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千年之后的火星？

    “天神...天眼...纵一百零九，横二十五！这都是什么？太天方夜谭了！”
    “玄！立刻对这张图片进行最深层次的像素级分析！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ai生成的图片！”
    “明白，中校。正在启动『源素真实性』鑑別程序……”
    玄鉴的算力被推向了极限，神经元同步晶片再次传来熟悉的灼热感。
    屏幕上那张瑰丽的图片被分割成数百万个像素网格，光影、噪点、透视、甚至大气散射模型……所有数据都在被疯狂地解构和比对。
    几分钟后，玄鉴给出了一个让谷宇感到绝望的结论。
    “报告中校，分析完毕。该图片为光学镜头真实拍摄的可能性，高於99.9%。”
    “它的光照阴影角度与当前火星日照角度完全吻合；大气散射参数符合一个密度约为地球0.6倍的大气模型。”
    “植被的光谱反射曲线，也符合真实的叶绿素特徵……我……我找不到任何ai生成的痕跡。所有的物理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唯一的微小异常是检测到图片中苔蘚叶片的排列序数。”玄鉴在屏幕上勾勒出几道红线，“它们的螺旋上升轨跡符合左手螺旋。苔蘚 98%以上的样本为右手螺旋。不过…无法排出该苔蘚是否为新品种。”
    谷宇怔怔地看著屏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像那张图片一样被分割解构.....
    如果图片是真的……
    那绿瞳少女看到什么都没有的草原，也是真的……
    而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死寂的火星，更是真的……
    迷茫、不解、震撼……无数种情绪如同宇宙射线风暴般衝击著他的大脑。
    是平行世界？是时间错位？还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维投影？
    谷宇用力的摇了摇头，把这无数的猜测幻想甩出脑海。“玄，还是不能轻信！目前已知的信息，比如我和祝融號那张照片已经全球宣发，祝融號的坐標也是公开的秘密，这张完美的火星照片…不排除更强的ai製作！”
    “总之现在唯一让我困惑的点是它们是如何破解祝融號的军用协议的！如果是地球的某个国家组织，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玄，你也不要轻易相信！除非真的有无可辩驳的证据。”
    玄鉴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明白中校，我大胆推测一下，根据我们第一次接触时的信息记录。”
    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生机勃勃的草原火星，右边是那张神秘少女的肖像，以及那句关键的译文。
    【你是在扮演千年前荧惑上的人类吗？】
    “中校我们可以將这两个信息点进行逻辑串联。对方第一次联繫我们时，称呼你为千年前的荧惑人类。”
    “而这一次，她发来了这张真实拍摄的火星地貌图。”
    “如果將一千年这个时间尺度，代入行星地球化改造的模型中……”玄鉴在屏幕上，瞬间拉出了一条发展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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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结论可以是……”
    “我们看到的並非平行世界，也非空间错位。我们看到的很可能就是一千年后，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未来！”
    谷宇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停了。
    “一千年……”他喃喃自语，“火星真的能被改造成这样吗？”
    “从时间尺度上看完全可以的，中校。行星地球化改造，最困难的並非播种，而是『创世』——即重建一个星球的磁场和大气。”
    “一旦解决了这两个根源性的问题，后续的演化就只是时间问题。”
    玄鉴在图片上高亮了那片蔚蓝色的天空。
    “她们的第一步，一定是將极地冰盖和地下沉睡的巨量二氧化碳与水冰释放出来。”
    “从而製造一场持续百年的超级温室效应，足以让火星的体温从零下一百度，回暖到冰点之上。”
    “大气会重新变得浓厚，足以留住阳光的温度。然后想办法改变火星的磁场。”
    “当大气压足够高，温度也足够暖和，水就会重新开始流动。早已乾涸了亿万年的河床，会再次被注满……比如马沃斯谷，”
    “然后就是復甦这个世界，播撒第一批经过基因编辑的『拓荒者』——也许是某种能在高浓度二氧化碳中生存的蓝藻和地衣。”
    “它们会像最顽强的军团用几百年的时间，呼吸二氧化碳，然后吐出氧气。它们会死去，腐烂，变成第一寸土壤。
    “然后，更高级的苔原、灌木……这样一个全新脆弱，但已经可以自我循环的生態圈，就此诞生。”
    推演结束，指挥舱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张照片不再仅仅是一张诡异的图片，它变成了一部浓缩了千年时光的史诗纪录片。
    谷宇仿佛亲眼看到了这颗红色的死亡行星，是如何重新长出河流，拥有植被，並最终再次形成大气循环。
    这个过程，宏大、壮丽，充满了科学的严谨与创世的浪漫。
    但也让谷宇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渺小。
    他在这里用尽了21世纪最顶尖的科技和自身的异能，才勉强开闢出了一小片5平米的“水田”。
    而对方，已经拥有了改造整个星球，並等待千年让其开花结果的伟力与耐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自己从那种几乎要被压垮的巨大差距感中抽离出来。
    谷宇决定暂时搁置这个匪夷所思的“未来”谜团，在得到更多信息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徒劳的。
    如果对方真的来自千年之后，那她们与自己的技术代差，可能比自己与秦始皇的差距还要大。
    谷宇的声音恢復了冷静，“玄，用小篆起草回信进行一次简单试探，看看对面的善意程度和科技水平如何。”
    玄鉴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无比：“谷宇中校，我必须提醒您《中国航天员第一类接触应急处理预案》四条铁律如下。”
    “不主动暴露、不主动接触、不主动回应。”
    “生命安全第一，任务第二。”
    “所有行为必须报告地面，等待指令。”
    “记录一切，保护数据。”
    “標准处理流程是在发现未知信號源后，应立即中断一切通讯，將所有原始数据加密封存，並第一时间报告地面指挥部等待指令。”
    “在收到指令前只进行被动观测，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回应。”
    玄鉴顿了顿，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最严重的话：“中校，您回信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该规定。”
    谷宇没有反驳，“玄，如果我还在地球轨道上，如果我还能在几秒钟內就收到张总指挥的命令，我绝对一动不动。”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我们不是在茫茫宇宙中偶然听到了一个杂音。是对方精准地找到了我们！甚至报出了祝融號的坐標！”
    “她们可能已经站在了我们家门口！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不接触已经毫无意义！那不是谨慎，而是坐以待毙！”
    “而且，”他指向屏幕上那行充满了古韵的文字，“她们的文字，我们並非完全无法理解！”
    “那与小篆90%的互通度，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一把沟通与试探的钥匙！”
    谷宇重新坐直身体，脸上所有的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作为一名指挥官的决断。
    “玄，我违反了规定。你可以如实记录我的行为並进行备案。”
    “但根据《火种计划应急预案》第11条，我作为最高指挥官在与地球指挥部物理隔绝的情况下，拥有一切『临机处置权』。”
    “现在我以火种计划最高临时指挥官命令你，正式行使这项权力。”
    “我们的坐標已经被锁定了，藏是藏不住的。在对方彻底摸清我们的底牌之前，先一步摸清她们的意图和技术深浅！”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绿眼少女的照片，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棋手对弈。
    “而且……如果她真的与我不在同一个时空，那我们的试探似乎也可以更大胆一点。”
    片刻后，玄鉴道：“中校，经过推演。当我们坐標被锁定时，地球指挥部同意主动联繫的决策率会大於70%。”
    “中校。我同意您主动联繫的行为，本次操作已绕过《中国航天员第一类接触应急处理预案》四条铁律。”
    “请您阐述回覆信息內容。”
    “大致內容如下：女士你好，坐標很准確，但是我有办法让別人无法发现我。正如你所见我確实需要帮助，但我没有任何货幣。”
    “如果你能接受赊帐的话，我现在急需一套……能够修復我飞船核聚变引擎的图纸与维修说明”
    “另外，你可以告诉我是如何破解了我飞船通讯加密协议的吗？”
    “哦对了，玄。再加一句，为了回报你的慷慨，请务必允许我为你做些什么。”
    “请你……提出一个需求...或是愿望。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实现它。”
    谷宇深知向陌生人索取，破坏的是第一印象，但平等的交易永远可以打破一切。他必须表现出自己也要回赠对方东西的想法。
    “玄，大概意思就是这样，你帮我润色一下可以夸夸她都没关係，主要是在小篆里有的字。”
    “收到中校，已为您优化並引入了合適的诗句，您是否需要检查一下？”
    “不必了，你的能力我很清楚。”
    谷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控制台，陷入了工程师特有的沉思。
    谷宇心中在思考这一个充满了风险的试探，通过核聚变引擎和破解通讯协议能试探对方科技，但也暴露了自己的文明程度的下限。
    就在谷宇准备向虚空中发送那个足以触及对方文明核心的问题之前，谷宇停了下来。
    “玄，我们在进行一场信息量极不对等的对话。对方的一个常识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一部百科全书！我担心……祝融號的储存空间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