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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自救者,天恆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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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莹莹重生,绑定学习系统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自救者,天恆助之
    樊胜美父母带著孙子雷雷投奔上海的第二天傍晚,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从台阶上滚落。安迪下班刚走到2202门口,就看见樊父蜷缩在楼梯转角,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拨打120,又让物业赶紧联繫樊胜美,自己则跟著救护车一路护送到医院。
    急诊室的门关上后,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语气沉重地告诉樊胜美,她父亲是急性脑干出血,必须马上手术,费用至少十万。樊母当场就瘫坐在地上,抱著樊胜美的腿嚎啕大哭:“胜美啊,你爸不能死啊!你哥那边指望不上,你可一定要救救你爸!”
    樊胜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她机械地掏出手机,给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打电话,可电话那头不是敷衍推脱,就是直接不接。曲连杰更是过分,只让秘书转来一千块钱,还在电话里装醉,说自己在外地出差,根本帮不上忙。
    樊胜美蹲在走廊的墙角,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关雎尔和邱莹莹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她,才让她不至於倒下去。安迪已经垫付了八千块住院费,看著樊胜美无助的样子,她知道必须想办法,於是联繫了曲筱綃。
    王柏川也赶来了。他站在走廊尽头,看著被母亲和亲戚围著、被逼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樊胜美,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他不是没想过樊胜美家里复杂,可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多赚点钱,总能帮她扛过去。可现在他才明白,樊胜美面对的不是一时的困难,而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那个重男轻女、把女儿当提款机的母亲,还有一个隨时可能倒下的父亲……这一切加在一起,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男人拖垮。
    王柏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努力奋斗、却依然带著薄茧的手。他不是什么霸道总裁,没有显赫的家世,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他自己也只是靠著一点点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小公司。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樊胜美。
    娶她,就意味著娶她背后的整个家庭。他扛得起吗?他真的扛得起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著樊胜美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他是真的喜欢她,甚至曾经想过要和她结婚,可现实像一盆冷水,把他所有的幻想都浇灭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了。
    曲筱綃赶到医院时,正看到樊母死死拽著她的胳膊,甚至想给她跪下,嘴里不停念叨:“你之前说过写借条就肯借的,你救救我老头子吧!”曲筱綃被嚇得一激灵,赶紧甩开她的手,叉著腰,一副“我可不吃你这套”的样子。
    “借钱可以,”曲筱綃乾脆利落地说,“但必须拿能马上变现的东西抵押,三分利,少一分都不行。你们全家来上海,房產证肯定带在身上吧?你哥不是有房吗?卖了给你爸治病天经地义,別总想著让樊胜美一个人扛。她都三十了,总不能让她为了你们一辈子背著债吧?”
    樊母一听要卖儿子的房,立刻急了:“那房子不能卖!卖了我儿子就完了!胜美,你快答应借钱,你省省就有了!”
    樊胜美看著母亲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多年压抑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妈,就两条路。要么卖我哥的房救爸,要么我们就签字放弃手术。这钱我不会再一个人借,要借,就用房子抵押。”
    樊母愣了一下,隨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著樊胜美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女儿?你爸都快死了,你还想著跟你哥爭房子?你哥可是我们樊家的根!你不救你爸,你就等著遭天谴吧!”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樊胜美的心里。她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拼命付出、拼命討好的母亲吗?
    在母亲眼里,她到底算什么?是女儿,还是一个可以隨时牺牲的工具?
    樊胜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孝顺,总有一天能换来父母的一点点爱。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东西,是她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
    父母不爱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妈,你说我没良心?那你呢?这些年,我在上海拼命挣钱,你们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我哥结婚买房我出钱,他生孩子我出钱,你们现在来了上海,房租生活费还是我出。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樊母被她问得一愣,隨即又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女儿,这是你应该做的!你哥是男人,他要养家餬口,压力多大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混一混就能挣点钱,帮衬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樊胜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所以我就活该一辈子为你们卖命?活该为你们牺牲?活该没有自己的生活?”
    樊母撇撇嘴:“你一个女孩子家,要什么自己的生活?早点找个人嫁了,让人家养你不就行了?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回报我们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现在能有今天,还不是我们给你的?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能在上海上班?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樊胜美看著母亲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终於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个家,就是一个泥潭。如果她再不自救,只会越陷越深,这辈子都爬不出来了。
    她擦乾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妈,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么卖我哥的房救爸,要么就放弃手术。你们自己选。”
    说完,她不再看樊母一眼,转身走到走廊尽头,背靠著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很冷,心更冷。
    可就在这份冰冷里,她反而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王柏川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樊胜美孤独的背影,心里的那点犹豫和不舍,终於慢慢消散了。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樊胜美这样的家庭,他真的扛不起。
    与其將来两个人一起被拖进泥潭,不如现在就放手。
    他轻轻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樊胜美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睛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为了那个所谓的“家”牺牲自己了。
    她要救自己。
    哪怕这条路会很艰难,哪怕她会被人骂“不孝”,她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她终於明白,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是不会被任何人真正爱的。
    也就在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仿佛听见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迴响——
    “自救者,天恆助之。”
    这种鼓励,更像是她在绝望深渊里,为自己点亮的一盏灯。
    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她对命运的宣战。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也许,她的人生,还没有到完全绝望的地步。
    也许,这一次,她真的可以走出那个困住她多年的深渊。
    自救者,天恆助之。
    她记住了这句话。
    手术那天,樊母最终还是在借条上签了字。
    她一边哭一边抖著手,嘴里还在念叨:“胜美,你可別后悔,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害的。”
    樊胜美没有再爭辩,只是平静地看著医生把父亲推进手术室。
    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樊父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全身瘫痪的后遗症,除了眼睛能微微转动,其他地方都毫无知觉。
    接下来的日子,樊胜美几乎是连轴转。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照顾父亲,还要应付母亲无休止的抱怨和指责。
    “胜美,你怎么才来?你爸都饿了半天了!”
    “胜美,你就不能请个护工?你一个人哪照顾得过来?”
    “胜美,你哥那边最近也困难,你能不能再给他打点钱?”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樊胜美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终於明白,有些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你给得越多,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
    你退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出院那天,王柏川按照约定,开车来接他们。
    他看著樊胜美素麵朝天、眼窝深陷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却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决定放手了。
    有些路,只能靠她自己走。
    车子一路顛簸,回到了那个让樊胜美既熟悉又厌恶的小城。
    樊母一到家,就开始指挥樊胜美收拾房间、买东西,仿佛在上海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胜美,你爸这个样子,以后就靠你了。”
    “胜美,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胜美,你在上海挣得多,每个月给我们打五千块,应该不难吧?”
    樊胜美站在院子里,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曾经以为,只要离开这里,就能摆脱这一切。
    可现在她才明白,只要她心里还有“愧疚”和“责任”,她就永远走不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母亲,第一次用一种平静却坚定的语气说:
    “妈,我会给你们打生活费。”
    樊母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但是,”樊胜美打断她,“每个月两千,多一分都没有。”
    樊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两千?胜美,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你爸这个样子,两千块够干什么?”
    “够你们吃饭、买药了。”樊胜美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会按时打钱,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樊母又开始撒泼,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樊胜美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慌乱地去哄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直到母亲哭得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妈,我明天就回上海。”
    “你爸这个样子,你还要走?”樊母猛地站起来,“你就这么狠心?”
    “我已经尽了做女儿的责任。”樊胜美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会按时打钱,但不会再被你们牵著鼻子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要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那张扭曲的脸,提著行李,走出了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樊胜美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会很艰难,也许会很孤独。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终於不再是那个为了家庭牺牲一切的樊胜美了。
    她是她自己。
    一个正在努力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自救者。
    自救者,天恆助之。
    她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她抬起头,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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