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考场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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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7年的夏天热得坦荡,七月的日头把保定城晒得冒白烟,军部家属院的水泥地烫得能烙饼,唯有何雨杨家的桃树撑开浓绿的伞,把半院荫凉铺在地上,叶片上的露珠被阳光照得像碎钻,滚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高考这天,天还没亮透,徐秀丽就站在灶台前忙活。砂锅里咕嘟咕嘟燉著莲子粥,白瓷碗里盛著两个白煮蛋,蛋白嫩得像水豆腐——是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煮的,据说能安神。她把粥盛进保温桶,又往里面塞了块用空间蜂蜜醃的柠檬,酸香混著莲香,在闷热的空气里漫开。
    “娘,我不紧张。”何守业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攥著个帆布包,里面装著周明远送的钢笔和何雨杨给的橡皮。他嘴上说不紧张,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指尖在包带上掐出几道白痕。
    “不紧张就好,”徐秀丽帮他理了理衣领,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考完了別乱跑,爹在考场外等你。这粥趁热喝,败火。”她特意往桶底藏了片空间里的薄荷叶子,熬出来的粥带著点清清凉凉的回甘,能压下暑气。
    何雨杨早已换上笔挺的军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眼里的关切。他拍了拍守业的肩膀,军靴在地上磕出沉稳的响:“记住爹说的,会的题不马虎,不会的题不钻牛角尖。考成啥样,爹都不怪你。”他制服口袋里揣著个小铁盒,里面装著空间里的清凉油,膏体翠绿,气味冲得很,是特意给中暑的人备的。
    考场设在地区中学,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队。考生们大多穿著打补丁的衣服,手里攥著卷得边角发毛的课本,年轻的脸上混著紧张和憧憬。何守业跟著人流往里走,走到校门口忽然回头,看见父亲站在大槐树下,军绿色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里格外醒目,像块定盘星。
    何雨杨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树荫更浓的地方挪。树下已经围了不少家长,有踮著脚往里面望的,有互相打气的,还有个大妈捂著胸口直喘气,脸白得像纸。“妹子,咋了?”何雨杨赶紧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清凉油,拧开盖子递过去,“闻闻这个,能好受点。”
    清凉油的辛辣气味钻进鼻腔,大妈猛地打了个喷嚏,缓过口气来:“谢谢同志……我家小子是老三届,等这场考试等了十年,我这心啊,比他还跳得厉害。”她接过清凉油,又往旁边递,“他婶子,你也闻闻,看你脸都红透了。”
    不大一会儿,小铁盒就在家长手里传了个遍。有人掏出皱巴巴的烟纸想包一点,有人用手指沾了点往太阳穴上抹,原本焦灼的气氛被这股清凉气衝散了些。何雨杨靠在槐树上,看著校门里的青砖楼,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的日子——那时候是跟敌人较劲,现在守业是跟自己较劲,其实都一样,得沉住气。
    日头爬到头顶时,考场里传来开考的铃声,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把家长们的心都悬了起来。何雨杨看见有个年轻媳妇抱著孩子,孩子热得直哭,她却顾不上哄,只是死死盯著考场的方向。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给孩子喝点水吧,凉的。”水壶里的水是凌晨从空间井里打的,现在还带著股沁人的凉。
    年轻媳妇愣了愣,接过水壶给孩子餵水,眼里的泪忽然掉了下来:“同志,我家那口子……要是还活著,也该来考了。他以前是高中生,总说想上大学……”
    何雨杨没说话,只是往她手里塞了块空间里的薄荷糖。糖块在嘴里化开,凉丝丝的甜意漫开来,像给心里浇了点清泉。
    考场这边的心悬在半空,家属院那边却热闹得很。张婶正指挥著人往仓库里搬缝纫机,帆布棚早就不够用了——外贸厂的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不仅有裤子,还有出口到东南亚的花布衬衫,得扩大规模才能赶得及。
    “秀丽妹子,你看这仓库中不中?”张婶抹了把汗,指著角落里的蛛网,“我让你张叔上午来扫过了,墙角那堆木料挪走,能摆下八台机子。”
    徐秀丽刚从考场送完东西回来,额头上还带著汗。她打量著仓库,地上的土扫得乾乾净净,窗户上糊著新纸,阳光透过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中,”她笑著说,“就是得安个吊扇,不然夏天热得受不了。”她心里盘算著,回头从空间里“弄”台旧电扇来,说是部队淘汰的,既能解暑,又不惹眼。
    “吊扇的事我来办!”王参谋媳妇拎著个包袱走进来,里面装著她的新围裙和顶蓝布帽,“我跟王参谋说了,辞了厂里的活,来跟张婶干!”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放,眼里闪著光,“张婶说了,让我当副组长,管管记帐和收发料子的事!”
    原来王参谋媳妇早就嫌厂里的活计死板,听说缝纫组接了外贸订单,既能挣钱又能顾家,软磨硬泡让王参谋鬆了口。张婶正愁没人管帐目,见她识文断字又细心,当即拍板让她当副组长。
    “以后咱姐妹就並肩作战了!”张婶握著王参谋媳妇的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我跟外贸局的张经理说好了,这批衬衫要是做得好,以后还有出口到欧洲的单子!”她从柜子里抱出块花布,上面印著大朵的牡丹,是空间里的染料染的,顏色鲜亮得像会发光,“秀丽妹子给的这料子,在国际上准能抢手!”
    徐秀丽笑而不语。这花布是她用空间里的植物染料试染的,色牢度比普通染料高得多,洗多少次都不掉色。张婶拿著样品去外贸局,当场就定下了五百件的订单,价钱比普通衬衫高出三成。
    仓库里很快响起缝纫机“噠噠”的声浪,像支热闹的歌。张婶踩著机子缝领口,王参谋媳妇趴在桌上记帐,李大姐则在给衬衫钉扣子,指尖翻飞间,颗颗白扣像珍珠似的排得整整齐齐。徐秀丽坐在角落,手里拿著剪刀修剪线头,耳朵却总往考场的方向盼——守业该考完第一门了吧?
    日头偏西时,考场的铃声终於响了。何守业隨著人流走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是脚步有点飘。何雨杨迎上去,没问考得咋样,只是把军用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回家吃饭。你娘燉了排骨。”
    “爹,”守业喝了口水,忽然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最后一道物理题,跟周伯伯教我的模型原理一样!”他攥著的钢笔尖上还沾著墨水,在阳光下闪著自信的光。
    何雨杨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指腹蹭到儿子汗湿的额角:“好,回家,让你娘给你加个菜。”
    晚饭时,徐秀丽刚把排骨端上桌,王参谋就举著封信跑进来,信封上盖著边防部队的红戳,边角还沾著点沙粒。“老何!建国的信!”
    何雨杨拆开信,里面掉出张鲜红的入党申请书,还有张摺叠整齐的信纸。申请书上的字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郑重,笔画横平竖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每一笔都透著股沉甸甸的认真。何建国在信里说,他在边防入了党,宣誓那天正好赶上暴风雪,他和战友们在界碑前站了整整一小时,冻得嘴唇发紫,心里却烧得滚烫。
    “这小子,没给咱丟人。”何雨杨把申请书抚平,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著他的军功章,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他把申请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和军功章並排摆在一块儿,仿佛听见了两代人隔著千里的心跳,在闷热的夏夜撞出响亮的回声。
    徐秀丽给守业盛了碗排骨汤,里面放了空间里的山药,粉糯入味:“快吃,补补力气,明天还有两门呢。”她看著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建国穿著军装,笑得露出白牙,忽然觉得这夏天的风都带著股甜意——不管是考场里的笔锋,还是边防上的枪尖,抑或是缝纫机组的线头,都在朝著好日子的方向,稳稳地往前走。
    夜里,何雨杨坐在桃树下,借著月光摩挲著那个装清凉油的小铁盒。盒盖上映出桃树的影子,枝椏间掛著个小小的木牌,上面是守业新写的“如愿”二字,墨跡还带著点潮。远处传来缝纫组加班的缝纫机声,“噠噠”的,像在给这个夏天打拍子。他忽然觉得,这考场內外的等待,这千里之外的宣誓,这一针一线的忙碌,其实都一样,是把日子往实里过,把希望往深里扎,就像这棵桃树,根扎得稳,才能在风里站得直。
    月光落在窗台上,照见守业摊开的课本,上面还夹著小虎送的那张画。画里的桃树鬱鬱葱葱,树下的人影笑得开怀,仿佛在说:別著急,该来的,都在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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