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残忍

    陆向阳和苏晴。
    最终还是到达了惊蛰战队的基地门口。
    在即將分別的时候。
    苏晴举著镜头，记录著这充满希望的一刻。
    穿著一身乾净运动服的陆向阳。
    步伐轻快地跑向那扇象徵著梦想的大门。
    但跑到一半，他又像想起了什么，跑了回来。
    他凑到苏晴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咳，这一段……可以不用记录。”
    然后，他看著苏晴。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晴，如果我这次试训通过了，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等著我。”
    苏晴没有剪掉这一段。
    她只是默默地，將镜头下移。
    对准了两人脚下的地面。
    “我会等你成功的消息。”
    接著陆向阳一步三回头。
    用力地对苏晴挥著手。
    最终走进了惊蛰战队那扇厚重的大门。
    而后，镜头一切。
    画面上打出了一行字幕。
    一周后。
    但这一次，苏晴没有在惊蛰战队的门口，接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vlog的基调，也变得不再那么明亮了。
    她向惊蛰战队的前台人员询问陆向阳的情况。
    接待人员查阅了记录后。
    用一种公式化的语气告诉她。
    “陆向阳先生，他在试训的第三天，就已经被通知不合格，当天就办理手续离开了。”
    苏晴立刻给陆向阳打电话。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她立刻买了返程的车票。
    去了陆向阳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门被打开了。
    屋子里很乱。
    而那个曾经无比阳光的男人。
    此刻，正变得无比颓废。
    他依然在做饭。
    但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只穿著一件脏兮兮的背心。
    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苏晴看著他问道。
    “试训……失败了吗？”
    陆向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字。
    曾经那么自信，那么充满希望的一个人。
    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
    “发生什么事了？”
    苏晴追问道。
    陆向阳只是摇著头，將锅里的菜盛了出来。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就是……没通过。”
    说到这里的时候。
    林笙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
    那些已经完全沉浸在故事里的队员们，突然问道。
    “如果哪天，你们看到我这副模样，你们会怎么安慰我？”
    霍祈第一个举手回答，脸上还带著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我会把可怜的队长，紧紧地抱在我的怀里，用我的母爱……”
    “行了你先闭嘴。”
    林笙无情地打断了她。
    “尼娜，你呢？”
    “我会……给队长吃糖……”
    “苏依，你呢？”
    “跑步！立刻去跑步！先跑五十圈！把大脑彻底放空！什么都不许想！然后再去做二十组力量训练……”
    “行了，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死。”
    林笙扶额。
    “小芸，你呢？”
    “我会给哥哥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然后带著哥哥，到处去玩~去海边，去山里，去游乐园~让你把不开心的事，全都忘掉~”
    “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林笙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楚莹，你呢？”
    楚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说道。
    “我啊……”
    “我可能会……和你一起难过吧……因为光是听著，我就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绝望了……”
    最后，林笙的目光，扫过了会议室的角落。
    吴宇已经激动得按捺不住想要发言的心情了。
    他的身体，甚至都微微前倾。
    做好了起立回答的准备。
    但林笙的目光，却直接从他身上略了过去。
    ！？
    吴宇的內心，大受震撼。
    为什么？！为什么要略过我！我也准备好答案了啊！
    林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
    “吴宇，因为我知道，你会选择和苏晴一样的做法，所以我不会问你。”
    吴宇愣住了。
    “先听我继续说吧。”
    林笙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然后，你再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吴宇缓缓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真的没有恶意。
    又或许，只是为了保持这部纪录片。
    最后那一点点积极向上的基调。
    苏晴，比陆向阳本人还要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她不是不能接受失败。
    对於一个记者来说，失败远比平庸，更具有戏剧性。
    但是，她不能接受陆向阳就此一蹶不振。
    这是她亲手塑造起来，一个追逐阳光的人。
    怎么可以就这样跌坐在黑暗的阴影之中。
    再也站不起来？
    所以，苏晴不但没有安慰陆向阳。
    反而用一种近乎审判的语气质问著他。
    “所以，你就在这儿坐著？”
    “这几天，你参加训练了吗？有看过最近的比赛录像吗？”
    陆向阳坐在那张油腻腻的饭桌前。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局促不安。
    脸上掛著尷尬又討好的笑容。
    他端起饭碗，想让苏晴一起吃饭。
    苏晴却没有理会。
    她依然用那种严肃到近乎冰冷的语气质问他。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人吗？你是前职业选手！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蹶不振呢？”
    “困难和失败，这些东西，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吗？”
    “你不是说，追逐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吗？现在呢？你就打算放弃了？”
    她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刺激著陆向阳。
    而陆向阳，在她的连声质问下。
    全程都只是欲言又止。
    脸上，始终掛著那种令人心疼，非常尷尬的笑容。
    第二天。
    苏晴去了离火战队的基地。
    她甚至还专门来拜託林笙，让林笙给陆向阳拍一段加油打气的视频。
    这一段內容，並非是vlog里记录的。
    或许是被苏晴亲手剪掉了。
    这是林笙的讲述。
    当时，林笙正在训练。
    他告诉苏晴，其实陆向阳。
    他並不適合这个赛场。
    他能成为职业选手，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以他的性格和天赋，他更適合转型去做一个教练。
    或者数据分析师之类的幕后工作者。
    但是，苏晴不接受。
    她固执地希望，她的纪录片，最后能迎来一个陆向阳重新回归到职业选手的结局。
    在她看来，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她软磨硬泡。
    林笙也再三地拒绝了她。
    “你在给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人，套上沉重的枷锁，然后逼著他开车朝著一个断崖前进。”
    但苏晴只是说。
    “我心里有数。”
    她觉得林笙年轻气盛，完全不懂她的想法。
    最后，她直接绕过了林笙，联繫了战队的经理。
    或许是出於对陆向阳的愧疚。
    经理答应了她的请求，反过来要求林笙进行拍摄。
    林笙还是不愿意。
    最后，没办法。
    除了林笙之外，离火战队其余的选手，都给陆向阳拍摄了一段加油的视频。
    他们对著镜头，说著“我们会在这里等著你”、“加油，不要放弃”之类的鼓励话语。
    而林笙，就蹲在一旁。
    冷眼看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