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为你们送行

    最后一刻。
    在赵宇的生命值即將耗尽，而他准备用尽最后一点能量。
    释放出同归於尽的终极守护时。
    唐云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暗影步】
    她出现在了赵宇的身后。
    她狠狠地扯住了赵宇那被雨水浸透的头髮。
    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力道，將他那颗沉重的头颅向后拉扯。
    让他被迫仰起头。
    露出那毫无防备的脖颈。
    她用膝盖，狠狠地顶在了赵宇的后腰上。
    让他无法动弹。
    然后，她抬起脚。
    一脚踹开了他那只还想徒劳举起的单手锤。
    冰冷的匕首，抵在了赵宇的喉咙上。
    直到她用那把曾经与他並肩作战的匕首。
    切开这位昔日挚友喉咙的那一刻。
    她依然一言不发。
    就如同许多年前，她离开狼牙战队的那一天。
    悄无声息，不留痕跡。
    唐云。
    至少对於她自己来说，她从不曾亏欠过任何人。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任何挡在她路上的。
    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无论是过去。
    还是现在。
    都將被她毫不留情地斩断，切碎。
    匕首划过了喉咙。
    那冰冷的刀锋，切断了赵宇那最后一丝脆弱的护盾值。
    轰隆——！
    最后一道闪电，撕裂了整个天空。
    惨白色的光，將那从赵宇喉间喷射而出的血液，映照得格外鲜红。
    格外刺眼。
    她最后也没有选择任何的解释。
    双匕首在她的两只手间，灵巧地转动。
    然后她狠狠地一甩。
    那沾染在刀锋上的血渍，被甩得乾乾净净。
    最后，她將那两把冰冷的凶器收回了腰间的刀鞘。
    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碎月 击杀 捍卫者】
    【惊蛰战队，solo赛，拿下一分】
    …
    …
    之后的光影双生赛。
    毫无疑问。
    惊蛰战队派出了他们的王牌组合，陈超与罗杰。
    几乎没有给霜刃战队任何还手之力。
    2-0。
    惊蛰战队，再次拿下一分。
    …
    …
    休息室內。
    气氛沉重得像一块铅。
    赵宇被执行处决的那一幕。
    还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反覆地播放著。
    在职业赛场上，处决。
    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行为。
    它不仅仅代表著实力的碾压，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宣言。
    它代表著，我们今天不会给你们留任何情面。
    它代表著，你们不配得到我们的尊重。
    霜刃战队的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言不发。
    战队的经理，那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还带著一丝学生气的年轻少女。
    正手忙脚乱地，在赵宇的身边忙前忙后。
    给他递水，递毛巾。
    赵宇的头上，搭著一条冰冷的湿毛巾。
    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们……怪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
    “我说了大话，却输得这么难看。”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回答。
    惊蛰。
    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们曾经最强的王牌。
    一个接著一个，都去了惊蛰。
    陈默，唐云。
    这两个名字，就像两根刺。
    深深地扎在霜刃战队每一个队员的心里。
    唐云在惊蛰的表现，越是出色。
    越是光芒万丈。
    就越是证明了，他们这支停留在原地的霜刃战队，有多么的废物。
    多么的可笑。
    “赵队。”
    终於，一个年轻的队员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事儿嘛。”
    “我们也是有脾气的。”
    “唐云姐……她这次，是真的一点情面都没给我们留啊。”
    赵宇微微抬头，透过毛巾的缝隙。
    看著眼前这些脸上写满了不甘与迷茫的面孔。
    除了副队长张远，这些孩子都已经不是当年“狼牙”的老成员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很有天赋。
    或许，他们也应该像陈默和唐云一样，早早地离开这里。
    去到一个更有希望，能让他们发光发热的地方。
    而不是留在这艘破船上，陪著他这个老傢伙。
    一起慢慢地沉没。
    那他自己呢？
    每当赵宇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就会想。
    再送走一个吧。
    等这个最有天赋的新人，被更好的战队看中。
    等他找到一个更好的归宿，我再走。
    然而，新人一个接一个地来。
    那些青涩稚嫩的面孔，一声又一声地叫著他队长。
    他们用那种充满了信任与依赖的眼神看著他。
    將他视为这支战队唯一的支柱。
    他又想，再待一年吧。
    就最后一年。
    就这样。
    一年又一年。
    直到最后。
    他走不了了。
    他將自己最宝贵的年华，全都挥霍在了这支看不到希望的战队里。
    在失去了年龄的优势之后。
    他的反应，他的操作，他的体力。
    都不可避免地，开始出现了下滑。
    颓势尽显。
    现在，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离开霜刃的问题了。
    而是除了霜刃，这只已经老去的野兽，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这里是他最开始，也是最后的巢穴。
    “老赵。”
    副队长张远，看著他那副疲惫的样子。
    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还能贏吗？”
    赵宇看著他，看著这个和他一起。
    从狼牙时期就並肩作战，搭档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
    他也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了这里。
    还能贏吗？
    这是张远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这证明他也想贏。
    比之前任何一次比赛，都更想要贏下这一场。
    “能。”
    赵宇缓缓地拿下了头上的毛巾。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一丝疲惫的眼睛里。
    此刻却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看著张远，看著休息室里，所有正看著他的队员。
    隨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场比赛，我们能贏。”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了一抹久违的自信。
    “就算现在，我们已经丟了两分。”
    “但是，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只要贏下最后那一场，不就行了？”
    赵宇的表姐。
    那个在整个职业圈，都如同星星一般闪耀的存在。
    活著的传奇。
    冰上魔女，岑雪。
    她自己就是一个无法被复製的传奇。
    而她教出来的那个小徒弟，林笙。
    更是青出於蓝，完成了那史无前例，神跡一般的世界赛三连冠。
    赵宇羡慕。
    羡慕他们那种。
    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坚信自己能够取得胜利，强大的內心。
    “能贏。”
    他站起身。
    “一定能贏！”
    “一定会贏！”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体育竞技不是唯心主义。
    不是靠著一腔热血，靠著几句口號，就能实现逆转的。
    但是！
    如果连想贏的勇气，都已经失去了！
    那还谈何迎战？！
    “他妈的！”
    一个年轻的队员，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燃著熊熊的怒火！
    “每次比赛之前，那些解说，那些论坛里的傻x，都说我们霜刃是福利队，是经验宝宝！都他妈看不起我们！”
    “妈的！我们真的就比他们弱吗？！”
    “拼了！”
    另一个队员，也站了起来，他狠狠地，將手中的战术平板，摔在了桌子上！
    “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死球就死球！怕个锤子哦！”
    “干他x的！”
    “就是！干！”
    压抑了许久的属於年轻人的血性与不甘。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赵宇的身上。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绝望。
    只有一团团名为战斗的火焰！
    “赵队！！”
    “赵队！！”
    赵宇看著眼前这张张年轻的脸。
    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
    那个时候，战队还叫“狼牙”。
    那个时候，陈默和唐云，还在他的身边。
    那个时候，他们风光无限，所向披靡。
    那个还掛著狼牙队牌的休息室。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边。
    脸上带著那种桀驁不驯的笑容。
    “赵宇，愣著干嘛？”
    “走啊，比赛了，还真要我叫你队长？”
    陈默笑著，对他伸出了手。
    在他的旁边，另一个身影也静静地站著。
    她不像陈默那般张扬，只是靠著墙看著他。
    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唐云也笑著，对他伸出了手。
    那是……
    通往冠军奖台的走廊。
    那是他们最光辉，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温暖，耀眼。
    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如果在那一天。
    我们夺下了冠军，你们还会离开吗？
    赵宇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
    赵宇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抬起。
    想要去抓住那两只伸向他，代表著他所有青春与荣耀的手。
    但是……
    这一次……
    赵宇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那高大如同山峦般的身影，挡住了那片虚幻的光。
    赵宇再没有去看那两个他曾经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挚友。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名为“过去”的幻影。
    落在了他身后，那一张张正用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的眼神。
    注视著他的脸上。
    他举起了自己的手。
    不是伸向那片虚幻的过往。
    而是握成了拳，举向了这片残酷冰冷的现实。
    “兄弟们。”
    他无视了那两道幻影，从他们那虚幻的身体之间，径直地走了过去。
    然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姿態。
    吼出了那个代表著他所有遗憾的一个字。
    “杀！！！”
    在他身后，那两道温暖的幻影。
    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尘。
    在这一瞬间。
    无声消散。
    用这一战。
    为你们送行。
    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