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何为真实

    林笙叼著烟，双手插在兜里。
    准备离开全战中心提供给他们的酒店大楼。
    走到前台的时候，前台那位年轻的接待员叫住了他。
    “林队。”
    “嗯？”林笙转过头，脸上掛著他那有些散漫的笑容。
    “有位女士在这里放了东西，说要转交给您。”
    林笙笑著挑了挑眉，凑过去问道。
    “是不是粉丝留的礼物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前台小姐的脸微微一红。
    “不过，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哦？”林笙搓了搓手，兴致更高了。
    然后前台从柜檯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在看到那个小盒子的时候，林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个很破旧，边缘已经磨损的纸盒子。
    很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脸上的那份玩世不恭，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的，是一种混杂著怀念与复杂的沉静。
    他接过了那个盒子一言不发。
    然后转身离开。
    “林队，再见。”
    接待员和林笙道別。
    林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他拿著那个盒子走向了全战中心的研究大楼。
    在研究所大楼那缓缓上升的电梯里。
    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看起来很廉价，但却被保存得完好如初的银色项炼。
    项炼的下面还垫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你食言了，物归原主。】
    林笙看著那张纸条，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原来她一直都戴在身上啊。
    他將项炼小心地装回盒子里，收进了兜內。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之后。
    一个小东西就如同火箭一般猛地扑了过来，重重地撞在了林笙的腹部！
    林笙的嘴一下就张成了“o”字型。
    “林笙。”
    零不仅撞了林笙，她的脑袋还在林笙的腹部不停地拱来拱去。
    林笙苦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我说你们这些小东西，能不能別这么喜欢用脑袋撞人啊……”
    零拽著林笙的手，兴奋地带著他去看自己最新的实验成果。
    那是一把，为林笙的刀重新製造的刀鞘。
    “刀鞘沿用了墨玄二型的枪火弹射模式，但我对它进行了改良。”
    零介绍道。
    “我把它改成了三挡火力模式。一档『轻弹』，用於无声的快速拔刀；二档『强袭』，是標准的战斗模式；三档『过载』，能在一瞬间，將刀以超音速弹出，但后坐力和操控难度极大，需要你不断地练习，才能彻底把握住。”
    “同时，我还给刀鞘內置了一个幻影模块，可以和你的帽子戏法进行联动，效果会非常好。”
    林笙笑著夸了零几句。
    但是他的心明显在別的地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带著林笙去到了一间类似审讯室一般的地方。
    透过单向玻璃的监控室。
    他们看著那个坐在审讯室內穿著白色拘束服的少女。
    “抱歉，林笙。她要咬人，要打人，所以……只能给她穿上这个。”
    零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哭唧唧，手上被咬了一口的眼镜妹子研究员说道。
    林笙表示理解，然后问道：“她状態怎么样了？”
    零调出数据：“各项生理数值都已经平稳了，应该是那个主人格陷入沉睡了。”
    “是吗。”
    林笙摸了摸下巴，看著那个坐在审讯室里眼神有些胆怯。
    正四处张望，並且一直在小声询问“我哥哥在哪儿”的少女。
    那个被咬的眼镜少女也说道。
    “是的……我们也给她做过各种心理测试了。”
    “她的心理画像、应激反应和逻辑自洽性，都趋於正常人的標准。”
    “目前的人格状態，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嗯。”林笙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著说：“我去和她谈谈。你们把所有监控都关了。”
    “我和你一起去。”
    零立刻说道。
    林笙拒绝了。
    然后他自顾自地从旁边的桌上捧了一把瓜子，走进了审讯室。
    然后，反手將门锁上。
    “说到底，是谁把瓜子儿带进实验室的啊。”
    在看到监控室內的无人机彻底停止工作之后，他才在林芸的对面坐了下来。
    林芸看到林笙很高兴，也很兴奋。
    同时內心的那种脆弱也开始显现。
    她不停地哭著说：“哥哥，到底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我是不是……伤害了你？”
    林笙却只是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儿，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林芸一直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求哥哥不要拋下她。
    她会改的，她知道错了。
    林笙却始终没有回答。
    只是笑著將一片瓜子壳，轻轻地扔向了那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林芸。
    瓜子壳打在了林芸的脸上。
    少女呆住了。
    “哥、哥哥，你做什么啊……”
    啪嗒——
    林笙又朝她扔了一片瓜子壳，然后笑著观察著林芸的反应。
    “哥哥，別这样啦……多大的人了，还恶作剧。”
    林笙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朝著林芸扔著瓜子壳。
    最终，少女脸上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了。
    她猛地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
    直接隔著审讯桌，扑向了林笙！
    但是她却被椅子上的那根锁链最后扯住！
    锁链连在她脖子上的金属脖环上。
    她被扯得，没有办法再接近林笙分毫！
    林笙就那样笑著又朝著林芸吐了一片瓜子壳。
    林芸齜牙咧嘴目光凶狠，满眼都是杀意。
    “不演了？”
    林笙笑嘻嘻地说道。
    “和我玩儿这套？我看著你长大的，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
    “演，你继续和我演啊。”
    林芸咬牙切齿，身体在拘束服內疯狂地挣扎著。
    “放开我！哥哥！你放开我！我不会伤人！我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
    林笙嗑著瓜子，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是谁对你下的心理暗示。”
    林芸的指甲，在金属的审讯桌上刮出了刺耳的痕跡。
    她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认识……但那混帐……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我脑子里做了很多手脚……哥……”
    她的表情突然从愤怒，转变为一种诡异癲狂的笑容。
    “你以为……你了解真实的我吗？”
    “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而高亢。
    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疯狂。
    “你所谓的『真正的妹妹』，早就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成灰了！现在的我不过是那混蛋，用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缝合起来的一具木偶！”
    “每一块破碎的灵魂，都映照著一种不同的人！！”
    “所以……你所谓的真正的妹妹根本就不存在啊，哥……”
    林笙笑著，点了点头。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与眼前这疯狂气氛格格不入的问题。
    “在萤火战队的这段时间，开心吗？”
    “什么……？”
    林芸脸上的疯狂凝固了一瞬。
    “和你楚莹姐，苏依姐，霍祈姐，巧姐，还有尼娜小妹妹一起的这段时间。”
    林笙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开心吗？”
    “…………”
    林芸没有回答。
    “全战领域，真的一点也不能吸引你吗？”
    “你每天晚上抱著新月入睡，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改善自己那套打法，想著怎么帮助团队取得胜利。”
    “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