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工程师乳白色的虚幻手掌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无声地裂开，形成一道不规则的门扉。
    门后，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
    无数色彩斑斕的光影在其中流淌、碰撞、湮灭，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这边请。”
    工程师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態。
    苏锦一步踏入门內。
    萨科齐与艾拉注视著空间裂隙在面前缓缓闭合，將苏锦与工程师的身影彻底吞没。
    “艾拉，你说……”
    萨科齐的声音有些发闷。
    “大人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你傻么。”艾拉翻著白眼。
    “你觉得，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对大人造成『危险』？”
    ……
    穿过门扉，苏锦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无法用常理描述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静静地悬浮在周围。
    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著不同的画面，流光溢彩。
    一个男人在战场上咆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战刀捅进巨兽的眼眶。
    一个女孩在生日蛋糕前，闭著眼睛，双手合十，许下纯真的愿望。
    一位科学家在堆积如山的数据面前，狂喜地挥舞著拳头，因为他终於攻克了某个技术难关。
    欢笑，悲哭，相逢，死別……
    无数人的无数瞬间，被定格在这些碎片里。
    像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场，埋葬著一个世界一次又一次的轮迴。
    “时间的迴廊。”
    工程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祂似乎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景象。
    “每一次轮迴结束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这样的碎片，成为构筑下一次轮迴的一部分基石。”
    苏锦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枚离他最近的碎片。
    那枚碎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士兵，正躲在战壕里，用颤抖的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嗡！
    指尖与碎片接触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吸力传来。
    苏锦的意识被拉入了碎片之中。
    他变成了那个士兵。
    冰冷的泥土气息和浓烈的硝烟味灌入鼻腔，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同样能感觉到，当他深吸一口烟，將那辛辣的烟雾吐出时，心中涌起的一股决绝。
    他身后，是他的家人。
    “妈的，跟这帮畜生拼了！”
    士兵將菸头摁灭在泥地里，抓起旁边的脉衝步枪，嘶吼著翻出了战壕。
    视野天旋地转。
    苏锦的意识回归本体，他依旧站在那片奇异的空间中，指尖还停留在碎片之上。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念之间。
    “这种沉浸感......”
    苏锦收回手指，看向工程师。
    “如果心志不坚的人进来，恐怕会很快迷失在这些记忆残片里，然后彻底疯掉吧。”
    “是的。”工程师平静地回答。
    “这里是轮迴的核心，除了『创世者』与我，任何生命体都无法在此停留。”
    苏锦不置可否。
    两人继续『漂浮』前行。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时间碎片越来越稀少，也越来越巨大。
    最终，所有的碎片都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深邃、纯粹的黑暗。
    黑暗的中央，盘踞著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存在。
    那是一条蛇。
    一条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单位去衡量的巨蛇。
    它的身躯，仿佛由亿万星辰熔铸而成，每一片鳞甲，都比一颗行星还要巨大。
    无数晦暗的法则锁链缠绕其身。
    它蜷缩著，將一整个宇宙世界，环绕在自己的身躯之內。
    那个被环绕的世界，正是泰坦星所在的宇宙世界。
    而泰坦星，就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玻璃弹珠，位居世界的中央。
    当苏锦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瞬间，一个名字，自动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
    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这就是『创世者』的本体——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工程师的声音传来。
    苏锦的目光，落在了耶梦加得的身躯上。
    祂的身体，绝大部分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如同石雕。
    只有靠近头颅那一小截，还保留著青铜色泽，但也正在被那股灰色缓慢侵蚀。
    粗略看去，灰色已经占据了祂身躯的十之八九。
    “您看到了。”
    “每一次轮迴，当祂的身躯完全化为灰色时，旧的世界便会彻底终结。”
    “而新的世界，將从祂的蛇首处，重新『吐』出。”
    “周而復始，永无休止。”
    苏锦静静地看著那条巨蛇。
    他能感觉到，一股宏大而悲哀的意志，笼罩著这片空间。
    “所以，想要唤醒他，就得去蛇头那儿？”苏锦问。
    “是的。”
    工程师回答。
    “只有在蛇首前，才能与『创世者』沉睡的意志进行最直接的沟通。”
    “带路吧。”
    两人沿著耶梦加得那庞大到匪夷所思的身躯，向著蛇首的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世界根源的压迫感就越是沉重。
    这里的法则，已经完全固化。
    “轮迴”的规则，如同空气，无处不在。
    任何试图改变这一切的力量，都会被瞬间同化、抹平。
    饶是苏锦，都感觉到了一丝阻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工程师，对方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响。
    “你看起来很適应这里。”苏锦隨口说道。
    “我本就是为了维护『轮迴』而诞生的。”工程师回答。
    苏锦笑了笑，没再说话。
    终於，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耶梦加得的蛇首。
    那是一颗比小型星系还要庞大的头颅，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黑暗空间都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站在这里，苏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无数因果之线从蛇首蔓延而出，连接著整个泰坦世界，操纵著每一个生灵的命运。
    这里，就是整个泰坦世界轮迴的源头与终点。
    当苏锦的双脚，最终立在这颗巨大蛇首的正前方时。
    他察觉到，身旁的工程师。
    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虽然祂的转化转瞬即逝，但又如何能瞒过苏锦的感知。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乳白色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似乎不紧张了？”
    工程师的虚幻身躯，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是吗？”
    苏锦的笑意更浓了。
    “从你出现开始，你就一直处在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態。”
    “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那种感觉，就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但是现在，你放鬆了。”
    苏锦语气像是在閒聊。
    “让我猜猜看。”
    “將一个像我这样强大的『外来者』，直接带到沉睡的『创世者』面前……”
    他望向工程师，目光穿透那层虚幻的身影，直视其本源。
    “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除非……”
    “……你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