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请祖国相信我的生存能力！

    “既然方案没有问题...玄！”他的眼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趁著窗口期还没结束，立刻起草最高优先级回信！”
    “第一，我，中国航天员，谷宇，以火种计划先遣队指挥官的身份——严正拒绝『夸父逐日』一次性拦截方案！”
    “夸父號是国家深空战略的基石，是未来的国之重器！我绝不接受为了救援我个人，而將这国之重器折戟沉沙在宇宙深空！”
    “第二，请转告指挥部，救援方案必须切换至『全功能往返』模式！夸父號必须保留完整的入轨制动能力和返航燃料！”
    “哪怕这意味著，我要在这里多等半年！”
    “第三，关於由此產生的食物缺口……”
    谷宇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充满了无可辩驳的说服力。
    “现在，我正式向指挥部提交我的自救方案——代號：【神农】。”
    “水源我已经探明，在我脚下18米深处，存在著储量巨大的水冰层。我预计將在72小时內，建立一个稳定水源地。”
    “食物我隨舰携带的『希望种子库』內，含有高蛋白螺旋藻与產油雨生红球藻的休眠孢子。”
    “我將在庇护所的熔岩管道內，搭建一座全封闭的、恆温恆压的『光生物反应温室』。”
    “最后，用火星的水灌溉，用火星的大气作为碳肥，用我自身的排泄物构建闭环氮循环。”
    “我將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建起人类的第一座火星农场！”
    “根据计算，7天后，我將收穫第一批食物。15天后，我將实现蛋白质和脂肪的完全自给自足！”
    谷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鏗鏘有力。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投餵我。我需要的，是一艘完整的、能带领人类走向更远深空的旗舰！”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六千万公里的虚空，直视著地球上那些为他揪心的人们。
    “请祖国相信我的专业判断和生存能力。”
    “把飞船保住！把钱留给更伟大的征途！”
    “我会在火星，活著等你们到来！”
    “——谷宇。”
    “发送！”
    “上尉……”玄鉴犹豫了一下，“该回信语气过於激烈，且违背了指挥部不惜代价的初衷。我建议润色……”
    “不润色！一字不改！快发！窗口期还剩不到三分钟！”
    【指令確认。正在编码……突发传输……发送完毕。】
    谷宇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用自己未来几个月的生死，作为赌注，强行“抗命”，按停了国家为了救他而即將扣动的那个昂贵的扳机。
    “几百亿啊……”谷宇看著窗外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弧度，“老子这条命，还没金贵到那个份上。”
    他缓缓坐直身体，眼神中的疲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所取代。
    “玄，军令状已经立下了。”
    “为了不被打脸，为了不饿死……”
    “咱们得去挖井了！”
    ......
    【地球·bj航天飞行控制中心】
    “啪！”
    一张刚刚从热敏印表机里吐出来的a4纸，被狠狠拍在了红木会议桌上。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指挥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几行被同步转译出来的、简短却狂傲的文字。
    拒绝救援，保住飞船。
    要在火星上自己种地。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后勤保障部老部长气道：“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以为火星是他家后院的菜地吗？想种就种？”
    旁边，生命科学院的首席专家也急补充道：“就是啊！螺旋藻？这东西理论上是能吃，但那是恆温恆湿的实验室环境！”
    “火星是什么地方？强辐射、剧烈温差、低气压！万一温控系统停摆一小时，藻种全死光！到时候他吃什么？吃土吗？”
    “这中间有整整两个月的食物空窗期啊！60天！人类不进食的极限是7天！这是在赌命！”
    “我反对！坚决反对更改方案！必须按原计划执行夸父逐日！飞船没了可以再造，只要有人，咱们砸锅卖铁也能造！但人死了，就真没了！”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但在这片反对的声浪中，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我倒觉得……这小子有点种。”
    王天塬院士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看著屏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如果他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有信心成功开採出地下水冰，那这个微藻计划在热力学和生物学上……確实是可行的。”
    “而且，各位，那是夸父號啊。”王院士嘆了口气，“如果我们能返航，它就不再是一次性的快递盒，而是我们在这个星系里的第一座核动力空间站。这个战略价值……”
    “战略个屁！”老部长怒吼道，唾沫星子横飞，“人命关天！前天照片刚见报，全国人民都在看著！如果为了省一艘船，让英雄饿死在火星，我们怎么跟歷史交代？！”
    爭吵声此起彼伏，信任与怀疑，理性与感性，激进与保守，在这里激烈碰撞，如同即將失控的反应堆。
    “都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张建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喧闹声瞬间消失，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张建国大步走到主屏幕前，背著手，死死盯著谷宇那句“请祖国相信我的生存能力”。
    良久，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压抑著某种翻涌的情绪：
    “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是有异能的！”
    “我们不能用常人的標准去衡量他。既然他敢立这个军令状，敢拿自己的命去搏这艘飞船的未来，那我们就没理由不成全他！”
    张建国顿了顿，目光看向角落里的战略规划组：“夸父號的发射窗口还有多久？”
    “报告总指挥！燃料加注和总装还需要3天。最快也要4天后才能点火。”
    “好！”张建国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那就给他4天！”
    “这4天里，我要你们24小时死死盯著天问一號！要求谷宇必须每33小时匯报进度。”
    “我要看到他的螺旋藻长出来！我要看到他把水挖出来！”
    “如果这4天里，他的进度哪怕慢了一点点，或者出现了任何不可控的风险……”
    张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厉，“那我就不管什么狗屁战略价值，立刻把夸父號给我发射出去！听明白了吗？！”
    “是！！！”
    会议室內的气氛终於尘埃落定。
    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定格在一个年轻的身影上。
    “另外，鑑於以后是长期通讯，我们需要一个特殊的职责人员。”
    “秦暖暖博士。”
    “到！”
    “火星建联特別任务组已经正式成立，听说，谷宇上尉和你是朋友...”
    “那你肯定更了解他一些，这个特殊职责就由你来负责，让他感受到来自地球的熟悉声音。”
    秦暖暖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清脆而坚定。
    “请总指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