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未写完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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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杨:四合院的硬核长兄 作者:佚名
    第93章 未写完的家书
    坑道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將何雨杨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潮湿的岩壁上,像幅皱巴巴的剪影。他蜷缩在弹药箱搭成的“书桌”前,手指在冻得发僵的笔尖上呵了口气,才在信纸边缘写下“1951年正月廿三”。
    这是入朝后的第三封信。前两封都写得仓促,无非是“安好勿念”“望保重”之类的短句,被炮弹震得全是褶皱,不知家人收到时字跡是否还清晰。今天难得休整,坑道里瀰漫著一股煤油、汗味和压缩饼乾混合的怪味,却出奇地安静——战士们大多靠在岩壁上打盹,嘴角还掛著刚分到的、美军罐头里的牛肉残渣。
    何雨杨铺开信纸,钢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他想写松骨峰的雪有多厚,厚到能没过膝盖,踩上去像踩碎了一地玻璃;想写昨天缴获的美军巧克力,味道甜得发腻,让他想起雨水过年时吃的水果糖;想写小陈前天夜里梦话喊娘,哭得像个孩子……可这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纸页上方,是他用铅笔轻轻画的横线——这是跟徐秀丽学的,她说“写信要像写字帖,横平竖直才好看”。此刻横线间的空白处,仿佛映出她站在黑板前写字的模样,阳光从窗欞漏进来,落在她握著粉笔的手上,粉笔灰像细小的雪粒在光柱里跳舞。
    “爹,娘,雨柱,雨水:见字如面。”
    开头依旧是这句。何雨杨写得很慢,笔尖划破粗糙的纸页,留下深深的划痕。他不敢写上周的阻击战,二营伤亡过半,最后是踩著战友的肩膀才夺回阵地;不敢写美军的燃烧弹把整片山林烧得通红,夜里总能梦见火海里的呼救声;更不敢写自己胳膊上那道刚癒合的疤,怕刘烟看见信纸上的血渍又要掉泪。
    “前线一切安好。近来缴获颇丰,分到些罐头,味道尚可,比咱胡同口王记酱肉差远了。”他笑了笑,想起何雨柱总吹嘘自己的酱肘子能“香透半条街”,下次回信,得让他多寄点滷料来,“战士们士气很高,昨天学了新战术,往后定能多打胜仗。”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雨水画的那张四合院。画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他用糨糊小心翼翼地粘过好几次。画里举著锅铲的小人旁边,他用红笔补了个小小的灶台,又在背著书包的小人脚下画了条路,一直通到院门口——那是雨水上学的路,以前总由他牵著走,石板路上的青苔滑得很。
    “雨水的画我一直带著。上次寄来的护符也贴身放著,平安得很。”他特意把“平安”两个字写得格外重,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页,“听说你考试得了第一?大哥记著帐呢,回来给你买新书包,带铁扣的那种。”
    想起雨水,笔锋不自觉地软了。他仿佛能看见小姑娘背著洗得发白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家跑,辫子上的红绳在风里甩得老高。何雨柱信里说,雨水现在跟著徐秀丽学写毛笔字,每天放学都要在院里练到天黑,写得不好就哭鼻子,哭完了又接著写。
    “雨柱,武馆別太累著。学徒笨点没关係,你小时候学扎马步,不也总摔得鼻青脸肿?”他想起何雨柱七岁时被师父罚站,站著站著就睡著了,一头撞在木桩上,额角肿起个大包,却梗著脖子说“不疼”,“阎大爷家的阎解成想当兵,是好事,等他再长两年,我在部队给他留个位置。”
    写到“阎大爷”,又想起阎埠贵总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会在冬夜里悄悄给他们家送煤;想起刘海中总爱端著“领导”架子,却在何雨柱被地痞欺负时,拎著擀麵杖就冲了上去;想起四合院的槐花开时,满胡同都是甜香,杨氏会喊雨水去摘槐花,说是“给你大哥留著做槐花饼”……这些琐碎的念想像温水,慢慢漫过冰冷的记忆。
    “徐老师……近来可好?”这行字写得极轻,几乎要与纸页融为一体。何雨杨犹豫了很久,才又添了句,“雨水练字辛苦她多照看,若有暇,盼托她教雨水画张南锣鼓巷的春景,想看看院里的石榴树发芽了没。”
    他知道这话不合时宜,却忍不住。坑道外的雪还在下,可他总觉得,徐秀丽笔下的春天,能透过信纸钻进来,带著槐花香,带著井水的凉气,带著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
    钢笔水快用尽时,何雨杨才在结尾写下:“勿念,静候捷报。雨杨 敬上。”他把信纸仔细叠成方块,塞进信封——这信封是小陈用美军宣传单糊的,背面还印著“自由女神像”,被他用墨汁涂得漆黑。
    “副旅长,寄信不?我托通信兵捎出去。”小陈揉著眼睛凑过来,手里还攥著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刚听说,这批信能走空运,半个月准到。”
    “好。”何雨杨把信封递给他,又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摸出颗捡来的、磨得光滑的鹅卵石,“麻烦帮我包进去,给……给我妹妹玩。”
    那石头是他在炸塌的桥洞下捡的,青灰色,像极了徐秀丽平安符上绣的梅花瓣。他摩挲著石头上的纹路,仿佛能摸到她绣梅花时,指尖的温度。
    ***南锣鼓巷的春天来得迟。三月里,墙根的草才冒出点绿芽,刘烟就搬了小板凳坐在院门口,手里攥著何雨杨的信,看一会儿,抹把泪,再看一会儿。
    信是昨天收到的,被邮局的人用红笔圈了“急件”。何雨柱抢著拆开,念到“罐头味道尚可”时,突然红了眼圈——他认得信纸边缘的褶皱,那是炮弹震过的痕跡,哥哥说“安好”,怕又是在硬撑。
    “娘,你看哥说要滷料呢!我这就去买!”何雨柱把信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往外跑,被刘烟拉住。
    “急啥?让你爹看看,他认的字多。”刘烟的声音还有点哑,信被她抚平又折起,摺痕处已经泛白。何大清坐在门槛上,就著阳光慢慢读,读到“雨水得第一”时,嘴角偷偷翘了翘,读到“盼春景”时,又重重嘆了口气。
    “写得好,写得好。”他把信递还给刘烟,手里的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知道报喜不报忧,是个汉子。”可没人看见,他转身回屋时,袖口在眼角抹了一把。
    何雨柱没去买滷料,反而把信贴在了武馆的墙上。学徒们围过来看,他就站在旁边,唾沫横飞地讲“你何叔叔在前线多威风”,讲到“缴获罐头”时,又突然沉下脸:“看见没?这就是保家卫国!你们得好好练,將来也得像他一样,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墙上的信成了武馆的“镇馆之宝”。风吹过窗欞,信纸哗啦啦地响,像是何雨杨在说话。有学徒偷懒,一抬头看见信上的字,赶紧把腰杆挺得笔直。
    ***徐秀丽是在学堂收到消息的。何雨水举著信纸衝进教室,辫子上的红绳都跑散了:“徐老师!我哥来信了!他让你教我画春天!”
    孩子们“哄”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你哥在前线是不是有枪”“美国鬼子长啥样”。徐秀丽接过信纸,指尖触到纸页上深深的划痕时,心里猛地一揪——她认得这种划痕,那是笔尖太用力,或是写字时手在抖。
    “雨水,我们今天不学算术了,学画画好不好?”她把孩子们按回座位,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院子,“就画咱们的南锣鼓巷,画槐树,画石榴树,画每家的院门……”
    粉笔在黑板上移动,她的声音却有点发飘。何雨杨的信里没提自己,可她从街道办老王那里听说,美军的飞机炸得很凶,前线的信十有八九都送不到。她想起他临走时敬的那个军礼,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眼里的光,突然怕这封信,会是最后一封。
    放学后,徐秀丽把雨水的画仔细收好,又拿出个蓝布封面的本子。本子第一页,抄著何雨杨前两封信的內容,字跡娟秀,旁边还画著小小的五角星。她翻开新的一页,把“盼托她教雨水画张南锣鼓巷的春景”抄下来,笔尖在“她”字上顿了顿,添了朵小小的梅花。
    “徐老师,我哥会回来吗?”雨水抱著画,仰起脸问,眼里的光像极了何雨杨。
    “会的。”徐秀丽蹲下身,帮她把散了的红绳系好,“你哥在做很伟大的事,等他打完胜仗,就会踩著春天的阳光回来,看你画的石榴树。”
    胡同口的槐树下,几个老太太正纳著鞋底,嘴里念叨著“前线的娃子们遭罪了”。远处传来武馆的喊號声,整齐有力,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徐秀丽望著北方,手里的本子被风掀起页角,露出那句“见字如面”,在三月的阳光里,像片小小的帆,正驶向遥远的彼岸。
    ***坑道里,何雨杨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又看了眼桌上没写完的回信——刚写到“胡同口的王记酱肉该出摊了”,就被紧急集合打断。
    “副旅长,美军反扑了!”小陈跑进来,脸上沾著泥,“比上次多了三辆坦克!”
    何雨杨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抓起枪就往外冲。雪又下了起来,落在钢枪上,瞬间化成水珠,像谁的眼泪。他回头望了眼坑道深处,煤油灯还亮著,照著那张没写完的信纸,和信纸上那句没说完的话——
    “等我回来,陪你们看南锣鼓巷的春天。”
    风穿过坑道,带著远方的消息,也带著千万个家庭的牵掛,在硝烟里,在雪地里,在字里行间,静静流淌。这封未写完的信,最终被压在弹药箱下,直到多年后清理战场时才被发现,纸页早已泛黄,却依旧能看清那句被炮弹震得模糊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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