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回：洞房花烛夜

    龙城，坤寧宫。
    夜色已深，白日的喧囂与繁华渐渐散去，整个皇城陷入了一片静謐之中。唯有坤寧宫內，依旧红烛高照，喜气洋洋。
    武珝坐在铺著大红鸳鸯喜被的凤床上，头上的红盖头还未揭下。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虽然她早已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虽然她在人前总是表现得从容淡定，但此刻，在这属於她和杨恪的洞房花烛夜，她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漪，有紧张，有期待，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她知道，杨恪选择她，更多的是看中她的能力和价值。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她也渴望得到丈夫的疼爱和尊重。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有力。
    武珝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知道，是他来了。
    杨恪走进寢殿，挥手示意宫女们退下。他的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酒气，但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
    他走到床前，看著端坐的武珝，目光落在那方红盖头上。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地站了片刻。这个女人，將是他未来的皇后，他的妻子，也將是他开创盛世的得力助手。
    他缓缓伸出手，用玉如意轻轻挑起了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武珝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烛光下，她的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美眸中波光流转，带著几分羞涩，几分嫵媚，更有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
    杨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他知道武珝很美，但今夜，她的美，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陛下……”武珝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杨恪在她身边坐下，“今日辛苦了。”
    “为陛下，臣妾不辛苦。”武珝轻声回答。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武珝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杨恪，“陛下…… 今日为何要让李世民来观礼？”
    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让一个敌国的皇帝来参加自己的册封大典，这在歷史上恐怕是前所未有的。
    杨恪淡淡一笑，“你觉得呢？”
    武珝思索片刻，“臣妾以为，陛下是想彻底摧毁他的骄傲，让他明白，他与陛下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別。”
    杨恪讚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但，这只是其一。”
    “哦？”武珝露出好奇的神色。
    “其二，是为了大唐。”杨恪的目光变得深邃，“李世民回去后，必然会重整朝纲。但，他的威信已经大不如前。今日他跪拜朕的情景，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和大唐臣民的心中。”
    “这会让他在处理国事时，始终有所顾忌。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站著一个隨时可以摧毁他的大隋。”
    武珝听著杨恪的分析，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杨恪的目光之长远，谋略之深远，確实非常人能及。
    “陛下圣明。”她由衷地说道。
    杨恪看著她，“你很聪明，武珝。朕选择你，不仅是因为你的美貌，更因为你的智慧。”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朕的身边，需要一个能理解朕、辅佐朕的人。你，可愿意？”
    武珝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杨恪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肯定她，也是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跪倒在杨恪面前，“臣妾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恪伸手將她扶起，“起来吧。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也是君臣。朕希望，我们能携手，共创一个盛世。”
    “是，陛下。”武珝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杨恪看著她，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他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武珝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没有躲闪，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著杨恪掌心的温度。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杨恪俯身，在武珝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吻，轻柔而珍重，仿佛在宣誓著什么。
    武珝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这个男人，虽然冷酷，虽然强势，但他值得她託付终身。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杨恪的脖颈，回应著他的吻。
    夜色渐深，坤寧宫內，春意盎然。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寢殿，武珝缓缓睁开眼睛。身边，杨恪已经起身，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他的背影挺拔，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武珝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走到他身后。
    “陛下，起得这么早？”她轻声问道。
    杨恪转身，看著她，眼中带著一丝温柔，“习惯了。今日还有朝会。”
    武珝点了点头，“臣妾服侍陛下更衣。”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杨恪的龙袍，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他穿上。
    杨恪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有一个这样的妻子，確实是一件幸事。
    “今日，李世民就要走了。”杨恪突然说道。
    武珝的动作微微一顿，“陛下…… 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杨恪摇了摇头，“该说的，朕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他看向武珝，“你觉得，他回去后，会如何？”
    武珝思索片刻，“臣妾以为，他会励精图治，试图恢復大唐的元气。但，他的心中始终会有阴影。他的每一个决策，都会考虑到大隋的反应。这会让他束手束脚，难有大的作为。”
    杨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朕不担心他。”
    他整理好衣冠，“朕去上朝了。你今日好好休息，不必去给母后请安了。”
    “是，陛下。”武珝盈盈一拜。
    看著杨恪离去的背影，武珝的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她知道，她的人生，从今天起，將翻开新的一页。
    她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容顏绝美，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与嫵媚，更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
    她拿起梳子，轻轻梳理著自己的长髮。她的心中，已经开始规划著名未来。作为皇后，她要如何辅佐杨恪，如何管理后宫，如何…… 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她是武珝，她不会只做一个依附於男人的女人。她要在这歷史的长河中，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而此时，龙城的城门外。
    李世民骑在马上，回头看著这座宏伟的城池。他的身后，只跟著寥寥数名隨从。
    他的目光复杂，有屈辱，有不甘，更有一丝解脱。
    他知道，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他还活著，大唐还在。
    只要还活著，就还有希望。
    他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驾！”
    马儿嘶鸣一声，向著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背影，在朝阳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孤独，却又带著一种悲壮的决绝。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正在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