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深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终都伸出了手，握住了那把由无数金色粒子为他们凝聚而成的战具。
    在触碰武器的瞬间，邓雪莹和楚莹彻底確认了。
    现在的克莱因粒子强度確实有问题。
    那股从武器上传来的汹涌澎湃，几乎要撑爆身体的能量。
    是她们在任何正式比赛中都从未体验过的。
    “就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林笙的声音在她们耳边轻轻响起。
    “现在，你们手中的武器並非只是单纯的战具。”
    “它和你们的身体连结得非常密切。所以，它会回应你们的所有期待。”
    “这不单纯是一场测试，对吗？”
    邓雪莹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
    林笙如实回答。
    “但我觉得，这应该会是一场比较有意思的战斗，我们只需要享受就行了。”
    当他们看向对面那三位同样充满未知的对手时。
    发现他们也已握住了自己的战具。
    “信使”缓缓抬起手。
    金色粒子在他手中迅速匯聚，凝聚成一把手枪。
    不是双枪。
    而是一把造型普通的单管手枪。
    除了枪管比一般手枪稍长之外，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零號选择的武器是双刀。
    一黑，一白。
    没有人比林笙更熟悉这两把刀了。
    黑刀宙斯。
    白刀赫拉。
    她那娇小的身体正反手握著一黑一白两把曾经属於林笙的刀。
    一只手在前，一只手在后。
    这也是林笙在使用宙斯模块时最標准的起手式。
    看来，零號並没有打算放水。
    墨玄。
    恭喜你，终於找到了你最想要的那位主人......
    林笙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而你这条死狗，现在要反抗你的原主人了吗.....
    我会让你知道，你一天是我的狗，一辈子都是我的狗。
    至於那个穿著拘束服的男人。
    他身上那件破旧拘束服的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鬆开了。
    他的一只手可以活动了。
    隨后，一把锈跡斑斑，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小刀出现在他左手中。
    他握住了那把刀。
    然后猛地转头，朝著身旁的信使狠狠刺了过去！
    当——！
    信使手中的手枪精准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但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可想而知，这一刀的力道有多大。
    “先生。”
    信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无奈。
    “我不是您的敌人。”
    “这又是……什么幻觉。”
    “这是……第几次了……”
    隨后，男人猛地回头看向零。
    零被他那双充满疯狂与暴戾的浑浊眼睛看得身体微微颤抖。
    那眼神里如同深渊般的纯粹黑暗。
    让她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零......”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內迴荡。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
    零號向后退了一步。
    似乎不想靠近这个男人。
    “你为什么……躲著我……？”
    男人的眼神变得迷茫。
    “现在的我……应该认识你吗？不对……现在的你……应该认识我吗……”
    “快……送我回去……”
    “我不认识你。”
    零號警惕地看著男人冷冷回答。
    “你不认识我......啊......”
    他恍然大悟。
    “这里不是幻境......哈哈.....”
    隨后，男人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標。
    他缓缓回头看向那面厚重冰冷的单向玻璃墙。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几乎在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笙、邓雪莹和楚莹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男人如同瞬移般跃到单向玻璃前方！
    砰——！！！
    他的脑袋狠狠撞在那面由特殊强化玻璃製成的坚不可摧的玻璃板上！
    玻璃產生了一丝蛛网般的裂痕。
    但並未碎裂。
    鲜血顺著男人乱糟糟的头髮缓缓流下。
    “孟……春……秋……”
    男人隔著產生裂痕的玻璃。
    与正坐在监控室內优哉游哉地喝著咖啡的孟春秋对视。
    “你……骗……我……”
    孟春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对著那个如同困兽般的男人。
    微微抬了抬手中的咖啡杯。
    “敬人类。”
    隨即，一根闪烁著电光的冰冷金属锁链从天花板上猛地射出。
    狠狠拽住男人的脖子！
    然后像拖行死狗一般，將他从半空中拽倒在地，並拖回了原地。
    那锁链是一台悬浮在天花板上的小型安保无人机射出的。
    也是针对这男人的一种防护措施。
    “他居然还能保持著人类的意识？”
    秦姝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我也很惊讶。”
    孟春秋喝了一口咖啡，淡淡说道。
    “他已经被克莱因粒子折磨了快五年了。”
    “这五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那由粒子构筑的幻境中经歷著无数种绝望。”
    “本来我並以为他早就崩溃了，只是身体还很顽强不肯死去。”
    “直到林笙的话启发了我，他可能还在和克莱因粒子抗爭，而我真的在那些粒子数据海里找到了他的痕跡，真有意思.......”
    秦姝点燃了一根烟。
    “但你非但没选择把他救回来，还封锁了他所有的逃生之路。”
    “嗯……”
    孟春秋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我甚至让他在那些绝望的幻境里，亲眼看著他唯一的亲人以各种各样惨不忍睹的姿態死去，无数次。”
    “看来，他已经对这种程度的绝望有些免疫了。”
    这两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甚至完全没有避讳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甚至保持著广播的开启状態。
    听到广播里传来的这些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对话。
    林笙感到一阵噁心。
    我想错了。
    孟春秋和自己……並非一路人。
    他是个疯子。
    一个真正，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疯子……
    他和这些疯狂的科研人员，和这个操蛋的世界一样。
    都已经疯了……
    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
    仿佛想要將那些纠缠在他脑海中的幻觉与痛苦都甩出去。
    他的目光，终於第一次落在了对面的那三个人的身上。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然后將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林笙的身上。
    “是你......”
    那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刀，被他在手中轻轻地拋起又接住。
    “......没错，是你......”
    林笙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將那个还一脸懵懂的楚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小心点，莹宝。”
    “等下打起来，离那个男人远一些。”
    “誒？为什么啊……”
    楚莹不太理解。
    “他的战具，看起来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小刀啊。”
    “这个男人本身……”
    林笙死死地，盯著那个正一步一步朝著他们走来的男人缓缓地说道。
    “可能就是一把最危险的战具……”
    …
    …
    监控室內，孟春秋也站起了身，走到了那面已经出现了裂痕的玻璃墙前。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代表著全战领域职“过去”的魔术师。
    代表著“现在”的决斗之狮。
    以及，代表著“未来”的那只小小的萤火虫。
    在面对，代表著克莱因粒子“过去”的信使。
    代表著“现在”的零號。
    以及，代表著“未来”，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陈景时。
    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