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现在兰若寺的白衣少年

    月色惨白。
    月光洒落在断壁残垣之间，照出一片阴影斑驳的空地。
    就在这片月色之下，一道白影隨风而来。
    她穿著一袭白色长裙，衣料轻薄，如雾似烟，裙角被夜风托起，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吹散在月光里。
    她的身形纤细而单薄，脚步未曾踏地，轻轻飘入寺中，像一缕被夜色牵引的幽魂。
    她生得极美。
    面容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眸色幽深，仿佛含著未散的雾气。
    那双眼睛里，藏著惶然、哀意，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惧。
    乌黑的长髮垂落肩背，只隨意挽著，几缕散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孤绝。
    发间不见金银首饰，只有一支旧玉簪，色泽暗淡，早已褪去了生前的荣华。
    正是聂小倩。
    她神色慌乱，几乎是跌撞著飘入僧舍偏房之中，伸手摇醒了寧采臣。
    “采臣，快跑！”
    她的声音微颤，带著压不住的惊恐。
    “姥姥她来了，她想要杀你！”
    寧采臣猛然惊醒，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急声道，“姥姥？”
    “不行，小倩，要跑一起跑！”
    小倩眼中浮现出一丝苦涩，轻轻摇头，“我的尸骨在兰若寺附近，魂魄被姥姥所控，我是跑不掉的……”
    她低声说著，语气里满是无力。
    “采臣，你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出事……”
    她伸手推搡著寧采臣，想要將他推出门外。
    就在寧采臣神色焦急，张口欲言之际。
    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忽然在夜色中响起。
    “哼，小贱人，你们跑不掉了！”
    “都给姥姥我留下吧！”
    声音仿佛贴著耳边响起，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寧采臣与聂小倩脸色骤变。
    轰！
    厢房的地面猛然炸裂。
    一条条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裹挟著泥土与腐叶，犹如一条条狰狞的黑蛇，猛地朝著二人绞杀而来。
    “采臣，小心！”
    聂小倩惊呼一声，拉著寧采臣险险避开。
    树根擦身而过，重重砸在墙壁之上，砖石崩裂，木屑横飞。
    就在树妖姥姥怒意翻涌，准备再次发动攻击之时。
    “妖孽，休得猖狂！”
    一道厉喝破空而来。
    寒光乍现。
    一柄飞剑凌空而至，剑气纵横，瞬间斩断了数条树根。被斩落的断根在地上疯狂扭动，流出暗绿的汁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啊！”
    树妖姥姥口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怒声咆哮，“该死的臭道士，我劝你少管閒事，不然连你一起杀！”
    燕赤霞一步踏出，挡在寧采臣与聂小倩身前，冷哼一声，“呸，老妖婆，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好得很！”树妖姥姥尖叫出声。
    轰轰轰！
    地面再度震动。
    一根根更加粗大的树根破土而起，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厢房瞬间被撕裂得不成样子。
    燕赤霞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手一个，抓住寧采臣与聂小倩，纵身衝出。
    轰！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厢房彻底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烟尘瀰漫中。
    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树妖姥姥立在前方不远处。
    她穿著一身暗红偏褐的宽大长袍，衣摆拖地，仿佛与泥土相连。灰白的长髮披散垂落，如枯草乱藤，在阴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脸惨白而浮肿，嘴唇暗紫，眼眸细长而阴毒，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如同在看猎物。
    “今天，你们一个也別想逃！”
    聂小倩与寧采臣脸色煞白。
    燕赤霞神情凝重，暗自提气。
    这老妖婆，远比他预想得更加棘手，就算是他也得全力以赴，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出事。
    可惜的是，寧采臣口中提到的那位小兄弟並未现身。
    否则，若是那人来了，他们二人联手，胜算必然不小！
    也不至於像现在这般，被这老妖婆压得心神紧绷。
    燕赤霞目光如炬，与树妖姥姥隔空对峙，周身气机悄然运转，半点不敢分神。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
    几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佇立。
    穿著浅绿色衣裙的小怜，身著淡红衣衫的阿莲，以及其余七八名女鬼，皆藏身於断墙与古树之后，远远窥视著这场生死对峙。
    “哼，小倩这傢伙，还真是不识好歹，竟敢背叛姥姥。”
    小怜冷笑道，“马上，她就要和她的野男人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话语里，嫉妒几乎溢了出来。
    小倩这傢伙，向来是她们姐妹之中勾引男人最多，最討姥姥喜欢的，现在落得了这个下场，她別提有多欣喜、幸灾乐祸了，巴不得小倩这傢伙被姥姥打的魂飞魄散。
    阿莲迟疑地道，“你们说，姥姥和那道士的战斗，究竟谁会贏？”
    “不好说，但我相信姥姥会贏的！”女鬼秋月眼神闪烁。
    一名名女鬼点了点头，目光闪烁地盯著姥姥和燕赤霞的战斗。
    在她们看来，姥姥和这燕赤霞的力量差不多，谁都有可能贏。
    至於，是希望姥姥贏，还是希望姥姥输，她们各有想法。
    ……
    与此同时。
    兰若寺更远处。
    玄清子道长立於一株高耸古树之上，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极目远眺，只见远处妖气、阴气冲天而起。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是树妖？接近千年道行的树妖？”
    玄清子脸色发白，目中满是惊惧。
    原本还存著几分过去相助的念头，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这种级別的妖物，哪怕只是隨手一击，都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他站在树梢之上，心中发紧，只能远远观望。
    “希望这位道友……能撑住吧。”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力。
    也幸好，这树妖被困於兰若寺一带，否则一旦离开此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玄清子暗自祈祷、小怜等女鬼目光闪烁。
    燕赤霞与树妖姥姥遥遥对峙，杀机在夜色中不断积蓄，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爆发的时候。
    一名身穿月白色绸裳，肤色白皙，五官清俊，浑身透著一股清贵、疏离之气的少年。
    在夜色之中，缓缓接近了燕赤霞等人所在的地方。
    由於没有隱藏身形和动静，他刚一走近，便被树妖姥姥、燕赤霞等人，还有一名名女鬼注意到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