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军营生活（二）

    午后，沈清漪换上一身乾净的训服，拿著准入令牌，前往了西境军区作战指挥学院。
    学院戒备森严，仅是门口站岗的守卫便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修士。守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进出之人。哪怕她拿著燕督的手令，也经过了三道核验，才被放行进入。
    穿过重重禁制，她踏入一间宽敞的讲堂。
    讲堂內，只有寥寥十余人，皆是元婴期以上的军官，身著各色军袍，气息沉凝。他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悬浮著全息阵图，正在低声討论著什么。
    见到沈清漪进来，有人抬眼看了看她，有人微微点头，有人只是淡淡一扫，便收回目光。
    没人多问。在军部，能进这间讲堂的，都是有资格的人。
    而资格，从来不是问出来的。
    授课的一般是西境军区舰队司令部的资深参谋，甚至有执掌过主力战舰的舰长亲自授课，没有半分藏私，將大胤帝国舰队的完整体系，一点点展现在了沈清漪面前。
    “我大胤帝国舰队，战舰共分四阶。”授课的舰长站在全息阵图前，指著上面缓缓旋转的战舰模型，声音沉稳如钟：“从小到大，依次为玄鸟级侦察舰、疾风级高速突击舰、苍鹰级战列舰、鯤鹏级母舰，也就是旗舰。”
    全息阵图上，四艘战舰的模型依次放大。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那些模型上。玄铁级侦察舰，身长近百丈，舰身修长如梭，表面刻满侦查阵纹与隱匿阵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仿佛隨时要融入虚空。
    “玄铁级侦察舰，是舰队的眼睛。”舰长指著它，缓缓道：“最高航速位列诸舰之首，配备轻型防御阵纹与小型光矛阵列，负责侦查、预警、袭扰。一支满编舰队，標配八艘。”
    疾风级高速突击舰的全息图放大。
    “疾风级高速突击舰，身长三百丈，是舰队的刀锋。主打突袭、破阵、截杀。高航速，中型防御阵纹，每艘配备二十四座光矛阵列、十二座旋风飞弹发射仓。”
    “专门用来撕裂敌方舰队阵型，斩首敌方指挥舰。支满编舰队，標配也是八艘。”
    “苍鹰级——”
    沈清漪的目光微微一凝。全息阵图上，那艘她无比熟悉的战舰缓缓放大。
    身长千丈，通体由玄铁混合天外陨星精金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阵纹与防御阵纹。舰首是长达百丈的玄铁撞角，刻满破阵符文，在光线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舰身两侧，各排列著整整——
    七十二座光矛阵列。
    三十六座宏炮炮塔。
    十二座旋风飞弹发射仓。
    如同一只蛰伏的钢铁苍鹰，透著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苍鹰级主力战舰，是舰队的核心战力。”舰长的声音，愈发沉凝：“一艘苍鹰级主力舰，通常由三名元婴后期修士同时操控。”他顿了顿：“一支满编舰队，標配十六艘苍鹰级主力战舰，构成舰队的核心火力网。”
    沈清漪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那日悬在西临城上空的那艘苍鹰级，若是那七十二座光矛、三十六座宏炮同时开火……即便她底牌尽出，恐怕也只有被轰成齏粉的份吧
    而全息阵图上，最后一艘战舰，缓缓显现。
    鯤鹏级母舰，身长三千丈，比苍鹰级大了整整三倍。舰身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通体覆盖著超重型复合防御阵纹。那些阵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光线下泛著蓝白色的光芒，足以硬抗返虚初期的全力轰击而不损。
    舰身之上，上百座光矛阵列、宏炮炮塔层层排布。数十个旋风飞弹发射仓隱藏在舰身两侧的装甲板下，只留下细长的发射口。
    而舰首最核心的位置，是一门长达五百丈的巨型主炮。炮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形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散发著毁天灭地的威压。
    “鯤鹏母舰，身长三千丈，是舰队的指挥中枢。”舰长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自带小型秘境空间，可容纳数万修士，储备支撑整支舰队三年作战的资源。”
    他指向那门巨型主炮：“其主炮名为——剑气新星炮。是我大胤帝国独有的王牌武器。需至少十名元婴期修士联手催动。一炮之下，剑气爆发如新星炸裂，覆盖百里范围。”
    他顿了顿，隨后一字一顿说道：“哪怕是返虚后期的大能被正面击中，也会肉身崩碎，神魂重创。”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颤。返虚后期，那是燕苍的层次，不……燕苍跟自己曾经私下说过，他才返虚中期。但那已经是大胤帝国的顶尖的强者了，可就是这样的强者面对这门炮，却也依旧会被瞬间重创。
    “我大胤帝国一支满编舰队，標准配置为：一艘母舰，十六艘苍鹰级主力战舰，八艘疾风级高速突击舰，八艘玄鸟级侦察舰，四艘后勤补给舰。舰队总指挥官，至少为化神期的军官。”讲课的舰长望向台下十余名军官，目光如炬：“这样一支舰队，足以轻鬆镇压中洲以外的一切之地。”
    接下来的课程更加深入，详细拆解了舰队的每一套武器系统。
    光矛阵列，是舰队最基础的火力输出，將灵力极致压缩后，形成穿透力极强的光矛，可瞬间破开修士的护体罡气，正面一击的情况下即使是元婴后期的防御也能被撕碎。
    宏炮装填的是实体弹头，主打近距离大范围杀伤，专门用来清理集群目標，压制敌方修士军团或者战舰贴脸互抽。
    旋风飞弹，是帝国舰队最灵活的杀器，弹体之上刻有追踪阵纹、爆破阵纹与风刃阵纹，可锁定目標击中后產生万千风刃，撕裂空间壁垒薄弱的空间。可分为破甲弹头、神魂爆破弹头。
    还有舰首的撞角，刻有破空阵纹，配合战舰的极限航速，可直接撞碎敌方战舰，甚至能强行撞开化神期修士的护体领域或破弱的空间壁垒。
    而最让沈清漪上心的，是《舰队与修士协同作战》的內容。课程详细讲解了修士如何配合舰队火力，突击舰如何掩护修士小队执行跳帮、破阵、斩首任务，主力舰如何进行火力压制，为高阶修士创造进攻窗口，以及舰队军阵如何与万千修士的灵力联动，形成覆盖全域的攻防体系。
    沈清漪听得极为认真，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心里。她能清晰地意识到，这套舰队体系，是比单兵更恐怖的力量。一个化神修士再强，也难敌一支满编舰队的集火，这才是大胤帝国能屹立天穹洲数万年的真正根基。
    这一下午的课程，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夜幕降临，沈清漪从作战指挥学院回到营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营房里，秦嵐正在擦拭自己的军靴，林霜依旧坐在角落，擦拭著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而苏晚晴，刚完成加练的五十里负重跑，一身狼狈地瘫在床上，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看到沈清漪推门进来，苏晚晴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瞬间就爆发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指著沈清漪，语气尖酸刻薄：“沈清漪，你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抱上燕督的大腿，就不用回这破营房了呢！”
    沈清漪没理她，將学院的玉简放在桌案上，转身去洗漱隔间换衣服。
    可苏晚晴却不依不饶，几步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怎么？不说话？心虚了？不就是靠旁门左道抱上了燕督的大腿吗？怎么，敢做不敢当呀？”
    “三万斤负重，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用了灵力作弊？还有那作战指挥学院，也是你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换来的吧？一个从炎洲来的乡巴佬，也配进那种地方？”
    她越说越过分，甚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沈清漪：“我告诉你沈清漪，別给脸不要脸！在这天穹洲，我们苏家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最好识相点，把那些不该得的东西让出来，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沈清漪一把抓住了。
    顿时，苏晚晴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了。
    “啊——！疼！放开我！沈清漪你放开我！”苏晚晴疼得尖叫起来，另一只手朝著沈清漪的脸抓了过去。
    沈清漪反手一拧，脚下轻轻一绊，就將苏晚晴整个人掀翻在地，膝盖顶住她的后背，將她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甚至没动用一丝灵力。
    “军营里，只认实力，不认背景。”沈清漪的声音冰冷，贴在苏晚晴的耳边，“我给过你闭嘴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你放开我！”苏晚晴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又疼又羞，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却依旧放著狠话，“沈清漪！我可是苏家的大小姐！你敢这么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爹是领主將军！你等著！我要让你在天穹洲混不下去！”
    “哦？”沈清漪手上微微加力，苏晚晴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狠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混不下去。”
    她鬆开手，拎著苏晚晴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將她拎出了营房，扔到了外面空旷的训练场上。
    夜色之下，训练场空旷无人，只有远处的路灯散发著冷光。
    沈清漪站在苏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平淡：“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止。我让你三招，能动我一下，就算你贏。”
    苏晚晴从地上爬起来，看著沈清漪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踩在了地上。她彻底恼羞成怒，也顾不上什么差距了，猛地催动全身灵力，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上品法宝级的镶嵌著珍珠的软剑，朝著沈清漪刺了过来。
    “沈清漪！你找死！”
    金丹初期的灵力尽数爆发，软剑之上灵光闪烁，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可沈清漪只是侧身，就轻鬆避开了这一剑，指尖弹出一道细微的雷电，精准地打在软剑的剑脊之上。
    “鐺”的一声脆响，苏晚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震裂，软剑脱手而出，飞出去十几丈远，插在了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清漪已经近身，手掌轻飘飘地拍在她的胸口。看似轻柔的一掌，却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苏晚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还是沈清漪收了九成九的力，只用了一丝金丹期的水准，若是动用元婴期的实力，这一掌就能让她肉身崩碎。
    “第一招。”沈清漪站在原地，声音平静，“还有两招。”
    苏晚晴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痛，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她咬著牙，再次催动灵力，祭出了数张高阶爆炎符，朝著沈清漪砸了过去。熊熊烈火瞬间席捲而来，將沈清漪的身影吞没。
    “我看你还怎么躲！”苏晚晴歇斯底里地喊道。
    可话音未落，沈清漪的身影毫髮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指尖又是一道雷电弹出，打在她的丹田之上。
    苏晚晴只觉得丹田一阵剧痛，灵力瞬间紊乱，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第二招。”沈清漪垂眸看著她，“还有最后一招。”
    苏晚晴彻底怕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和沈清漪之间，有著天壤之別。哪怕对方不用灵力，也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鬆碾死她。什么苏家的背景，什么大小姐的身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看著沈清漪那双冰冷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连牙齿都在打颤。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意，压得她连呼吸都困难，之前的骄横与囂张，荡然无存。
    “我、我不打了……”苏晚晴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服了！清漪姐，我真的服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挑衅你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一边哭，一边对著沈清漪磕头，哪里还有半分苏家大小姐的骄纵样子。
    沈清漪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苏晚晴，收回了周身的气息，语气依旧平淡：“记住，军营里实力为尊。再敢聒噪，下次就不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营房，没再看地上的苏晚晴一眼。
    从那天过后，整个新兵营都发现，苏晚晴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她对沈清漪，產生了彻彻底底的心理阴影，同时也生出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从前那个骄横跋扈的苏家大小姐，摇身一变成了沈清漪的跟屁虫。
    早上集合，她永远提前半个时辰起床，睡眼朦朧的帮沈清漪整理好床铺。
    训练休息，她永远第一个踉踉蹌蹌的衝上去，给沈清漪递水递毛巾。
    每当沈清漪去作战指挥学院进修，她就乖乖在营房门口等著，然后等沈清漪下课，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回营房。
    又一次在食堂里，几个新兵围坐一桌，正压低声音议论著什么。其中一人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说，那个沈清漪，凭什么刚入营就被周教官特殊照顾？凭什么能进作战指挥学院？还不是因为抱上了燕督的大腿？听说啊，她是靠爬上了燕督的床……”
    话还没说完。
    “啪——！”一只盛满饭菜的餐盘，狠狠扣在了他头上。饭菜糊了一脸，汤汁顺著头髮往下淌，整个人狼狈不堪。
    苏晚晴站在他面前，手里还保持著扣盘的姿势：“我cnm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议论我姐？你行你上啊！没那个本事就闭上你那个缸。”
    她指著那人鼻子骂，骂得那人面红耳赤，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这是旁边有人想打圆场，刚开口叫了一声“苏小姐”，就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特么叫谁小姐呢？老娘是你祖宗，胤京苏家苏晚晴，有本事就找人干我。”
    ………
    一天晚上秦嵐看著跟在沈清漪屁股后面的的苏晚晴，实在忍不住的打趣：“你这是彻底转性了？之前不是还骂她乡巴佬吗？”
    苏晚晴梗著脖子，一脸理所当然：“那又咋了，你管我，我愿意。”
    沈清漪一开始也懒得理她，后来看她確实安分了不少，没再惹是生非，训练也比之前卖力了许多，负重跑从前跑一半就瘫在地上哭爹喊娘，现在能咬著牙跑完全程，虽然……依旧叫苦不迭罢了，但至少没再超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