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师傅教易容

    烂脸张收了定钱，也不拖沓，拿起粉饼递到林锐手中，手把手教他：
    “先从改皮开始，你肤色偏白，像个读书人，先把肤色改黄，扮成一个病弱的商贩，不容易引人注意。记住，粉要抹匀，不要只抹脸，脖颈、手背也要顾及到，不然一眼就露馅。”
    这些在青浦训练营的时候，林锐学过，但他没说，只是按著烂脸张的指点，蘸了粉饼，一点点往脸上涂抹。
    但相对於在训练营学的，烂脸张更严格，不时纠正他的动作，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不要急，慢工出细活，我给你看著呢，有什么不对就给你指出来，免得你出师后被人认出了坏了我的招牌。”
    “你这里要淡一点，才和正常肤色差不多。”
    “有时候自个扮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所以要传帮带，我给你指出问题，你要改的快，那就学的好学得快。”
    林锐点头，烂脸张说的都是实诚话，哪怕是为了50法幣的学费，也是真教他乾货的。
    他认真学，有错就改，有问题就问，进步很快。
    在院子外面，黄大柱並不在外面守著，而是在巷口和几个手下打叶子牌，这样谁进巷子他都能一目了然。
    ........
    经过一番细致的教学，再加上林锐本身就有基础，又认真去学。
    学习成果很快就出来了。
    林锐把肤色抹匀，脸上多了几分蜡黄，气质也跟著变得病弱了些，烂脸张又拿起眉膏，准备教他剃眉重画：
    “你的眉形偏细，偏斯文，要改成粗重一点的，再画得散乱些，遮住你原本的斯文气。记住，眉尾要往下压，显得沉稳，不像读书人那样张扬。”
    他拿出一把小巧的剃刀，小心翼翼地帮林锐剃掉一小部分眉毛，然后握著林锐的手，蘸著眉膏，一点点勾勒眉形，一边画，一边念叨著变脸门的口诀：“白脸抹灰，黑脸擦粉，高眉压弯，直腰变弯，眼不看人，人不看你。”
    林锐认真记著口诀，感受著烂脸张手中的力道，一点点调整，不知不觉间，原本的细眉，变成了粗重散乱的模样，配上蜡黄的肤色，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和平时的联华影厂陈经理，有了很大的区別。
    “接下来，学捏鼻型。”
    烂脸张取过鼻油灰，揉软后，贴在林锐的鼻樑上，轻轻按压。
    “你的鼻樑不算低，稍微垫高一点，显得更开朗些，符合商贩的气质，也能进一步遮住你原本的面部特徵。”
    他手把手地调整著鼻油灰的形状，一边调整，一边叮嘱：
    “鼻油灰要贴紧皮肤，不要留缝隙，不然一出汗就会掉。还有，说话的时候，不要太用力，免得鼻型变形。”
    林锐一一记在心里，跟著烂脸张的指点，反覆练习，从改皮、改形，到调整步態和语气，每一个细节，都学得格外认真。
    他知道，这门手艺，是他接下来探查同福会、躲避方东城的关键，容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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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天时间过去，从白天到晚上，林锐都没有出那个院子。
    黄大柱让手下散开，自个坐在巷口守著。
    夜晚，一个黄脸病汉从巷子里走出，来到其身后。
    黄大柱顿时警觉，猛地起身看向黄脸病汉：“你是谁？”
    “是我。看得出来吗？”林锐问道。
    听到东家的声音，黄大柱惊讶道：“比以前扮相更难看出来了。就是你的声音......”
    “还没学完呢。今天就学到这里，明天我自个过来，你不要再守著，免得引起別人怀疑。”
    “好的。”黄大柱起身离去。
    林锐转身回院子里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
    整个人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就是眉毛边角稍微修了点。
    他出了巷子，回到联华影厂休息。
    一夜过后，林锐大清早就来到巷子里，敲门。
    烂脸张开门，鼻子耸动：“带啥好吃的了？”
    “自家做的包子，带馅的。”林锐进院，將食盒放在院內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4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是赵二竹蒸的包子。
    烂脸张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三两口吃下。
    “好吃，和四九城二友居包子铺的葱肉大包子味道差不多，我还就好这口，没想到在上海能吃上。”
    林锐乘机攀谈：“北平我还没去过，和上海比怎么样？”
    吃著包子，烂脸张有了谈性：“各有千秋咯，北平城里要说好吃的，也不是太多，刚才我说的二友居包子铺在西城，却是天津卫的手艺。纯本地的东西，不是天上就是地下。”
    “这话怎么说？”林锐不解问道。
    “嗨，你是没见过四九城的风霜，那些苦哈哈，破落户，连个住的都没有，能在大通铺过夜都是好事.....”
    他来了话头，绵绵不绝，道出了37年以前北平的社会生態。
    光只是吃这个方面。
    穷人中，好人家日常能吃点玉米面窝头、高粱米、杂豆粥、小米粥，掺糠麩是常事
    早饭常是稀粥就咸菜丝，酱疙瘩，午饭切面铺的粗面、窝头就白菜汤，萝卜汤，晚饭常是剩粥或烤白薯填肚子。
    吃“折箩”（饭馆剩菜混在一起卖的称呼）、滷煮火烧（猪肠肺下水）、豆汁焦圈这些，就是穷人的解馋小吃，多在庙会夜市花几个铜板解决；极少有纯肉，偶见的荤腥也是羊杂、猪下水这类富人不屑的部位。
    而富人方面，虽然烂脸张行走江湖多年，知道的却並不多，也就是馆子里吃吃喝喝的事情。
    甚至，林锐在上海滩这一个月看到的奢华，就已经不在烂脸张的认知中。
    这就是旧时代的阶层固化，大多数穷人哪怕再奋力挣扎，依然脱离不了自己的阶层，最多只是站在上面仰望。
    但林锐並没有说出来，而是静静地作为一个倾听者。
    他这种態度，让烂脸张很受用，隨即，吃完包子，开始新一天的教学。
    “你很不错，昨天学了一天就把改皮改形学到七八分，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记住，易容靠的是熟练，多练，多琢磨，把每一个细节都练成本能，才能真正做到『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