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报仇不隔夜

    当李江波来到游乐场门口时，他就看见三四个流里流气、染著花花绿绿髮型的矮骡子，围著杜琪峯在吵吵。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大排档偷袭李江波的长毛。
    长毛见李江波一身导演服，就知道见到正主了，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人群走来。
    “你是管事的？不知道这的场地是我们义盛罩的？开工不打招呼，想怎么样啊！”
    杜琪峯皱眉道：“什么情况？游乐场也要交费？”
    长毛打量了一下杜琪峯，眼睛一瞪，扬手就要抽杜琪峯，“扑你老母，你算......”
    杜琪峯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江波伸手抓住了长毛的手臂，“大哥息怒，手下的人不懂事，息怒，息怒。”
    长毛猛地抽出手臂，打量一番李江波，“艹，乖乖把清洁费一交，免受皮肉之苦。”
    李江波闻言脸色一变，看了看长毛，才发现这货根本不认识自己。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掏出烟盒递上一根烟。
    “几位大哥是我们不对，在这里开工，没有提前拜码头，该罚！”
    长毛接过烟，凑著李江波递来的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在这里开工就要交保护费，这是规矩！你们也不想拍戏的时候......”
    李江波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就是不知道要交多少呢？”
    长毛吐著烟圈，伸出手掌比划一番，“五万块，就当交个朋友。”
    79年的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大多数普通人要不吃不喝乾一年，才能攒这么多。
    看来这货的胃口真大啊！李江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像变脸似的变得点头哈腰，搓著手低声道:“大哥，实不相瞒，今天刚给演员发完片酬，现金周转不开。”
    说到这里，他暗暗观看长毛的表情，发现长毛已经不耐烦了。
    继续说道：“这样，你给我半天时间，晚上我亲自將钱送过去！”
    长毛眯起眼，打量著李江波，似乎要从李江波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只不过，他在李江波的脸上只看到了满脸的焦急。
    长毛认定李江波不敢骗自己，就拍了拍李江波的肩膀，咧嘴一笑。
    “算你识相，今天我给你这面子。晚上十一点，兴旺游戏厅后巷仓库，知道地方吧？”
    “知道知道，一定准时到！”
    长毛带著手下，扬长而去，临走前用手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李江波，示意：我看著你呢！別耍花样！
    等人消失，李江波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这一幕他在之前的模擬中就经歷过，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
    上次在大排档，他没有准备。这次，他一定会让长毛终身难忘，要让长毛知道陕西楞娃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转身回到游乐场，对迎上来的王京低声道：“阿京，晚上和我一起送钱去。”
    王京挠挠头，见李江波心情不好，也没多问，点头答应。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他会见到让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等到下午六点，李江波直接就让大家收工回家，又让杜琪峯带著胶片先回去。
    ......
    晚上九点，王京看著副驾上咧嘴直乐的李江波，心里直犯嘀咕。
    这特么是去交保护费？怎么跟要去领奖似的？
    车在李江波家楼下停了不到十分钟，他就背著个大包躥了下来，手里还拎著个相机。
    “走，京哥，兴旺游戏厅后巷。”
    到了地方，李江波拎包下车：“你在这等著，我自己去。”
    “真不用我？”王京有点慌。
    “放心，很快的！”李江波回头一笑说道。
    只是那笑容，王京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巷子深处是一个破旧的仓库，仓库铁门虚掩，时不时还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
    仓库中四周堆满了货物，中间的空地上，长毛和几个小弟玩得兴高采烈。
    一个小弟问道：“毛哥，那衰仔会不会耍花样？”
    长毛叼著烟，看著手中的牌，满脸不屑地说：“耍花样？他敢和我耍花样，我明天就砸了他的场子！”
    牌局继续。
    长毛喝多了酒，尿意上来，骂咧咧地起身，“黄毛，替老子摸两把！”
    他晃到仓库外，找了个墙角，哼著小调解皮带。
    一阵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场地响起，长毛应声倒地。
    十分钟左右，李江波回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王京忙摇下车窗，“怎么样？钱给了？”
    李江波拉开车门，“换位置，我来开。”
    王京不解，却很爽快地和李江波换了位置。
    却未料到，李江波拐个弯就朝仓库驶去。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车已经到了仓库门口，李江波招手让王京下车，头也不回地朝仓库里走去。
    等王京一脸懵逼地走进仓库时，就见四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帮忙啊！”李江波已经抓住长毛的脚踝。
    “你……你要干嘛？”王京声音发乾。
    李江波头也不抬，“帮他们醒醒酒，快点！”
    ......
    长毛被一阵阵恶臭味熏醒，他缓缓睁开眼，就见一个人穿著防毒面具，在一口大锅前，搅个不停。
    锅里煮著黄褐色的不明物体，那不明物体还时不时地冒著泡泡，不停地翻滚著。
    “呜~~！！！”
    长毛想吼，嘴被破布死死塞住。
    又是几声呜呜声音，三名小弟也被这臭味熏醒。
    李江波发现几人醒了，就將大锅端了过去。
    隨著大锅的缓慢靠近，恶臭味愈发浓烈。
    长毛等人像是闻到了不明的生化武器，纷纷乾呕起来，尤其是长毛，整张脸被眼泪、鼻涕、口水所覆盖。
    自己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个玩意？
    李江波也不说话，从包中掏出一张张欠条，放在桌子上，然后將长毛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长毛哥醒了？喜欢我准备的宵夜吗？天然无公害呦！要趁热哦！”
    长毛在得以说话的第一反应不是破口大骂，而是歪头剧烈呕吐起来。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酸味、臭味、辣眼的气体，这味道熏得人直辣眼睛。
    等长毛缓过劲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你...想...怎...样？”
    李江波也不答话，向桌上的纸努努嘴，示意长毛自己看。
    长毛努力地睁开红彤彤的眼睛，才看清，纸条上写著：今欠李江波港幣五十万元整......
    五十万！这是天文数字。
    长毛气得浑身发抖，他以为自己够狠了，没想到这人比他还黑还狠。
    一开始，长毛还威胁李江波，发现李江波不为所动，又变成了求饶，死活是想不签这个欠条。
    李江波的耐心很足，就坐在那里看著四人。
    直到长毛实在是受不了了，嚎叫道：“签！我签！笔！给我笔！！！”
    李江波微微一笑，给长毛鬆了绑，让他签字按手印。
    一个人妥协后，剩下挣扎的人也纷纷妥协。
    只好乖乖地按照李江波的要求，签下了丧失人格的欠条，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半个小时左右，李江波带著四张欠条和一沓照片，走到货柜门口，戴著防毒面具的王京身边。
    “走，回家！”
    两人走了很远，才將防毒面具摘下，李江波看著面色发白的王京，笑道：“这下应该没人敢惹我了。”
    王京看著微笑的李江波，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