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黑色的鸟

    侍女们的动作微微一顿。
    夏舟睁开眼，看著她们。
    他本以为会看到悲伤、恐惧，或者是压抑的痛苦。
    毕竟那里是生她们养她们的地方，这种灭族的仇恨是巨大的。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
    两名侍女在短暂的停顿后，脸上竟然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喜悦？
    她们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低垂顺从的眸子里，此刻闪烁著奇异的光彩。
    “主人好强大……”
    她们齐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迷恋。
    夏舟不解：“那是你们的家乡，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不难过？”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其中长著狐狸眼的那个，一边用柔软的海绵擦拭著夏舟的胸膛，一边轻声说道：
    “主人，既然您问了，我们就交心说。”
    “其实……我们恨透了苦菜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虽然生养了我们，却把我们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从小就被灌输奴役的思想，即便我们成为御灵师，拥有了力量，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奴性却怎么也洗不掉。”
    “我们没有强者之心，只会下意识地想要下跪，想要为奴为婢。”
    “我们恨这样的自己，每天都活在自我厌恶中，却又无法反抗那刻在灵魂深处的规矩。”
    另一名侍女也接口道，眼眶微红，却带著笑意：
    “苦菜村里，除了村长，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人。”
    “为了利益，检测出御灵师天赋的人都会从小作为礼物培养，然后被送出去。”
    “那种绝望的传承，那种一代又一代的悲剧……我们无数次想毁了它，却做不到。”
    “如今……苦菜村被主人灭了。”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著夏舟，眼中满是解脱：
    “这种令人作呕的悲剧再也不会发生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像我们这样的人诞生。”
    “我们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谢谢主人。”
    说完，两人再次低下头，更加温柔地服侍著夏舟，仿佛在对待她们此生唯一的救世主。
    夏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被扭曲了命运的可怜女人。
    看来他对那个老东西还是太仁慈了。
    拋开这些沉重的思绪，夏舟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当下。
    房车的浴室虽然比普通房车要宽敞许多，是特製的豪华款，但毕竟是在车上，空间依然有限。
    三个成年人挤在里面，难免会显得拥挤。
    再加上水汽蒸腾，地面湿滑。
    在擦洗的过程中，两名侍女那白花花、滑腻腻的身体，总是不经意地与夏舟触碰在一起。
    起初还只是手臂、后背的摩擦。
    但在这种封闭且曖昧的环境下，再加上侍女们那刻意为之的討好与引诱，气氛很快就变得焦灼起来。
    白皙的肌肤在眼前晃动，温软的触感在身上游走。
    顺理成章地。
    这一澡，他们洗了很久。
    ……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浴室的门终於开了。
    夏舟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湿漉漉的白髮隨意地披散，整个人透著一股饜足后的慵懒与愜意。
    紧隨其后的，是那两名侍女。
    她们原本白皙的皮肤泛著桃花般的緋红，像是熟透的水果，连指尖都透著粉意。
    她们的眼神迷离中带著极度的崇拜与依恋，双腿甚至有些微微发软，互相搀扶著才勉强站稳。
    虽然疲惫，但她们刻在骨子里的奴性让她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人手脚麻利地用干毛巾帮夏舟擦乾头髮，穿好睡袍。
    隨后並没有去寻找自己的衣物，而是就这样赤条条地跪在了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一人捧起精致的茶具，开始行云流水般地温杯投茶。
    动作间那毫无遮掩的美好身段展露无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画面香艷到了极点。
    另一人则跪行至夏舟身边，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力度適中地开始为他按揉，缓解肌肉的酸胀。
    夏舟靠在沙发上，透过房车前部那巨大的单向全景挡风玻璃，看著窗外荒凉倒退的景色，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车头正前方的半空中，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正像个皮球一样，被气流卷得上下翻飞。
    最后狠狠地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是田落落的头。
    隔著玻璃，夏舟能清晰地看到那张原本还算精致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恐，嘴巴张得老大，似乎在尖叫。
    那一头原本柔顺的头髮此刻像个鸡窝一样炸开，那根红绳更是被风吹得死死缠在雨刮器上，勒得她眼珠子都要翻白了。
    “……”
    夏舟一阵无语，原本愜意的心情瞬间消散了一半。
    这蠢货又是怎么了？
    好端端在车厢待著不行吗？还中途跳车？
    他本想无视，当但想到那张门票还需要田落落解锁。
    “唉。”
    夏舟嘆了口气，无奈地站起身。
    “主人？”正在按摩的侍女仰起头，眼神茫然。
    “我去前面处理点事。”夏舟指了指外面那颗的脑袋，“你们先把衣服穿上。”
    两名侍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和羞赧的神色。
    那个负责泡茶的侍女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主人……那个衣服……太脏了，我们顺手就在浴室里洗了，现在还湿著呢……”
    她看了一眼自己光洁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夏舟，似乎在等待责罚。
    夏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们好像確实没有带衣服。
    他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那就先这样吧，反正那人头也是女的。”
    夏舟走向驾驶室。
    方向盘在自动轻微转动——这是“磐石”在操控车辆行驶。
    夏舟来到副驾驶位，看著窗外那颗被勒得直翻白眼的脑袋，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呼呼呼——”
    狂暴的风噪瞬间灌入车內。
    田落落一看到车窗打开，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想要往里钻，奈何红绳缠在雨刮器上，急得她眼泪狂飆。
    夏舟皱著眉，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红绳。
    手臂发力，猛地一扯。
    “崩”的一声，红绳从雨刮器上解脱，那颗脑袋顺著惯性直接飞进了车厢，被夏舟稳稳地接在手里，隨后被隨手丟到旁边的车位上。
    “咳咳咳！咳咳咳！呜呜呜……”
    田落落死里逃生，那根红绳像受惊的小蛇一样迅速缩回脖子下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团，看起来狼狈至极。
    “得救了……呜呜呜……嚇死本小姐了……”
    夏舟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怎么回事？我不让你在车厢待著吗？怎么突然飞出去了？”
    田落落听到质问，身体一抖，抬起头来，脸上还掛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不……不是我自己飞出去的！”
    她声音颤抖：
    “车厢里……车厢里刚才突然冒出来好多黑色的鸟！它们想吃我！我太害怕了才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