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是属於我的荣誉

    林笙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
    慢慢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那种因为粒子干扰而產生的眩晕感正在缓缓退去。
    他抬起眼。
    看向了那个收剑而立，正用一种戏謔眼神看著他的决斗者。
    “你不是全息影像。”
    “现在才发现吗？”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在空旷的模擬战场中响起。
    “你耍我是吧？”
    林笙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哭笑不得。
    “能耍到你这只老狐狸，那也是我的荣幸，魔术师。”
    邓雪莹，真正的邓雪莹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世界赛不参加了？”
    “烽烟战队是一號种子，不用和龙渊一样，去打小组入围赛。”
    她的剑在盾牌上轻轻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听到卢会长的请求，我便第一时间从纽约飞了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林笙？”
    林笙靠著墙壁，终於完全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神，也变得无比认真。
    “我知道。”
    “既然你想要回到这片战场……那你，就绕不开我。”
    邓雪莹的声音，掷地有声。
    “只要我不同意，你，永远也无法恢復选手身份。”
    林笙笑了。
    他没有反驳，而是好奇地询问。
    “刚才你的攻击，是新型粒子系统吗？”
    “是啊。”
    邓雪莹坦然承认。
    “你的这把刀，应该也属於是更新换代之后的產物。”
    “我不会教你怎么去使用，林笙。如果你真的有重回战场的决心，那就证明给我看。”
    林笙点了点头。
    活动了一下手腕。
    “继续吧，老头子在外面看著呢，那么大年纪了，別让他站累了。”
    “呵。”
    邓雪莹轻笑一声，再次摆开了架势。
    两人的战斗再次打响。
    但这一次。
    林笙的策略完全变了。
    他不再执著於胜利，而是开始一点一点地去適应。
    不，是去摸索这种全新的粒子系统。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刀。
    他都在感受著那股与δ粒子系统截然不同的力量反馈。
    原来如此……
    在用一个不可思议的身体的角度，躲开了邓雪莹势在必得的一记盾击之后。
    林笙明白了。
    难怪自己刚才觉得那么不顺手。
    是我自己……
    胆子太小了啊。
    这种新型粒子的辅助效果，强大的可怕。
    如果说，δ粒子系统，是封顶了上限、但下限极高，如同新手保护的“全自动驾驶”。
    那么，这套全新的粒子系统……
    简直就是已经拆除了所有安全保障，將引擎的功率毫无保留地交到驾驶员手中的“超级赛车”。
    它的驾驭难度，远不是老式的格式塔系统所能比的。
    当然，它所带来的强大力量，也绝不是格式塔粒子和δ粒子系统能比擬的。
    只要你愿意。
    只要你有这个实力。
    那你便可以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它几乎已经可以让人类，做到许多只靠锻炼无法轻易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
    经过对抗，林笙也发现了。
    粒子之间会相互影响。
    就像刚才那记盾击。
    如果被击中，自己的粒子系统就会產生紊乱，造成眩晕。
    更不可思议的是，粒子会实体化。
    比如邓雪莹的剑，在盾牌上狠狠划过之后。
    剑身上竟然缠绕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跳动火焰。
    这种越来越多样化的招式和打法。
    正在昭示著全战领域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开启。
    林笙很兴奋。
    无比的兴奋！
    那些曾经因为技术力的局限，而无法实现的天马行空的想像。
    现在，似乎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现场，通过实战去改良自己曾经的作战风格。
    很生涩，很陌生的感觉。
    打得也很粗糙。
    但林笙很开心。
    他能感觉到对面的邓雪莹也同样如此。
    两人的交锋，都伴隨著笑容。
    截然不同的笑容。
    狐狸狡黠的笑容。
    以及狮子在狩猎兴奋的笑容。
    他们真正地在享受著竞技，享受著比赛。
    林笙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拿起全战战具的那一天。
    那种兴奋。
    那种发现新大陆和未知领域的兴奋。
    那种被这个世界的广袤以及无限可能性所带来的兴奋。
    此都交织在了一起。
    两人的动作，都变得越来越夸张。
    他们的每一次跳跃，都远超过去的极限。
    每一次衝刺，都快得只剩下残影。
    在新型粒子的辅助之下。
    即便没有特製的战靴，他们也能在墙壁上如履平地般飞奔。
    他们的战斗，越来越华丽。
    那不再是单纯的在地面上的格斗。
    他们像两只刚学会飞翔的鸟儿，在这片破败的城市上空，不断地跳跃、追逐、碰撞。
    他们时而衝上屋顶刀剑相交。
    时而又从高空坠落，在空中完成一次又一次惊心动魄的攻防转换。
    他们在探索著这片大地和天空，在探索著这套全新的系统所能带来的未知的一切。
    曾经的三冠王，最狡诈的狐狸。
    以及现在的王者，最强的决斗之狮。
    两人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用手中的刀剑，去撕裂旧时代的帷幕。
    去宣告一个更加自由、更加狂野的时代的到来！
    在最后。
    当长刀与那燃烧著火焰的单手剑在空中相撞的那一瞬间。
    林笙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询问楚莹的那句话。
    【就那么有趣吗，全战领域……】
    他被那狮子的獠牙从天空中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上。
    他仰头，看著那俯衝而下，如同流星一般散发著王者之姿的狂狮。
    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挥出了最后一击。
    林笙抬起了自己的手。
    用最后的力量握紧了墨玄，指向了上方。
    就像是想要抓住那片他曾经失去，而如今又重新展现在眼前的广阔的天空一般。
    曾经的他在巴黎的赛场上，没有走到这一步。
    他的丑陋发挥，侮辱了那场本该是世纪之战的对决。
    但现在……
    至少，只是对你。
    我能给出自己的答案了。
    单手剑与墨玄最后一次轰然相撞。
    白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吞噬了整个训练场。
    一次性的耗材在护盾碎裂的瞬间，也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开始崩碎，分裂，化作漫天的黑色尘埃。
    “告诉我！！林笙！！”
    那头骄傲的狮子。
    正用她的“爪子”，死死地压著他的脑袋。
    她的表情满是胜利的欢喜，却也已经是满含热泪。
    “告诉我！当年的你！！到底有没有打假赛！！！告诉我啊！！”
    林笙鬆开了手。
    那墨玄最后残留下的刀柄，从他无力的手中滚落掉到了一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笑著朝那头正在落泪的狮子竖起了大拇指。
    “是你贏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贏得漂亮。”
    邓雪莹再也无法忍耐。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啪嗒啪嗒地开始从那双倔强的眼眸中滑落。
    这三年来，她被人无数次地詆毁。
    “胜之不武。”
    “掺了水的冠军。”
    “没本事，垃圾。”
    “就是你花钱，让『魔术师』打假赛的吧！”
    “看错你了，你比魔术师还不堪啊。”
    这一句又一句如同刀子一般的言论。
    她始终没有回应过一句。
    在队友们都称讚她心態好的时候。
    谁又能知。
    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少女，到底独自承担了多少……
    花瓶冠军，幕后黑手，资本做局。
    这一切的一切。
    今天都被她用自己的利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重见天日。
    她终於支撑不住。
    跪坐在了地上，仰起头。
    朝著那虚假的天空，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不是悲伤的哭泣。
    而是一场积压了三年彻底的宣泄。
    是一场解放的怒吼。
    “我贏了！！是我贏了！！我堂堂正正贏了你！这是我贏得的荣誉！！！”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训练场的墙壁。
    穿透了时间的隔阂。
    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著一个迟到了三年，属於她自己的真相。
    是啊……
    林笙躺在地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看著那正在尽情释放著自己情绪的女孩。
    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楚莹，你说得对……
    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