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已有取死之道

    顾运身形一闪，便径直从顶楼跳了下去。
    夜风在高楼的骨架间穿梭，发出呜咽的呼啸声，裸露的钢筋与灰白的水泥墙面越来越近，吹得她衣裙瑟瑟作响。
    然后，便踩在了横出的生锈钢樑上，脚下发力身形违背重力的拔高数米，旋即再次落下，又再次蹬在墙面上腾空而起。
    她就这么不断借力，在楼顶上来回跳跃，测试自己现在的机动性。
    失重的感觉不断传来，夜风颳过脸颊產生的些许刺痛，让顾运可以很確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最后，稳稳噹噹的落回了最初的楼层上，除了呼吸稍微急促了些许，几乎没有任何不適。
    左小腿上沉重的镣銬，隨著行动一直都在叮噹作响，但却並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
    隨著其不断细微处的调整，在接连的高速移动中，竟然硬生生起到了微妙的平衡作用。
    “完美。”
    顾运拍了拍双手，对此感到还算满意。
    虽然变身之后，腿上莫名其妙多出的镣銬让她感觉很不爽，但想来这恐怕也是魔法少女的特色，貌似除了適应也別无他法。
    “完美个屁！”
    意识到顾运似乎是在，假装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夜鶯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你看看我的金丹！你倒是看上一眼啊，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本来就被打的有很多裂痕了，这可都是本座数十年的苦修！
    你刚才乱搞那几下，本就不多的魔道真元更是雪上加霜，现阶段如此珍贵的力量，你居然就拿来切了几根柱子，跳了几下高？”
    这里又不是某个月世界，跳高跳的再好也不会吸引到別人的。
    “你能不能闭嘴啊？”
    顾运终於有些忍不住了。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毕竟脑子里一直有个东西在吵，还嚷嚷的贼大声，终究还是有些影响思路的。
    “这样真的很烦欸。”
    她走到天台边缘坐下，双腿悬空晃荡著，完全不在意下面就是数十米的高空。
    “不过用了你点能量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顾运没好气的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以为然。
    “而且这怎么能叫乱搞呢？只是合情合理，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如果连身体的参数都做不到完全掌握，又怎么能够完美偽装呢。”
    只能说，这位金丹期的魔道修士，实力是有的，但脑子恐怕不太好使。
    都什么年代了，还抱著魔道这老一套不放。
    力量再强又有啥用？被魔法少女发现了，还不是会迎来正义的群殴，导致成为路边一条。
    要不是遇到了顾运，这个时候只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而只有自己的魔法少女偽装法，才是新时代的堂皇正道。
    將自己假装成魔法少女，成功混入其中，方才可以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有损耗很正常，毕竟这都是第一次实践，能够成功就已经是说明究竟有多么天赋异稟。
    “等我再研究研究，这损耗肯定能降下去的。”
    顾运碎碎念，又陷入到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不过是用了点能量？”
    夜鶯更气了，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
    “那可是金丹！本座的根基，纯纯的命根子啊。要是现在金丹碎了，咱俩都得彻底玩完，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修真啊？”
    要是她没遇到这档子事儿，早就开始著手，尝试运用剩余为数不多的魔道真元，来修復自己的金丹了。
    “我不懂修真，但我懂魔法少女。”
    顾运看向远处城市的霓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流光溢彩。
    “只要能贏，能活下去，管它是什么东西。倒是你，作为一个寄宿在我体內的……嗯，老奶奶，能不能有点魔道强者的风度，別天天只会在脑袋里碎碎念。”
    她並不知道夜鶯究竟有多大，但按照小说里的说法，既然能够被称为金丹老祖，想必年龄也必然不小了吧。
    脑海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夜鶯才用一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开口。
    “本座今年才二十七岁，在金丹修士里是夭折的天才，才不是什么老奶奶！”
    “哦。”
    顾运耸了耸肩，没再理会她的无能狂怒，將目光投向了远处最显眼的建筑。
    鳶尾花体育馆。
    哪怕是隔得这么远，她都能够看到，那巨大的显示屏上播放著的，当红魔法少女偶像组团的宣传片。
    如果是在以前，这只会激发顾运心中的紧迫感。
    隨时感觉会有魔法少女衝到自己家来，大喊该死的魔道孽物域外天魔，乖乖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而现在嘛——
    自己也已经是魔法少女了！
    “好了，测试结束。”
    顾运拍拍裙摆站了起来，精致的小脸上不由露出些许笑意。
    “第一步达成，该回去研究研究后续计划了。”
    也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不属於风声的动静从楼梯口上传来。
    像是鞋子不小心踩在了碎石子上，声音很轻，但在这空旷的烂尾楼里却格外清晰。
    顾运眼神瞬间一凝。
    整个人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手腕一翻，微弱的紫黑色光芒在掌心中再次匯聚。
    就连夜鶯抱怨声也消失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提醒。
    “有人来了，你注意一点！”
    两人现在都是杯弓蛇影，生怕是先前的魔法少女发现不对，这个时候追踪著找上了门来。
    “吱呀——”
    烂尾楼上临时搭建的，已然生锈的铁皮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夜里显得是格外刺耳。
    就这么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只穿著白色运动鞋的脚，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少女。
    她穿著普通的便利店兼职制服，手里还提著强光手电，光柱晃动了几下，正好打在了顾运身上。
    顾运眯了眯眼。
    然后下意识的挺直了脊樑，身上繁杂华丽的黑色哥特洛丽塔裙，在光束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少女显然愣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顾运此时那张精致的不像话的小脸，一直移动到那一头黑紫渐变的长髮，最终落到了右小腿上拖著断裂铁链的镣銬上。
    “魔……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