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別死了...

    家宴散后的第三天，应天府外城的江东门前，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五支队伍依次排开，每支都有上千人。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五兄弟各自身穿藩王礼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他们的护卫亲军和隨行官员。
    朱元璋带著朱標和朱樳站在城楼上，马皇后和常氏还有观音奴在城楼內侧的阁楼里观看，这是规矩，女眷不露於外。
    “老三，到了南洋別总想著享乐，多办正事！”朱元璋冲城下喊道。
    朱樉在马上拱手说道：“爹放心，儿子记住了！”
    “老四，东瀛那边冷，多穿点，別冻著！”朱元璋又喊道。
    朱棡嘴角抽了抽道：“爹，东瀛比应天暖和…”
    “老五，草原上狼多，把那道符揣好了！”朱元璋继续喊。
    朱棣抱拳道：“爹保重！”
    “老六，吕宋那边瘴气重，多带药！”朱元璋喊。
    朱橚点头道：“儿子省得，爹放心。”
    “老七…”朱元璋看向最小的儿子，忽然有点说不下去。
    朱楨眼眶已经红了，但他强忍著没哭，大声道：“爹！儿子去澳洲给您抓口袋怪兽回来！”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好！咱等著！”
    朱標在旁微笑，低声对朱樳说道：“二弟，去跟你几个弟弟道个別。”
    朱樳点点头，走到城墙边，衝下面喊：“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
    五个弟弟同时抬头。
    “好好活著！別死了！”朱樳喊。
    朱樉笑骂道：“二哥你就不能盼点好！”
    朱棡咧嘴道：“放心，死不了！”
    朱棣拱手道：“二哥保重！”
    朱橚点头道：“二哥，照顾好嫂子和小侄子！”
    朱楨挥手道：“二哥！等我回来给你看口袋怪兽！”
    朱樳憨笑道：“行！”
    鼓乐再起，五支队伍依次启程。
    朱樉的南洋都护府人马最多，浩浩荡荡往南而去。
    朱棡的东瀛队伍转向东边，登船出海。朱棣的漠北人马一路向北。
    朱橚的南洋医疗队伍跟著朱樉的大军同行一段，然后转向吕宋。
    朱楨的澳洲都护府人最少，只有五百人，但他们要去最远的地方，先乘船南下，绕过半个大陆。
    城楼上，朱元璋看著五个儿子的队伍渐渐远去，久久没有说话。
    马皇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走了好，走了好，都长大了。”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是啊，都长大了。”
    朱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是太子，要留在应天，这是他的责任。
    朱樳看著那些远去的队伍，忽然问：“大哥，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每年述职，都能回来一次，不过老三老四老五他们，藩地远，可能两年三年才回一次。”朱標说道。
    “哦。”朱樳点点头，没再说话。
    观音奴不知何时也上来了，站在朱樳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
    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后，眾人回宫。
    坤寧宫里，马皇后张罗著摆膳，但气氛有些沉闷。
    朱雄英也察觉到大人们情绪不对，乖乖坐在常氏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缠著朱樳玩。
    朱元璋坐下，端起酒杯说道：“来，都陪咱喝一杯。”
    眾人举杯。
    朱元璋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道：“都走了，也好，男儿志在四方，窝在应天能有啥出息？”
    马皇后轻声说道：“可最小的老七才十六……”
    “十六不小了！咱十六的时候，已经带著几十个兄弟跟元兵干仗了，让他们去闯，闯出来是自己的本事，闯不出来…还有咱给他们兜底。”朱元璋摆手道。
    朱標笑道：“爹说的是，各藩地都有锦衣卫暗中照应，出不了大事。”
    朱樳啃著羊腿，忽然问道：“爹，你十六的时候，真的带人干仗？”
    朱元璋眼睛一瞪道：“那还有假！咱十六那年，濠州大旱，饿殍遍野，咱带著一帮弟兄抢了地主家的粮仓，分了粮食给乡亲们。
    后来元兵来抓人，咱就跟他们干！”
    “打贏了没？”朱樳又问。
    朱元璋顿了顿，嘿嘿笑道：“当时没打贏，被打得满山跑，后来投了红巾军，才算站稳脚跟。
    不过咱记住那地主的名字了，后来带兵回去，把他全家都砍了。”
    朱樳点点头，继续啃羊腿。
    观音奴在一旁听著，若有所思。
    她忽然明白，朱家人骨子里都有股狠劲儿。
    朱元璋有，朱標有，朱棣有，就连看起来最憨的朱樳，真惹急了，也能一斧劈山。
    这股狠劲儿，大概就是他们能打下这么大天下的原因。
    旁边的朱標和马皇后却是撇了撇嘴，你十六岁不是还在当和尚，什么时候去打富商了。
    ……
    午膳后，朱標拉著朱樳去东阁。
    东阁里，奏摺堆得像小山。
    “二弟，坐下。”朱標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朱樳坐下，看朱標开始批奏摺。
    批了一会儿，朱標忽然问道：“二弟，你知道为什么让你留在应天吗？”
    “不知道。”朱樳老实说道。
    朱標放下笔，看著他说道：“因为你是咱们家最大的底牌，老三老四他们在外面，万一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得有个人能去救他们。”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可你不是说他们都有锦衣卫照应吗？”
    “锦衣卫能照应的是人祸，但这个世界，不止有人，草原深处的狼王、东瀛的八岐残魂，南洋的海妖、澳洲的土著神灵…这些东西，锦衣卫对付不了。”朱標顿了顿道。
    朱樳懂了：“哦，对付不了的，叫我去砍。”
    “对...所以你得留在应天，哪儿都別去，隨时准备。”朱標笑了。
    “行。”朱樳点头。
    朱標又拿起一份奏摺，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的道：“老二，你看看这个。”
    他把奏摺递给朱樳。
    朱樳接过，看了半天，挠头：“大哥，这字儿太多，我看不懂。”
    朱標无奈，拿回奏摺：“是吐蕃那边的事，吐蕃活佛派人来朝贡，说愿意归附大明，但条件是保留他们自己的教权和领地。”
    “那给不给？”朱樳问。
    “给...但要让他们知道，归附不是掛个名，该守的规矩得守，该交的税得交，不然，就得派你去跟他们『讲讲道理』。”朱標说道。
    朱樳憨笑道：“讲道理我在行。”
    朱標也笑道：“你那不是讲道理，是讲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