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故人，物是人非

    “邵晋！”一听名字，云正就立刻想起来了：“你是欧阳远的远房表弟？你和年轻的时候……確实还有三分相似。”
    当年总跟在欧阳远身后狐假虎威的少年，没少给自己使绊子。
    不过这些陈年旧怨，早在漫长的修真岁月里化作了尘埃。
    邵晋闻言连连躬身，皱纹里都透著三分喜悦七分拘谨：
    “是！是！是我！多谢镇守大人还记著！”
    两人同岁，如今都八十二岁了。
    云正面容依旧如青年般俊朗，而邵晋松树皮般的皮肤和龟裂的手掌，无声诉说著底层散修挣扎求生的艰辛。
    练气七层，八十二岁，邵晋已然走到了风烛残年。
    没有延寿丹药，没有优越的生活条件，他此时的情况比云正父母都不如。
    “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正开门见山。
    邵晋搓了搓枯瘦的手，拘谨地弓著背：
    “是这样的，我孙子今年刚从108仙门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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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小子不爭气，至今未能筑基，想回老家谋个差事。
    我瞧镇守府保卫科最近在招人，想请镇守大人帮衬帮衬，您看能不能……”
    云正摆了摆手道：“虽然我是嘉北区镇守，但镇守府保卫科是联盟官方编制，得走正规流程。”
    “不不不！”邵晋连忙摆手，额头渗出细汗：
    “那小子哪敢奢望编制？这次招的是临时工，招供的王经理说主要还是以您的意见为主。”
    云正略一沉吟，想起上个月秘书確实提过此事，只不过这种小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点头道：“行，回头帮你问问。”
    “谢谢镇守大人！太感谢了！”邵晋连连鞠躬，几乎要弯到膝盖。
    待邵晋离开，云正拨通电话了解情况。
    最近保卫科有位保安退休，另一位近六十岁的保安冒险筑基时陨落。
    眼下联盟正在缩减编制，他们就只能招两名临时工。
    確实如邵晋所说，人选可由镇守府自行定夺，三年一签合同，试用期不满意隨时能辞退。
    “那就给刚刚那……那老人的孙子安排一个吧。”云正隨意吩咐道。
    “是，镇守大人。”电话那头恭敬应下。
    ……
    邵家。
    昏暗的客厅里，不足二十平的空间挤著一张褪色的布沙发，扶手处早已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
    墙角堆著几个摞起来的塑料凳，是全家吃饭时的临时座椅。
    石灰墙上有几处渗水的黄渍，像乾涸的泪痕。
    一张过时的掛历歪斜地钉在墙上，日期还停留在三年前的某个月份。
    邵晋回到家，弯腰换鞋时，鞋柜的合页突然鬆脱，半扇柜门“哐当”垂下来。
    他习以为常地用手托住，从鞋堆里扒拉出一双磨破后跟的布拖鞋。
    老伴和儿子儿媳围了上来，孙子更是眼巴巴凑到跟前。
    儿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老爸，你真去镇守府了？”
    他可是看著老爸走进镇守府，没敢跟进去。
    儿媳暗中掐了丈夫一把，压低声音：“你爸和镇守大人是同学？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我也是刚知道啊！”儿子委屈地揉著胳膊。
    孙子急不可耐：“爷爷，镇守大人答应了吗？”
    邵晋实话实说：“他说帮忙问问，我们等几天吧。”
    “可今天就是录取最后期限了！”孙子顿时垮下脸。
    儿子质疑道：“老爸，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你不会去镇守府拉了个屎吧？然后为了面子骗我们说去找镇守大人了。”
    镇守府是一个大园区，有对外办事窗口和內部办公场所。
    对外窗口自然是开放的，路过的民眾去上个厕所也很正常。
    “放屁！”邵晋气得鬍子直抖，“老子是嘉北区仙道三中毕业的！和镇守大人同届！，不是同学是什么？”
    儿子瘪嘴道：“那和镇守大人同届的人多了去了。
    你要是有镇守大人这样的同学，怎么会混的这么差，还娶了我妈。”
    邵晋：“……”
    老伴：“？？？”
    特么的，这儿子哪都好，只可惜长了张嘴。
    早知道满月的时候就给他毒哑了多好。
    就在这时候，孙子的虚擬通讯手錶突然亮起蓝光，一道全息投影在逼仄的客厅里展开。
    孙子接起电话，接通后，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位穿制服的男子.
    虽只是练气修为，气势却透著镇守府特有的严谨：“你是邵小洲？”
    “是我，是我！”邵小洲猛地从旧沙发上弹起来，膝盖撞翻了塑料凳。
    “这里是镇守府保卫科，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报到。”
    “好，好一定准时到。”邵小洲的声音都在发颤。
    投影消散的瞬间，他挥舞著拳头蹦起来：“爷爷！谢谢您，您真是我偶像！”
    镇守府的保安岗虽是临时工，在嘉北区却是炙手可热的肥差，万人爭抢。
    这岗位不仅体面，还有稳定丰厚的薪酬，简直就是保安界的巔峰岗位。
    这履历日后拿出去更是块金字招牌，哪怕离职也不愁没好去处。
    “好好干，別给我丟人。” 邵晋挥挥手，转身回房。
    老伴凑上来小声问：“你跟镇守大人…… 关係不太好吧？”
    她当然知道丈夫和云正是同届。
    当年当年嘉北区仙道第三高中把云正当招牌宣传，他的履歷至今还掛在学校名人墙上。
    邵晋与老伴结婚的时候，正是云正之名如日中天的时候。
    老伴有问过他，是否认识云正，邵晋却矢口否认。
    以老伴对他的了解，若真有这层关係，早就四处吹嘘了。
    如今一把年纪了，为了孙子的工作才找上门，显然当年不光没交情，恐怕还有过节。
    邵晋嘆口气：“唉，少年时的一些口角，都是小事。
    云镇守，大人有大量，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想当年，欧阳远是班里的尖子生，又是班长，家世又好。
    他作为远房表弟，自然跟著表哥一起孤立云正。
    哪料到云正后来能一飞冲天。
    现在欧阳远虽也筑基成功，在珠江基地立足，还將父母都接了过去。
    但若没有云正作对比，他確实是班里最有出息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