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 只身抵抗天灾

    东华神洲，千机门秘密据点深处。
    秦川到这儿后，通过传送阵法，来到了大辰之东的苍茫大海。
    这里，有著当初出来时候留著的印记。
    秦川的身影在光芒中凝聚，一步踏出，踏上了大辰世界的土地。
    熟悉的天地灵气，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紊乱与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烟尘、水汽、焦糊和淡淡的血腥味。
    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传递著不安与痛苦。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与守卫在旁的千机门弟子多说一句，身形便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冲天而起！
    造化境巔峰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大辰疆域。
    所见所感，比之前跨界感应时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
    北境，冰原崩解。
    雪水混著泥石形成恐怖的泥石流。
    曾经的草原变成了泽国，无数帐篷、毡房被冲毁。
    倖存者扶老携幼，在泥泞与寒冷中绝望跋涉，试图向南逃离。
    南疆，火山灰遮天蔽日，岩浆河流吞噬著一切。
    曾经鬱鬱葱葱的山林化为焦土，毒烟瀰漫，鸟兽绝跡，南疆七国遗民死伤惨重。
    中原，洪水肆虐后的疮痍尚未抚平，新的地裂与风暴又在肆虐，农田被毁，屋舍倒塌，侥倖逃过一劫的百姓挤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沿海，巨浪退去后的废墟触目惊心，残垣断壁间夹杂著未能及时逃离的尸骸。
    整个国家，如同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巨人。
    而在这片灾难的图景中，秦川也“看”到了大辰朝廷、斩妖司、靖北侯府等所有力量，正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疯狂运转。
    一道道命令从京城发出，各地的官员、军队、斩妖使、乃至民间自发组织的义士，都在竭尽全力疏导难民，分发有限的粮食和药品。
    修筑临时堤坝和避难所。
    將受灾最严重地区的百姓，艰难地向著相对稳定的中原腹地转移。
    但灾难的规模太大，太突然，人手、物资、时间，都严重不足。
    混乱、恐慌、甚至小规模的骚乱时有发生。
    天空被灰败的阴云笼罩，连阳光都显得黯淡无力，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秦川的心不断下沉。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这绝非单一灾害，而是世界本身出了问题！
    他的身影几个闪烁，无视了空间距离，已然出现在了京城。
    皇宫，御书房外。
    没有通报，他直接推门而入。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堆积如山的奏摺，大部分都是各地告急的文书。
    沙盘上插满了代表灾情和难民迁徙路线的各色小旗，一片狼藉。
    女帝武明空，身穿常服，未戴冠冕，正伏在案前，快速批阅著一份紧急调粮的旨意。
    连日来各地传来的情报，让她身心俱疲。
    此时，女帝脸色苍白，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黑。
    嘴唇因缺水而有些乾裂，原本雍容威严的容顏，此刻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小小的太子武凌霄被乳母抱在偏殿，偶尔传来细微的啼哭，更添几分烦乱。
    她页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或许，是一年？
    或许是，一天！
    或许……
    这时，女帝听到门响，她有些不悦地抬起头，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太监或宫女。
    然而，当她看清门口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硃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奏摺上，染红了一片。
    “秦……秦川？”
    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隨即，眼中迅速蓄满了水汽。
    秦川大步上前，还未说话，武明空已从御座后猛地站起，踉蹌著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仿佛要將这些时日承受的所有压力、恐惧、委屈，都宣泄出来。
    “秦郎，你……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
    她將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哽咽，肩膀微微耸动。
    “你知道吗？我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怕大辰撑不过去，怕我们的孩子……呜呜……”
    强势果决、执掌乾坤的一代女帝。
    此刻在挚爱面前，卸下了所有偽装，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秦川心中一阵刺痛。
    用力回抱著她，大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
    低沉而坚定地道。
    “我回来了，没事了，有我在。”
    他没有问具体细节，此刻的拥抱和安慰，比任何询问都更重要。
    片刻之后，武明空情绪稍缓，才抽泣著，快速將情况说了一遍。
    与秦川神识所见大致相同，但更详细，也更令人心惊。
    灾难是毫无徵兆、几乎同时爆发的。
    钦天监监正袁天罡拼著折损寿元推算，也只得出“天地失衡，本源动盪。
    恐有灭世之劫”的模糊结论。
    却找不出具体缘由和解决办法。
    朝廷上下已是竭尽全力，但面对这种席捲全国、仿佛天罚般的浩劫，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目前……灾情最重、最急的，是北境。”
    武明空抹去眼泪，指著沙盘上北境那片几乎被红色淹没的区域
    “冰原彻底崩解，雪水与地底暗河混合，形成了数百里宽的恐怖洪水泥石流，北境军团和斩妖司北镇抚司的人损失惨重，难民南迁的通道被切断大半，急需……急需有人能暂时遏制住那洪水泥流的势头，哪怕只是爭取几天时间，让百姓能逃出来！”
    她看向秦川，眼中带著恳求，也带著无比的信任。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是大辰如今唯一的希望。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我。你坐镇中枢，调配资源，安抚人心。北境，我去。”
    他鬆开武明空，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疲惫与坚强刻入心底。
    又看了一眼偏殿方向，似乎能透过墙壁，感受到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等我回来。”
    留下四个字，秦川的身影已然从御书房中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京城上空，辨明方向，朝著北方，化作一道撕裂灰暗天幕的惊世长虹，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散发著淡淡星辉的真空轨跡！
    沿途所过，下方正在艰难迁徙或救灾的人们，偶尔有抬头者，只看到一道仿佛流星逆飞般的璀璨光芒划过天际，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仿佛能镇压一切混乱的磅礴气息。
    “那是什么？”
    “好快！”
    “好像……是往北边去的？”
    “难道是陛下请来的神仙？”
    绝望的人群中，隱隱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秦川的神识，牢牢锁定著北境。
    越往北，天地间的紊乱与衰败气息越重，空气中充满了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水汽、土腥气。
    下方大地，已是一片汪洋与泥沼混合的恐怖景象，浑浊的洪水裹挟著巨石、树木、牲畜乃至人的尸体，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南奔涌。
    零星可见一些高地或残存的城墙上，挤满了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倖存者，以及少数仍在拼死组织撤离、试图加固工事的军士和斩妖使。
    他们的抵抗，在自然的天威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秦川眼神冰冷，心中却燃烧著熊熊怒火。
    这绝非寻常天灾！
    他隱隱感觉到，在这狂暴的洪水与崩解的冰川深处，有一股冰冷的、充满毁灭意志的诡异力量在涌动。
    与他在“终末晶核”附近感受到的灰败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不管你是天灾，还是人祸，今日，到此为止了！”
    他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那横贯数百里、如同狂暴恶龙般的洪水泥石流的最前方，也是势头最猛、高度超过百丈的“洪峰”正前方！
    渺小的身影，与滔天的自然之威，形成了无比震撼的对比。
    “虚空……星海！”
    秦川低喝一声，不再有丝毫保留，造化境巔峰的修为轰然爆发！
    身后，那片浩瀚、深邃、蕴含著无尽星辰与归墟黑洞的“虚空星海法相”，第一次在大辰的天空下，完全展现！
    法相迅速扩张，仿佛一片真实的宇宙降临！
    星光璀璨，银河倒悬，中心处的归墟黑洞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法相的范围，瞬间覆盖了前方数十里的天空，將那奔涌而来的、毁天灭地的洪水泥流，完全笼罩在下方！
    “四象封魔……镇！”
    秦川双手结印，速度快的只剩残影。融合了庚金祖炁本源道韵、威力更胜从前的《四象封魔印》瞬间成型！
    一枚巨大无比、流转著地水火风四象之力、边缘却闪耀著白金锋芒的玄奥符印，在虚空星海法相的加持下，凭空出现在洪峰之前！
    符印並非硬挡，而是散发出一种“镇压”、“禁錮”、“归墟”的无上伟力！
    “轰——！！！”
    如同山岳般砸落的洪峰，狠狠撞在了四象封魔印形成的无形屏障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
    那足以摧毁城池、抹平山岳的恐怖动能和衝击力，在接触到符印屏障的瞬间，仿佛撞入了一片无边无际、不断塌陷的虚无星空！
    狂暴的水流、泥石、寒气、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诡异毁灭意志，都被符印蕴含的“肃降”、“坚固”、“归墟”之力强行镇压、分解、吞噬！
    百丈洪峰，竟被这枚看似单薄的符印，硬生生抵住了前进的势头！
    虽然符印后的秦川身体微微一震，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但洪峰確实被挡住了！
    奔涌的洪水在符印前堆积、抬升，却无法逾越雷池一步！
    后方的泥石流也不断涌来，却只能徒劳地衝击著这道横亘在天地间的无形壁垒。
    以一人之力，正面硬撼灭世洪峰！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侥倖目睹的北境倖存者和军士。
    他们张大嘴巴，忘记了寒冷与恐惧，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片仿佛神跡般的星空，以及星空下那道虽然渺小、却仿佛能撑起苍穹的身影。
    “是……是司主大人？！”
    有斩妖司的老人认出了那法相的些许特徵，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秦司主！”
    “秦司主回来了！！”
    “秦司主回来救我们了！”
    “老天爷！我们有救了！！”
    绝境之中，希望之火，第一次如此炽烈地燃烧起来！
    秦川无暇顾及下方的反应。
    他能感觉到，洪水中的那股诡异毁灭意志並未消失，反而在四象封魔印的镇压下，变得更加狂暴，试图从更深的地脉中汲取力量。
    “哼！负隅顽抗！”
    他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印诀再变。
    “星海归墟……吞！”
    身后虚空星海法相的中心，那归墟黑洞猛然加速旋转，一股比四象封魔印更加强大、更加本质的“吞噬”与“终结”之力爆发而出。
    如同无形的巨口，开始主动吞噬、炼化前方被阻挡住的洪水泥流，以及其中蕴含的一切能量，包括那股毁灭意志！
    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减少。
    浑浊的泥水被吸入黑洞，转化为精纯的水、土属性能量，反哺秦川自身，同时也在削弱那股支撑灾难的诡异力量。
    这是一场人与天灾的正面角力！
    秦川要以一己造化巔峰修为，强行镇压、吞噬、化解这场灭世洪灾，为北境百姓，爭得一线生机！
    皇城御书房中，通过特殊法器勉强能看到北方天际异象的武明空，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犹不自知，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整个大辰的命运，似乎都繫於北境天空下，那道独对天灾的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