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帆布下的「大傢伙」，究竟是什么？

    三个不起眼的地名，从陈默口中说出，仿佛某种特殊的魔法，让在场所有军官都开始浮想联翩。
    他们都明白，师长这句话背后，可能隱藏著疯狂的念头！
    斩首！
    陈默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参谋主任方毅的脸上，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我们现在，距离这三处地方，直线距离多远？”
    方毅的动作很快，作为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又是师参谋主任，这点测算能力还是有的。
    他没有藉助任何工具，只是在脑海中將地图上的比例尺与目標位置进行了一番快速换算，隨即站直了身体，声音清晰而肯定地报告道：
    “师座，经过测算，我师前沿阵地距离熊村最近，直线距离约为20公里；百合村其次，22公里；最远的项庄，超过了23公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手指著地图上那片被三个红圈圈起来的区域，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而且，这三个村子周围的地形，一马平川，是典型的平原地带。经过日军多日经营，早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一个个相互支撑的坚固堡垒。任何小股部队的渗透，都可能会失败。”
    方毅这最后一句话，意思很明显，是故意说给陈默听的。
    师座，我知道您想干什么，但这次，不行！
    太危险了！
    指挥部內，其余几位旅长、团长闻言，也是心头一凛。
    高旭、周敬尧、张大山……这些悍將的脸上，无一不露出了既兴奋又担忧的复杂神情。
    又是师座最擅长的老一套——斩首！
    直捣黄龙，擒杀敌酋！
    这套战术，他们跟著师座玩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惊险刺激，每一次都收穫奇功！
    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二十多公里的死亡穿越，还是在甲种师团的腹心之地，这难度，已经不是“虎口拔牙”了，这简直是“龙嘴拔鬚”！
    然而，他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陈默听完方毅的报告，只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地图，仿佛在確认什么，然后喃喃自语般地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话。
    “20公里……23公里……看来，我们至少还需要向前推进5到8公里才行！”
    什么？！
    指挥部內，一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默。
    向前推进5到8公里？
    现在每一寸阵地都是拿人命填的，再往前推，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而且，就算推进了8公里，距离目標还是有十几公里远，对於执行斩首任务来说，这点距离的缩短，意义何在？
    “师座，您……您难道不是要执行斩首任务吗？”性格第二直的高旭，终於忍不住心头的困惑，开口问道。
    陈默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只是问问距离，什么时候说过带著部队去执行斩首了？”
    他顿了顿，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
    “况且，谁规定了，斩首，就一定要把刀子抵在敌人的脖子上？”
    “师座，这……这不用吗？”张大山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鬼子离咱们那么远，不用刀子，难道用唾沫淹死他们？”
    这话糙理不糙，引得眾人一阵苦笑。
    是啊，不用人摸过去，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直紧锁眉头的参谋主任方毅，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师座！难道您是准备……动用火炮？！”
    火炮！
    这两个字一出，指挥部却是议论纷纷。
    但这一次，不是困惑，而是更深的震惊和不解。
    “用火炮？”周敬尧皱著眉头，第一个提出质疑，“老方，你糊涂了吧？咱们师属炮兵部队都是迫击炮，吃奶的劲儿全使出来，最大射程也就三公里。就算咱们把阵地往前推八公里，炮弹也飞不了那么远啊！”
    方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与周敬尧同样的困惑，他看向陈默，將所有人的疑问问了出来：“师座，我们现有的火炮，根本无法对二十公里外的目標造成任何威胁。这……”
    “我们现有的火炮，的確不行。”
    陈默平静地接过了话头，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铅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心腹爱將，最后，定格在方毅那张写满求知慾的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和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少亭，你记性一向很好，但好像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毅闻言一愣，脑子飞速转动，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找出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陈默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然后才用一种看似閒聊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12號凌晨，城破的当晚，在南京下关码头，我们送上船的，可不止有伤员和物资。”
    陈默的话语提醒了方毅，他开始在记忆中检索起来。
    12號凌晨！
    下关码头！
    那个混乱、紧张、所有人都以为是生离死別的夜晚！
    他记起来了！
    当时除了大量的伤员和军用物资外，还有一支极其特殊的车队，在师部警卫营的亲自押送下，最后登上了船！
    那些军用卡车上，都用厚重油亮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將货物遮挡得密不透风。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新式的高射机枪，或者是从洋行搞来的金贵药品。
    因为事態紧急，纪律严明，谁也没有多问。
    此刻，被陈默这么一点，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瞬间从方毅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陈默看著方毅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些用三层帆布盖著，由王虎亲自带人押上船的『大傢伙』……”
    “你真以为，是给小鬼子飞机挠痒痒的高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