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星是被抓走的？

    总工程师张梓轩一愣，隨即脸上立刻露出了一种骄傲：“张首长，这是我的博士生，叫秦暖暖。”
    “哦？”张首长眼里欣赏之色更浓了。
    张首长没有多言，而是看向自己的秘书，下达了指令：
    “会议结束后，立刻起草一份嘉奖令。给这位秦暖暖同志，记个人二等功一次。另外，通知航天集团人事部，她的博士津贴从今天起上调至『助理教授』级別。”
    这番嘉奖，让会议室里终於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然而，这份因为一个解决方案带来的短暂喜悦，很快就被另一个更沉重的现实问题，拉回了冰冷的谷底。
    坐在总工程师身旁的一位带著黑框眼镜的项目主管，手指在个人终端的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纠结，声音乾涩地打断了这片刚刚缓和的气氛：“首长...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次救援计划的直接製造成本...”
    “首先，是那艘夸父任务飞行器。为了承载700吨的加力推力和40吉瓦的狂暴能量，引擎使用了150吨昂贵的碳化鉿錸合金与高温超导磁体。”
    “参考同级別的聚变堆造价，单台引擎连同船体的製造成本，就高达一千四百亿。”
    “其次，是鹊桥二號轨道节点，以及那三枚钨合金补给探针，总成本约四十五亿。”
    “最后，也是最庞大的一笔开销——发射与燃料。”
    “根据王院士的方案，我们需要动用十四枚长征九號二型火箭。一枚运送飞船，十三枚运送总计5900吨的液氧液氢。”
    “5900吨低温推进剂的生產、运输，以及十三次密集发射的勤务保障费用……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仅发射服务与燃料加注，总花费预估在一百五十亿左右。”
    项目主管咽了一口唾沫，报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总数：
    “总计，一千六百亿。这相当於我们载人航天工程未来五年的全部预算总和。”
    一千六百亿。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为了救一个人，烧掉一千六百亿。不仅烧掉了一艘最先进的核动力飞船，还烧掉了近六千吨的燃料和整个国家的战略储备。
    从纯粹的投入產出比来看，这绝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张首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那张轨道图上，仿佛能穿透八千万公里的深空，看到那个孤独的身影。
    “各位，我们没有万无一失的方案。我们只有一颗必须去救人的心。”
    “一千六百亿，如果能换回一个英雄的信念，能换回我们民族面对深空时永不退缩的尊严，那这笔买卖，有多少我们就做多少！”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终结了所有关於成本的討论。
    “但是，75公斤食物还是太少了。这只是在给他续命，不是在给他希望。”
    “王院士，我需要一个最坏的打算。在倾尽全国之力的『战时状態』下，我们重新製造一台夸父引擎，需要多久？”
    王院士沉思了片刻，面露难色：“这台引擎我们造了整整十年。如果从原材料提炼开始，哪怕是战时状態，最快也需要两年。”
    “两年？”张首长眉头紧锁，“谷宇等不了两年。”
    “是的，所以我们不能从头造。”王院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在西部基地，还有一台『地面热试车验证机』。”
    “虽然它是为了地面测试设计的，没有安装太空辐射屏蔽层，部分管路也是不可飞行的重型钢材……”
    “王院士，我不管那些！”张首长打断了他，“我只想知道把它改成能上天的飞行件，需要多久？”
    王院士和张梓轩对视一眼，在此刻达成了某种疯狂的共识。
    “如果不计成本，把全国的核工程师都调过来，进行24小时三班倒的极限改装……三个月！”
    “好！”张首长在心中迅速推演著这道生死算术题：
    谷宇目前的极限是66天，加上第一批补给续命的80天，生存窗口总计146天。
    而第二艘船改装需要三个月，加上飞行四十天，总共耗时130天。
    130天对146天，还有半个月的富余量。这场仗，能打！
    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犹豫，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两步走规划。
    “那么，我们的救援行动，將分为两个阶段，同步进行！”
    “第一阶段目標不变，十五天內发射，三十九天后抵达。为谷宇送去我们的声音以及那75公斤的救命物资。”
    “这將为他原有的66天生存极限，再续上80天！这多抢出来的一百多天，就是我们第二阶段的宝贵时间！”
    “王院士，张总工，”他看向两人，“我马上去最高指挥部，申请启动『夸父二號』的改装预算。”
    “你们的任务，是把那台地面验证机拆了、改了、装了！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它立在发射架上！”
    “这一次，我们依然不要返航，我们只要载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决断。
    “既然是有去无回，那就把所有为返航预留的工质和结构重量，全部换成有用的东西！”
    “我要求你们设计一个更激进的『重型撞击舱』。下一次，我要送过去至少一吨的食物、粘合剂、备用零件、甚至是小型的医疗机器人！”
    “它的飞行时间，同样必须被压缩到40天左右！我们必须在谷宇的补给耗尽前，为他送去真正的希望！”
    项目主管这时想发言，被张首长挥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无非就是再多一倍的预算。我说过了，如果能换回一个英雄的信念，这样的买卖，有多少做多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缓缓说道：“庆幸谷宇的异能吧，各位。”
    “如果不是他自己解决了呼吸问题，我们现在需要討论的，就不仅仅是食物，还有那更昂贵的氧气。”
    “我们已经因为天变的偶然性，而犯下了一次战略上的准备不足。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散会！老王，你留一下。”
    所有人立刻站起身，敬礼。
    一场人类航天史上最疯狂，最不计成本的救援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
    会议室的人群迅速散去，脚步声中充满了焦急与紧迫。
    不到一分钟，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王天塬院士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首长，你是想问火星二次跃迁的数据分析吧？”
    “我不问数据，我只问直觉。”张首长转过身，目光深邃得嚇人，“你也看到了吧？那条轨跡。”
    王院士沉默了许久，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图纸。
    那是火星消失的瞬间，中国『天琴』空间引力波天文台，捕捉到的最后画面。
    “看到了……”王院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年前，火星跃迁到地球一百万公里外，我们以为是宇宙某种规则掷骰子的偶然。”
    “但这一次……首长，您看过《三体》吗？”
    张首长一愣，隨即点头：“你是说……水滴？”
    “没错。那个摧毁人类舰队的水滴探测器。”
    “它最標誌性的动作就是全速状態下的『锐角转向』。在科幻设定里，那是利用强互作用力材料硬抗过载的神级科技。”
    王院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担忧：“但水滴只是个几米长的人造物！而我们面对的……是一整颗行星！”
    “如果是常规动力让一颗岩石行星做出这种机动，巨大的过载瞬间就会把它撕成粉末！但现在的火星毫髮无损……甚至连大气层都没乱。”
    “这说明什么？”张首长逼问道。
    “说明它根本没有受到过载。说明在那一瞬间，火星的惯性被消除了，或者它所在的时空被摺叠了。”
    “这种力量……比小说里的三体人还要可怕一万倍！它是真正的……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