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 章 五行祖炁的消息

    孤峰之巔，罡风凛冽。
    秦川盘膝而坐，身形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气息尽数內敛，唯有周身细微的空间涟漪，无声诉说著他体內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那团被纳入虚空星海法相的庚金祖炁，此刻已不再是外来的入侵者，而是彻底融入了这片浩瀚星海的运行体系之中。
    造化境巔峰的修为壁垒並未因此鬆动，境界依旧是那个境界。
    但秦川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本质上的“充实”与“锐变”正在发生。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对“金”之属性的感知与掌控。
    以往，他虽能运用虚空之力模擬演化五行，但那终究隔了一层。
    知其然而难知其所以然，更多的是以力破巧，以虚空包容、转化。
    而此刻，融合了庚金祖炁的本源道韵后，他对“金”的认知，仿佛从雾里看花，变成了掌上观纹。
    金，並非仅仅是锋锐、坚固、肃杀。
    它更是变革之始（金秋变革万物）、收敛之象、刑罚之器、不朽之基！
    其道韵中蕴含的“从革”与“肃降”真意，与他虚空星海法相中的“归墟寂灭”之意，竟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与互补。
    心念微动，无需刻意运转法力，指尖便自然凝聚出一缕白金色的锋芒。
    这锋芒细小如针，却凝练到极致，微微吞吐间，便將前方的空间轻易割裂出一道细不可查的黑痕。
    隨即又自动弥合，锋芒也隨之消散，回归体內，毫无滯碍，如臂使指。
    “金性从革，可塑性强；肃降归墟，同归寂灭……妙。”
    秦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自己另一门重要神通——《四象封魔印》。
    此印法以虚空为基，演化地水火风四象之力，形成绝对封印。
    以往施展，四象之力更多是作为能量架构和法则压制，虽强，却少了些浑然天成的“灵性”与“变化”。
    “若將这份对『金』的领悟融入其中……金虽不属地水火风四象正统，但其『肃降』『变革』『坚固』之意，却可成为稳定四象、强化封印、乃至引动『归墟』寂灭之力的绝佳桥樑与催化剂！”
    想到便做。
    秦川心念沉入法相深处，以自身对“金”的全新理解，开始尝试对《四象封魔印》的符印结构进行微调、重构。
    这並非创造新法，而是在原有至高道法的基础上进行“精装修”和“功能升级”。
    意识海中，无数代表不同法则的符文如同星辰般闪烁、碰撞、重组。
    代表著“金”之本源的白金色符文，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入四象流转的核心节点。
    起初有些滯涩，四象之力对这股外来的、属性不完全契合的本源之力隱隱排斥。
    但秦川对“金”的掌控已今非昔比。
    他並非强行注入，而是引导其发挥“肃降”稳定、“从革”转化、“坚固”锚定的特性。
    巧妙地弥合四象流转间的细微缝隙，加固封印的框架。
    並在封印核心处，留下了一丝与“归墟”寂灭之力沟通的“金性”引线。
    “嗡……”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海中，一枚全新的、更加复杂玄奥、通体流转著淡淡白金光泽的四象符印，缓缓成型！
    虽然只是雏形，但其散发出的封印与寂灭气息，比之原版，强了何止一筹！
    尤其那股隱含的、仿佛连法则本身都能“肃降”、“变革”的锋锐之意，更是让这封印具备了更强的“破法”与“同化”特性。
    “成了！”
    秦川心中微喜。
    这只是初步尝试，还需在实战中不断完善，但方向无疑正確，潜力巨大。
    就在他完成对《四象封魔印》的初步改良，心神从深层次推演中退出时，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如同水波般在他心湖盪开。
    这感应並非来自外界，也非来自体內。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触及到此方世界本源法则的共鸣！
    金、木、水、火、土……
    五行循环，相生相剋，构成世界基石。
    既然存在“庚金祖炁”这般纯粹到极致的金行本源神物。
    那么理论上，与之对应的、同等层次的木、水、火、土四大本源祖炁，也应该存在於这方天地的某处！
    或许它们同样被上古大能封印、隱藏，或许散落於绝地秘境，或许已被人所得……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秦川此刻凭藉对“金”的深度掌握和自身虚空星海法相对世界本源的敏锐感知，几乎可以確信！
    “五行祖炁……若能集齐，融入我的虚空星海法相……”
    秦川眼中神光湛然。
    届时，他的法相將不再仅仅是“虚空”与“归墟”的体现，更將真正演化出一方具备完整五行根基、虚实相生、寂灭与造化循环的微型真实宇宙雏形！
    那对他的道途，將是难以想像的巨大推进，甚至可能助他窥见“造化”之上的境界！
    激动过后，是更深的冷静。
    五行祖炁这等神物，可遇不可求。
    庚金祖炁的获取，夹杂了太多的巧合、实力以及对墓葬秘密的先行洞察。
    寻找其他四种，无异於大海捞针，且必然伴隨著难以预料的凶险和爭夺。
    “此事急不得。当务之急，是先彻底稳固融合庚金祖炁带来的变化，並將改良后的《四象封魔印》等神通熟练掌握。”
    秦川压下心头的涟漪：“然后……天机阁。”
    天机阁情报网络遍布五大洲，传承久远，典籍浩如烟海。
    关於五行祖炁的传说、可能的地点、歷史上出现的线索，他们那里或许会有记载。
    即便没有直接线索，也能通过他们，了解五大洲近期有无异常的能量波动、秘境开启，或者……是否有其他势力也在暗中搜寻类似的神物。
    打定主意，秦川不再犹豫。
    他收敛心神，彻底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状態。
    这一次，不仅要巩固修为，更要將在墓葬中的所有收穫——
    庚金祖炁的感悟、《万古寂灭龙皇经》的借鑑。
    与六位造化境中期交手的经验、对“终末晶核”的初步认知——
    全部消化吸收，融会贯通，转化为自身实实在在的战力与底蕴。
    孤峰之上，时光悄然流逝。
    秦川的气息越发沉凝內敛，仿佛一座正在经歷內部剧烈质变、隨时可能喷发的太古火山。
    而外界，因陨龙山脉大墓崩塌和他神秘现身引发的风暴，正在五大洲愈演愈烈。
    暗流，已逐渐涌上海面。
    大概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秦川將所有的感悟，融匯一体。
    他的气息，更加的难以捉摸。
    整个人，仿佛都和虚空，融为一体。
    神秘。
    莫测！
    枯坐三个月之后，秦川动了。
    千机府传来消息，一切安好。
    大辰也传来消息，国家安定，四海昇平。
    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也都幸福有趣的生活著。
    那些试炼副本，也没有继续发生变化……
    中州，天机城。
    作为天机阁总部所在，此城气象远超东华神洲的分阁。
    城墙並非砖石，而是由无数精密运转的符文和阵法光幕构成，高耸入云，流光溢彩。
    城內楼阁鳞次櫛比，风格各异，却都隱隱与中央那座宛如巨大浑天仪般的银色巨塔——
    天机塔——
    保持著某种玄妙的共鸣。
    天空中，不时有驾驭著奇珍异兽、或乘坐华丽飞舟的强大修士掠过。
    气息深沉。
    往来者修为最低也是金丹起步。
    元核、法相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晦涩如渊的造化境气息一闪而逝。
    秦川化身为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停留在元核境中期、风尘僕僕的散修“韩立”，缴纳了不菲的入城费，隨著人流踏入城中。
    他没有四处閒逛，目標明確，径直来到了天机塔前。
    塔身巨大，门户眾多，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秦川找到负责諮询情报的偏殿，亮出了之前在分阁获得的高级贵宾令牌。
    虽不及总部最高等级，但也足以获得重视。
    並点名要查阅关於“五行本源祖炁”的相关情报。
    接待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眼神却异常清亮、有著法相境初期修为的老者。
    天机阁执事。
    老者听到“五行本源祖炁”几个字时，眼神微微一动
    仔细打量了秦川几眼，见他只是“元核境”，便恢復平静，公事公办地道。
    “韩道友，关於五行祖炁的传闻、线索、乃至部分推测情报，本阁確有收录。不过，此类情报涉及天地本源之秘，价值极高，且大多零散模糊，难以验证。查询基础目录需上品灵石一万，调阅具体情报玉简，视內容详略，每条从十万到百万上品灵石不等，甚至更高。道友確定要查？”
    秦川早已预料到此等情报必然昂贵，但老者口中“確有收录”、“大多零散模糊”的说法，还是让他心中微定——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他点了点头，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满上品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有劳执事，先查阅目录，再挑选部分情报详阅。”
    老者神识扫过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元核境散修”出手倒是阔绰。
    他不再多言，引秦川进入一间静室，取来一枚特製的、布满了禁制的玉简。
    玉简中的目录，其信息量之大，远超秦川预期！
    並非稀少，而是……庞杂到令人咋舌！
    关於“五行祖炁”的记载，竟有数千条之多！
    时间跨度从上古神话时代到近古、乃至近几百年都有涉及。
    地域更是遍布五大洲，甚至包括一些海外绝地、虚空秘境、歷史断层的传闻。
    条目名称五花八门：
    《南离火洲祝融山先天火精传闻考》。
    《北冥玄洲极寒深渊疑似癸水之源探查记录（失败）》。
    《西庚金洲上古金神遗蹟探寻报告（部分损毁）》。
    《东华神洲上古木族圣树传说匯总》。
    《中州厚土之精与地脉祖龙关联假说》。
    《虚空秘境“五行绝域”探险者零星回忆录》。
    《上古大能“五行散人”炼化五行本源失败坐化之谜（推测）》……
    每一条后面，都標註著情报等级（传闻、推测、疑似、待验证、部分確认等）、收录时间、来源（探险者口述、古籍残篇、阵法推演、能量监测异常等）。
    以及调阅所需的价格。
    价格从数万到数百万上品灵石不等，一些標註“部分確认”或来源可靠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秦川眉头微皱。
    这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太多。
    原以为会是几条珍贵线索，没想到竟是汪洋大海。
    难怪天机阁执事说“大多零散模糊”。
    如此多的信息，真偽难辨，相互矛盾，甚至可能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的传说或牵强附会的猜测。
    想要从中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无异於沙里淘金。
    “看来，得大出血了。”
    秦川心中暗道。
    他不可能一条条去验证，必须依靠天机阁初步的筛选和他们的情报分析能力。
    他沉吟片刻，对老者道：“执事，情报过於庞杂。我希望购买所有关於『五行祖炁』的、情报等级在『疑似』以上、且最近万年內有明確地域指向或能量异常记录的相关玉简副本。此外，关於五大洲顶尖势力，尤其是那些歷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宗门，是否有明確收藏或掌控某种祖炁的记录，无论等级，我也全要。灵石不是问题。”
    老者闻言，再次深深看了秦川一眼。
    这个要求，几乎涵盖了目录中价值最高、数量也相当可观的那一部分情报，总价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许多法相境、乃至造化境老祖，购买特定几条线索或许捨得，但如此大手笔打包购买一个方向的全部中高阶情报，极其罕见。
    “韩道友，你確定？全部购买，所需灵石……”
    老者报出了一个即便是秦川听了也略微挑眉的数字。
    秦川面不改色，又取出两个同样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请执事清点。另外，我需要在此租用一间最高等级的、绝对安全的闭关密室，时间暂定一个月。”
    老者神识扫过，呼吸都微微一滯。
    三个储物袋中的上品灵石堆积如山，灵力充沛至极，甚至还有少量罕见极品灵石点缀其中！
    这等財力，绝不是一个普通元核境散修能拥有的！
    此人来歷绝对不简单！
    但他並未多问。
    天机阁的规矩，只管交易，不问来歷。
    只要灵石够，情报就能卖。
    “好！道友爽快！老朽这就去准备所有玉简副本，並安排天机塔第七层的『天字甲三號』密室给道友，此密室有造化境阵法守护，绝对安全，可隔绝一切窥探，租金按日计算。”
    老者语气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一丝恭敬。
    交易很快完成。
    秦川带著一枚特製的、內含数百枚高阶情报玉简副本的储物戒指，在一位金丹境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天机塔深处。
    “天字甲三號”密室位於塔身第七层，空间宽阔，布置简洁却处处透著玄奥。
    墙壁地面天花板都铭刻著层层叠叠的阵法符文，灵光氤氳，气息晦涩强大。
    中央有一个辅助静心凝神的蒲团，旁边还有一个小型聚灵阵。
    秦川对密室颇为满意，支付了租金后，便挥手让侍者退下，开启了所有防护和隔绝阵法。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他足不出户，完全沉浸在浩如烟海的情报信息之中。
    正如他所料，情报极其杂乱。
    有的记载某处绝地曾爆发过纯粹的木属性生机，疑似甲木祖炁逸散，但深入探查者无一归来，成为悬案。
    有的推测某上古水神遗宝中可能封印著一缕壬水或癸水本源，但遗宝所在秘境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线索中断。
    有的记录西庚金洲某处古战场曾检测到异常精纯的庚金之气，但波动一闪即逝，再难寻觅。
    更多的则是各种荒诞不经的传说、牵强附会的古籍解读、甚至是某些修士为了骗取灵石或达成其他目的而编造的虚假信息。
    秦川需要凭藉自身的见识、对五行本源的感应。
    尤其是对庚金的深度理解，以及强大的神识和逻辑推演能力，对这些信息进行交叉比对、去偽存真、筛选排序。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
    他仿佛在编织一张巨大的、覆盖时空的网，试图从无数杂乱线头中，找出那几根真正连接著“宝藏”的丝线。
    时间一天天过去，密室中只有玉简拿起放下的轻微声响，以及秦川偶尔陷入沉思时，指尖无意识敲击地面的篤篤声。
    直到接近一个月尾声，秦川才终於从海量信息中，梳理出了一条目前看来唯一相对清晰、可信度最高的线索——
    火属性祖炁，极大概率，为中州最强大的势力——“天庭”之主所掌控！
    情报来源並非单一，而是多方印证：
    其一，天机阁秘密情报（等级：部分確认）显示，约八千年前，中州曾爆发一场涉及数位造化境的大战，爭夺的焦点疑似与一种“焚尽万法、本源不灭”的极致火焰有关。大战最终以“天庭”初代天帝镇压群雄、掌控那火焰而告终。此后，“天庭”势力迅速崛起，奠定中州霸主地位。
    其二，歷代“天帝”所修根本功法《昊天金闕至尊经》，虽以“昊天”为名，但其展现出的核心威能，除了堂皇浩大的帝皇之气，更有一种焚天煮海、净化一切的恐怖火焰神通，远超寻常火系功法。有擅长推演和能量分析的大能曾指出，此功法的火焰本源层次极高，疑似融合了某种天地初开的火行祖炁。
    其三，近万年来，五大洲范围內，所有关於“火属性祖炁”的可靠线索，最终似乎都隱隱指向中州，並最终消弭於“天庭”势力范围之內。其他大洲虽偶有火行异宝或疑似气息出现，但规模和层次都难以与“天庭”所展现的相提並论。
    综合来看，“天庭”之主，当代天帝，拥有火属性祖炁的可能性，高达七成以上！
    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至少在一些顶尖势力和老怪物圈子中，並非绝密。
    至於其他木、水、土三种祖炁，线索则要模糊和分散得多。
    秦川也整理出几个可能性较高的地点或传闻，但都需要进一步的探查和验证，变数极大。
    “天庭……”
    秦川放下最后一枚玉简，眼中光芒闪动。
    中州霸主，统御亿万里疆域，门人弟子无数，底蕴深不可测。
    其当代天帝，更是公认的五大洲最顶尖强者之一。
    修为据说早已达到造化境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要从这样的势力和人物手中，谋取其视为底蕴和力量源泉的祖炁，难度可想而知。
    那几乎是与整个中州最强大的力量为敌！
    但秦川眼中並无惧色，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冷静。
    “火属性祖炁……既然目標明確，总好过漫无目的地寻找。至於如何获取……需从长计议。”
    他並未急於行动。
    首先，需要进一步核实这条情报，或许可以通过天机阁更隱秘的渠道，或者接触一些中州的高层人物，获取更详尽的信息。
    比如那祖炁具体以何种形式存在，存放於何处，天帝对其掌控到了何种程度等等。
    其次，他刚刚融合庚金祖炁，改良神通，还需要一段时间彻底稳固和熟悉新增的力量。
    同时，对其他三种祖炁的线索，也不能完全放弃，或许能找到更易下手的目標。
    “看来，得在中州多待些时日了。”
    秦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密室中一个月的闭关梳理，虽未提升修为，却让他的目標清晰了许多，也对五大洲的水深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挥手撤去密室禁制，决定先离开天机阁，在中州寻一处隱秘之地，继续潜修巩固。
    同时暗中打探关於“天庭”和火属性祖炁的更多消息。
    五行齐聚，演化真实宇宙雏形的道路，已然看到了第一座，也是最险峻的一座高峰——天庭。
    而秦川，已做好了攀爬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