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章 重逢

    超神学院当甲斗 作者:佚名
    第 152章 重逢
    费雷泽，艾妮·熙德王国边境，天使临时驻地。通讯的余波在天使炙心的思绪中尚未完全平息。来自费雷泽前线——她的女王天使彦的求援信號，明確而紧急。费雷泽的局势，远比预想中更复杂、更危险。她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准备动身。
    芒碭山號，雄兵连驻地。“啥？去费雷泽？帮彦姐？” 赵信一听炙心说明情况，立刻坐不住了，“那必须得去啊！小伦，咱得请假，我得陪炙心去！” 他不由分说地拽上旁边的葛小伦。
    葛小伦原本正在分析前线战报，听到“费雷泽”和“天使彦”这两个词，手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心臟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鬆开。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担忧、以及无数未能说出口的话语，瞬间翻涌上来。他抬起头，眼中是无需言明的坚定：“我去找怜风首长匯报，我们……一起去。”
    跨越星海的航行在沉默与期待中显得格外漫长。当飞船穿过费雷泽的大气层，降落在被战火与冰雪覆盖的旷野边缘时，葛小伦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压过引擎的轰鸣。
    天使的临时营地秩序井然，银甲的天使战士们穿梭其间，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与忙碌的气息。葛小伦的目光却仿佛被磁石吸引，径直投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甚至越过了引路的天使，越来越快，直到——
    帐篷的帘幕被一只手从內掀开。
    一道高挑、窈窕、背后收拢著洁白羽翼的身影，低头与身后的天使追交谈著，迈步走了出来。金色的长髮在费雷泽清冷的风中微微扬起，侧脸的轮廓在营火与冰雪的反光中，美得惊心动魄，又带著久居上位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是彦。
    葛小伦猛地停住了脚步，像是瞬间被冻结在原地，所有的急切、忐忑、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是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营地，然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彦显然也愣了一下，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波动——惊讶，或许还有一丝別的什么。隨即，她红润的唇角轻轻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葛小伦记忆深处无比熟悉、却又似乎多了几分深邃与风霜的弧度。她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我当是谁来了呢，”她的声音响起，清越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目光上下打量著他，“这不是……我们的银河之力吗？”
    “好…好久不见，彦。”葛小伦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贪婪地描绘著每一寸轮廓。她似乎瘦了点，眉宇间多了些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甚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歷经磨礪后的璀璨与坚定。
    彦走到了他面前，很近。她微微仰头，看著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脸庞褪去青涩、线条变得硬朗坚毅的男人，眼中笑意更深。她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下巴，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戏謔：“脸蛋倒是成熟了不少嘛。希望这里，”指尖隔著护甲，轻触他心臟的位置，“也一样。”
    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微不可察的温度和触碰，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混合著淡淡冷香与阳光气息的味道，葛小伦一直紧绷的、名为“理智”与“克制”的弦，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崩断。
    他猛地伸出手臂，带著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道，將眼前这个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儿，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手臂环过她的腰背，那么用力，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將分別的时光、所有的担忧与思念，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
    “我想你了……”他將脸埋在她带著清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著颤抖，也带著卸下所有偽装后的、最直接的脆弱与渴望，“很想，很想你。”
    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如岩浆的拥抱牢牢禁錮，彦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適应这过於直接的表达方式。但很快，那僵硬便化为了柔软的接纳。她没有挣扎，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传来，带著愉悦的震动。她也伸出手臂，回抱住他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背脊，像安抚一个终于归家的、受了委屈的大男孩。
    “小孩儿……”她在他的耳畔低语，气息温热，“看来，你这『禁慾』的功课，修得不太行啊。”
    葛小伦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收紧了手臂，用沉默和更用力的拥抱，诉说著一切言语无法承载的情感。
    片刻之后，或许是察觉到周围天使战士们含蓄却带笑的目光，葛小伦才依依不捨地、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牢牢黏在彦的脸上，仿佛一秒钟也不愿挪开。
    看著他这副模样，彦眼中笑意更浓，伸手捏了捏他如今线条硬朗、却因激动而有些泛红的脸颊：“好了，这么多人看著呢，银河之力要注意形象。”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正色，但眼中的柔光未减，“既然来了，正好。这里……確实需要你的力量。”
    “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儘管说。” 葛小伦立刻挺直背脊，表情变得无比认真，仿佛隨时准备为她赴汤蹈火。
    看著他这副“时刻准备著”的认真模样，彦又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你这副样子……行吧，脸蛋抗揍，现在力量看起来也抗揍了。先跟我来，看看我们目前的部署。”
    她领著葛小伦穿过营地，来到不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平台。前方，一道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柱冲天而起，內部隱约可见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符文在飞速运转、构筑，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是炙心到了之后，主导构建的防御与通讯中枢，”彦指著光柱解释道，眼中流露出对这位年轻却天才的后辈的讚许，“她称之为『天信系统』。不仅能强化区域防御，还能建立稳定的跨星系通讯节点，对我们在这里的行动至关重要。”
    葛小伦看著那宏伟的光柱，点了点头，由衷赞道：“挺好，很厉害。” 然而，他內心忍不住泛起一丝嘀咕：“『天信』……这名字……信爷这傢伙，绝对是夹带私货！生怕別人不知道这是他和炙心一起搞的『爱的结晶』是吧？这恩爱秀得……真是无处不在。”
    他的目光从光柱移开，投向更远方。费雷泽的大地並非全然荒芜，但在战火的摧残与资源的匱乏下，许多地方显得破败而压抑。燃烧的村庄废墟，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流民，以及在寒风中艰难求存的一切……这幅景象，与他心中那个最初遇见彦时、充满蛮荒却也有勃勃生机的费雷泽，已然不同。
    “这里，”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让你看到了正义秩序庇护之下，依然存在的……最黑暗的时刻。”
    葛小伦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苦难的景象，最终回到彦坚毅的侧脸上。他缓缓说道：“没有人，也没有哪个文明，能永远只生活在阳光之下。光明与阴影，总是相伴而生。”
    彦转过头，深深地看著他，似乎想从他眼中读出更多。她继续说道：“天使文明，曾经站在已知宇宙科技的顶端，以正义秩序引领诸神。但时代在变，挑战者层出不穷，新的思潮也在涌动。或许在未来，会诞生一种全新的、与我们理念截然不同的『秩序』。到那时，『正义战胜邪恶』这句口號，可能就不再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葛小伦迎著她的目光，这些年的经歷与思考同样在他心中沉淀。他开口道：“我走过不少地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神。说到底，大家內心深处追寻的，或许都是一种自认为『美好』的未来。人们口中的『正义』与『邪恶』，很多时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理念不同导致的认知差异罢了。”
    这番出自他口、带著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思辨的话语，让彦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甚至是一丝触动。她看著他，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个曾经被她调戏、有些怯懦的“小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一个有著自己独立思考和深刻见解的男人。
    “你……” 彦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个带著复杂情感的、浅浅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葛小伦的手腕——一个自然而亲昵，又带著不容拒绝意味的动作。
    “跟我来，”她说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神秘的意味，“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