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听，那是来自东方的「莱茵死神」在歌唱！

    1937年，12月20日，傍晚。
    通往江浦南侧战线的泥泞土路上，一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钢铁洪流，正在艰难行军。
    数十辆德制韩谢尔t33g1越野卡车，深绿色的涂装上溅满了黄色的泥浆，沉重的轮胎在简易公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每一辆卡车后面，都拖拽著一门被厚重帆布包裹的庞然大物，即便是隔著帆布，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气息。
    这便是炮兵第10团第1营！
    自接到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后，他们便日夜兼程，为了躲避日军的空中侦察和轰炸，白天隱蔽在密林中，夜晚才借著微弱的月光全速前进。
    营长吕国楨，一名毕业於德国陆军炮兵学院的中校，此刻正站在一辆吉普车上，不断用望远镜观察著天空。
    这八门炮，是国之重器，是委员长的心头肉，他绝不容许在抵达战场前出现任何闪失！
    经过连续两日日的顛簸和潜行，这支承载著无数希望的重炮部队，终於在20日傍晚时分，抵达了由陈默亲自选定的预设炮兵阵地——一处位於丘陵背后的隱蔽谷地。
    这里不仅能完美规避日军前沿的视线，更有著绝佳的射击角度，还能规避长江上日军舰艇的炮击。
    “全营注意！立刻展开战斗队形！”
    吕国楨的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下达，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
    士兵们纷纷跳下卡车，动作嫻熟地解开帆布，露出了下面德制32倍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炮身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夕阳的余暉下，宛如一头头蛰伏的史前巨兽。
    在军官们精准的口令下，一门门重炮被迅速从牵引车上卸下，沉重的炮架稳稳地扎入土地。
    炮口在不同种类兵种的协同下，被缓缓调整到预定的方位和仰角。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精確。
    与此同时，第59师的临时指挥部內，也在等待著消息。
    高旭、周敬尧、张大山等人站立著，各部队已经按照命令，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代价，硬生生地將战线前推了八公里。
    並在19日和20日白天承受了日军的轰炸和进攻，损失可不小，但仍旧是守住了，没有后退一米。
    现在，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重炮营身上。
    参谋主任方毅手里拿著一块手錶，紧盯著秒针的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墙上的掛钟时针、分针、秒针重合，指向了晚上七点整！
    滴铃铃——！
    桌上的军用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指挥部的死寂。
    陈默一把抓起电话。
    “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炮兵营长吕国楨沉稳有力的声音：“报告陈师长！炮兵第10团第1营，全营八门『三十二倍十五榴』已完成炮击前所有准备工作！隨时可以开火！”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话筒，下达了改变整个战局的命令。
    “坐標，百合村！三轮急速射！”
    “开火！”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达到了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
    炮兵营长吕国楨猛地挥下手臂，声嘶力竭地吼道：“一號目標！全营齐射！放——！”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
    八门重炮的炮口同时喷射出巨大的火舌，瞬间將整个谷地照得亮如白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撕裂苍穹，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数吨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隨即又被坚固的炮架稳稳地固定住。
    炮弹带著尖啸，划破夜空，形成八道轨跡，飞向二十公里外的夜幕深处。
    紧接著，炮兵们以最快的速度装填、瞄准，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
    仅仅几十秒的时间，二十四发重型榴弹呼啸著砸向了第一个目標——百合村！
    ……
    此刻的百合村，作为国岐支队的临时指挥部，灯火通明。
    支队长国岐登少將还在地图前，激烈地斥责著下属的无能，叫囂著明天一定要给当面的中国军队一点顏色看看。
    突然，一阵尖锐到让人耳膜刺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一名经验丰富的炮兵老兵脸色瞬间煞白，刚想张嘴大喊“炮击”，死神已经降临！
    轰隆——！！！
    第一发150毫米榴弹准確无误地落在了指挥部的院子里。
    剧烈的爆炸瞬间將整个建筑掀上了天！
    恐怖的衝击波不断肆虐著，將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砖石、木樑、人体残肢混杂著文件和地图，被一同拋向空中。
    紧接著，更多的炮弹落下。
    轰！轰！轰！
    整个村庄，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地狱！
    ……
    指挥部里，陈默静静地听著电话里传来的炮击匯报声。
    在確认第一轮炮击结束后，他立刻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目標，项庄！三轮急速射！开火！”
    同样的操作，同样毁天灭地的打击。
    远方的夜空，接二连三地亮起骇人的红光。
    沉闷的爆炸声如同打雷，迟滯了片刻后才传到指挥部，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高旭、周敬尧等人看著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天际。
    “我的乖乖……这……这就是大口径重炮吗？”张大山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这玩意儿，比他娘的山炮都好使！
    陈默放下电话，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百合村”和“项庄”的红圈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叉。
    两个日军指挥机构，就这么没了。
    然后，他再次拿起电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目標，熊村！”
    “开火！！！”
    隨著这道命令，又是三轮急速射，二十四枚重型榴弹飞出！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团火球猛然升起。
    就这种规模除非是牛岛贞雄提前得到消息躲到了地下室，不然的话，估计连个囫圇尸体可能都没有了。
    师部。
    许久，方毅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
    “师座……我们……成功了？”
    陈默缓缓放下电话。
    他没有回答。
    而是拿起另一部电话，接通了前沿阵地：
    “命令，南线所有部队，即刻发起总攻！”
    “天亮之前，我要在江浦城下，看到你们踩在鬼子的阵地上！”
    “同时，给俞总指挥发电，告诉他们包围圈內的日军指挥系统已经完成精確打击可以开始发动总攻了。”
    12月20日，19时30分，南侧战线率先发起攻势。
    隨后，约19时50分左右，西侧战线和北侧战线的部队同时发起攻势。
    在后续进攻中依旧有重炮营的帮助和陈默的精確制导，所以，围歼的速度比想像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