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 章 虚空执念

    超神学院当甲斗 作者:佚名
    第164 章 虚空执念
    神河遗址，永恆的废墟。时间的尘埃在这里似乎凝固，只有那核心处封印漩涡的缓慢旋转，以及上方星云若有若无的脉动，证明著此地並非完全的死域。
    一道与周围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封印平台边缘。他身著朴素的学者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几缕蓝发露出，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正是卡尔。
    他没有像林宇和门矢士那样呼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凝视著上方那片由基兰意志显化的星云。目光平静，仿佛在审视一件古老而精密的仪器，又像是在瞻仰一座註定要被超越的丰碑。
    良久，星云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显苍凉与疲惫。
    “你来了，卡尔。” 基兰的声音直接在卡尔意识中响起，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瞭然於命运的平静，“带著你的『终极恐惧』理论，走到了实践的边缘。”
    卡尔微微頷首，动作优雅而恭敬，如同面对一位久违的导师，儘管他们的道路早已背道而驰：“基兰老师。许久不见，您依旧守护在此地，令人敬佩。”
    “守护？” 基兰的意念波动带著一丝复杂的自嘲，“或许，只是困守。如同被钉在时间十字架上的囚徒，目睹著灾难的倒计时，却无力改变。”
    “悲剧不会因为逃避或恐惧而改变其必然性。” 卡尔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阐述真理般的篤定，“神河的覆灭，已经证明了『那边』的存在与威胁是客观的。消极的封印，终有崩溃之日。唯一的出路，是主动理解、解析，並最终……掌控。”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穿透星云，仿佛要直视基兰的核心意志：“我研究了大时钟记载的一切，解析了虚空粒子，甚至触摸到了『幻体』的更高形態。我发现，『虚空』並非纯粹的毁灭，它是一种……更高级的、未被理解的『存在形式』。恐惧源於未知，而我將揭开这层面纱。”
    “所以，你决定打开它。” 基兰的陈述句，没有疑问。
    “是的。” 卡尔坦然承认，“我將主动开启稳定的通道，迎接『虚空时代』的降临。这並非毁灭，而是……进化。已知宇宙的物理规则、生命形態、乃至意识存在方式，都將在与虚空的碰撞与融合中，升华为更完美的形態。旧神时代將终结，新的、永恆的真理时代將开启。”
    他的话语在死寂的废墟中迴荡，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绝对理性的冰冷混合而成的奇异魅力。若是有其他生灵在此，恐怕会被这顛覆性的宣言震撼得失语。
    星云沉默著，內部的星光明灭不定，仿佛基兰正在经歷激烈的內心波动。他曾亲眼目睹虚空的恐怖，挚友丁格黑被吞噬，整个文明灰飞烟灭。卡尔的言论，在他听来无异於最疯狂的囈语和最危险的玩火。
    然而，基兰最终没有出言怒斥，也没有试图用封印的力量驱逐卡尔。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看透了漫长时光的疲惫语气回应：
    “我曾以为，丁格黑是神河最聪明的疯子。现在看来，卡尔，你比他更甚。他將科学视为探索真理的工具，而你……已將『真理』本身，当作了献祭的祭品，將自己当成了点燃祭坛的火种。”
    “追求真理的道路，本就布满荆棘与牺牲。” 卡尔不为所动，“老师，您要阻拦我吗？用这残存的封印，或者……您隱藏的其他手段？”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废墟的某些角落，那里残留著连大时钟都未能完全解析的、异常隱晦的能量印记。
    基兰的星云缓缓旋转，光芒比刚才更加黯淡：“阻拦？不。数万年的守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封印的极限在那里。它阻挡不了潮汐，只能延缓。你的到来，不过是让註定的结局，以你选择的方式上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但是卡尔，作为曾教导过你的老师，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你所以为的『掌控』，或许只是更深层存在的『默许』。你打开的，可能不是通往真理的门，而是释放毁灭的闸。好自为之。”
    说完，星云的光芒彻底內敛，基兰的意志仿佛沉入了更深的休眠，不再理会卡尔。他没有透露裂缝之后更多关於“手掌”主人的可怕信息，或许在他看来，对已经做出决定的卡尔而言，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刺激他採取更激进的行动。
    卡尔在原地站了很久，望著那归於平静的星云，兜帽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得到了预期的结果——基兰的默许（或者说无力阻止）。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他没有再说话，对著星云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神河文明学生对师长告別的礼节。然后，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悄然消散。
    废墟重归死寂，只有基兰那声无人听见的、比宇宙尘埃更轻的嘆息，久久縈绕在破碎的时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