呢...
    “格林老头，方便告诉我你的等级吗？”这个问题林卫还是第一次对格林问出来。
    过去他和格林嘻归嘻闹归闹，等级有关的话题他全绕道。
    在阿拉玛大陆上，和等级相关的信息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情报资源，去情报商那里能够直接换钱的那种。
    像格林这种顶级战力，其具体的等级信息就更为机密了。
    林卫也就是现在確定了格林是铁好人才敢直接这么问。
    格林动了动他的鬍子，没有说话。
    “呃，不想说吗，那...算了，当我没问吧。”林卫还是很有边界感的。
    “唔，唔嗯——”格林又使劲动了动鬍子，並发出了怪声。
    “？”
    隨后，他抬起两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林卫眉毛挑了挑，然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你tm……
    “你给我说话！”林卫真是服了这个老登。
    “感谢殿下解除禁言——”
    “你再笑。”
    “我没笑。”
    格林的憋笑功底也是一流，他清了下嗓子：
    “殿下，其实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具体多少级，但60以上的水平应该是有的。”他一本正经地答道。
    “什么叫你也不太清楚？”
    “这个嘛...殿下想听我就努力解释一下吧……”
    十分钟后。
    “殿下听懂了吗？”
    “……”
    听懂在哪？
    格林扯了一堆魔法领域的术语，就算林卫现在的魔法悟性增加了一点，也依旧是听天书。
    “你再换个莉莉安能听懂的说法。”林卫也不装高手了。
    “小莉莉安吗，好的，我明白了。”
    “那就是我最近的修行走入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比起研究总结魔法的各种体系，我更想把『体系』这个概念从我所认知的魔法中去除。”
    林卫眨了两下眼。
    莉莉安现在连这种东西都能听懂了吗？
    “你不会是想创造大一统的魔法理论吧？”林卫隨口一扯。
    但谁知格林反应剧烈，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殿下原来比我更早想到这一点吗？！
    我也是最近才有所感悟，常规的魔法体系知识越渊博，就越是难以入门大一统之境界。
    我最近都有些自我怀疑，这条路究竟可不可行。
    现在有了殿下的指点，我顿时有了信心！
    难怪殿下平日里不习普通魔法！此前我还有些许疑惑，现在想来我还是太愚钝了，殿下分明是远见在先不屑习之，毕竟只有大一统的魔法理论才配得上殿下的神眷之资……”
    格林滔滔不绝，林卫面露尬色。
    又来了是吗...
    连『爱戴值』都涨了两个百分点，可见他真的没有在搞笑。
    林卫也就只能任由他脑补了。
    我应该没把他往歧路上引吧……
    魔法和自然科学不能有特別大的悬殊吧……
    总之等级的话题先跳过了，他刚才也提到了他现在的状態就是很不稳定，神启术测出来什么结果都不奇怪。
    “你先停一下格林，我还有事要问你。”
    “殿下问吧。”格林果断停下了。
    “就在刚才，我碰你手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林卫认真地开口。
    按道理来说，自己的【徵召加护】应该是能对他產生效果的，但林卫这边显示不出来效果是什么。
    “感觉心情变好了。”
    “没跟你扯这个！”
    但格林好像確实感知不到什么变化了，又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態就没有稳定过，就像把水藏在海里，找不到也正常。
    很奇怪啊，为什么连种族羈绊词条都没有出现呢，就剩一个神头鬼脸的『创法师』。
    “格林，你觉得你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的话...殿下应该是想考我认知相关的思辨在魔法领域的影响吧，我有时候能感觉到刻板的种族认同感在修行过程中是一种阻碍……”
    算了，今天这个天就聊到这里吧，这老头有点陷进去了，等他消化完了“神眷者带给他的灵感”，再找他聊其他內容也不迟。
    这趟也不是没有收穫吧，確定了格林依旧是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並將他徵召到自己的麾下，林卫已经足够满意了。
    依旧是用传送法阵回到审判厅这边，露婭和佐雷妮已经乖乖等候在传送间了。
    除此之外，緹娜也在，她的双手被绳索绑住，双眼被黑布蒙住，口中还塞了一块白布，儼然一副被绑架的样子。
    “殿下，我们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回公爵府。”佐雷妮开口道。
    这是在准备什么？给緹娜弄成这样是何意味？
    他原本想的是让佐雷妮给緹娜擦擦脸洗洗手，然后再一起利利落落地回府。
    林卫看了一眼露婭，露婭略显无辜地衝著林卫眨了两下眼。
    看来是露婭没拦住。
    不过林卫也没有怪佐雷妮，毕竟在她的视角，緹娜有暴起伤人的危险举动，必须要严加防范。
    “露婭，帮她解开所有束缚，佐雷妮去找块乾净的湿毛巾过来。”
    “这...好吧。”
    佐雷妮依旧是经典的迟疑一下再行动。
    但不知为何，林卫总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许深意。
    殿下他...不会真的要宽恕緹娜·海珀里吧...
    佐雷妮其实是有点羞疚的，因为她刚刚对林卫有过错误的揣测。
    殿下他...真的太高尚了...
    不仅没有对緹娜做任何事，被她伤害了也毫不记仇。
    这种愧疚在处理緹娜时转化为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她现在终於能够理解亚雷对於殿下的那种绝对服从了。
    亚雷是对的，我是错的。
    “嗯？”
    佐雷妮刚才离开传送间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林卫一下。
    林卫便顺势发动选卡能力打开了她的详细面板。
    然后他就正好看到了佐雷妮对他的『爱戴值』从88%一下跳到了90%。
    所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