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年三十

推荐阅读:铁雪云烟[哪吒同人] 一株红莲[柯南同人] 遇见松田后的第十七次轮回夏日逐阳万人迷主播:榜上大哥谁也别想逃春桃落枝春满城我靠吃瓜在年代文里拿编制快穿之炮灰她把剧情玩坏了快穿:发疯文学

    九號是北方小年,这过完了小年,眼看著就要过大年了。
    年三十这天,天刚擦黑。
    许家屋里点著两盏煤油灯,难得亮堂。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大盆酸菜燉猪肉,油花在汤麵上打著转。旁边搁著碗金灿灿的炒鸡蛋,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被许霜码得整整齐齐。
    边上还有小盆腊鸡腊鹅,油光鋥亮的,看的直叫人眼馋的很,而最招人稀罕的还是那几盘白麵饺子,个个肚儿圆鼓鼓的,冒著热气,都是猪肉馅的。
    空气里瀰漫著肉香和面香,瞬间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对於许家这些年来说,今儿真算是过了个肥年。
    许老爹破天荒倒了小半杯地瓜烧,抿了一口,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
    “今年……这年过的……舒坦啊!这要是……嘖唉!”他喉头滚动,看著桌上的饭菜,又看看身边的家人,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眾人自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都是心照不宣的没有往下接茬。
    许母不停用筷子往许霜碗里夹肉:“霜啊,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的,这阵子年关辛苦你了。”
    许母今天也是高兴,连带著对自己闺女的语气里都罕见的带著心疼。
    许霜捧著碗,碗沿的温热熨帖著冰凉的手指。
    她小口吃著肉,脸颊在灯光下透出一点难得的血色。
    许树没说话,闷头吃著饺子,眼神扫过爹娘舒展的眉头,扫过二姐碗里堆尖的肉,又扫过这间被暖意和食物香气填满的土坯房。
    大哥刚走那阵子的冷清和死寂,仿佛被眼前的热气驱散了。
    真好啊。
    人嘛,总得朝前走,往前看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都能重生回来,兴许大哥也是呢……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噗噗作响。
    屋里头没电视,只有台老掉牙的收音机,还是许老爹早年间在县里废品站淘换来的二手货。
    木头壳子都裂了缝,用铁丝勉强箍著,调台的时候得拍两下才出响儿。
    就这,还是全家最金贵的物件,平时都用红布罩著,只有过年才捨得拿出来听听戏。
    守岁到半夜,风雪更大了。
    狂风卷著雪粒子砸在窗户纸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不仔细听,还真像是无数只手在挠。
    许树在炕上翻了个身,眼皮沉得很却睡不著。
    他记得今年大年夜的时候,赵金宝那小子蔫坏要来放火。
    可具体是啥时候,记忆就像蒙了层雾,怎么也想不真切了。
    躺了半晌,他拍了拍脑门,索性爬起来,走到屋外去放水。
    顺便看看屋外有没有什么动静,防著那孙子使坏。
    刚摸黑走到外屋门后,正要推门,一股极淡的焦糊味混在风雪里钻进鼻孔。
    许树心头警铃大作!
    昏暗中,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他瞥见自家柴垛边,两点微弱的火星明明灭灭。
    而且还有两个黑影正弓著腰,在柴垛底下忙活。
    一股怒火直衝许树脑门,他反手抄起门后的顶门槓,用尽力气嘶吼:
    “曹尼玛!”
    “爹!娘!有人来咱家放火!!”
    吼声撕破风雪和寂静,惊得屋后树上的老鴰扑稜稜乱飞。
    他顶著劈头盖脸的风雪就冲了出去。
    风雪太大,那两个黑影刚点著柴垛底下一点浸了油的破布,火苗刚躥起来就被狂风压得几乎熄灭。
    “怎么,被发现了?!”一个黑影惊叫,是赵金宝的声音!
    另一个瘦小的身影嚇得一哆嗦,正是二癩子,掉头就想往院墙根的黑影里钻。
    许树哪能让他们跑了,他眼睛赤红,几步就衝到近前,手里的顶门槓带著风声就朝赵金宝扫过去。
    “许老三!你找死!”赵金宝又惊又怒,慌忙举起手里用来挡风的破麻袋片去格挡。
    砰!
    麻袋片被沉重的木槓砸飞。
    赵金宝手臂剧震,踉蹌著倒退。
    风雪迷眼,人影晃动。
    许树不管不顾,只认准赵金宝。
    他丟了木槓,合身扑上,像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把抱住赵金宝的腰,借著前冲的势头狠狠將他摜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赵金宝脑袋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眼前发黑,只觉得许树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另一只拳头照著脸上就砸。
    “哎哟!草……”赵金宝鼻血长流。
    那边二癩子趁乱,手脚並用地翻过矮墙,消失在风雪中。
    “咋了?咋了?”
    “真著火了?!”
    附近的邻居和张猎户家灯都亮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
    张猎户提著马灯跑得最快,后面跟著几个裹著棉袄的汉子。
    马灯的光晕照在雪地上。
    只见许树整个人死死压在赵金宝身上,膝盖顶著他的后腰,一只手反剪著他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揪著他的头髮,把他的脸按在雪里。
    赵金宝徒劳地挣扎,嘴里灌满了雪沫子。
    雪地上只散落著几样东西。
    一个磨得鋥亮的火镰,几块浸了煤油的黑乎乎油布,还有半截烧著焦黑的破布头。
    “树!出什么事了?”张猎户提著马灯上前,看清地上的东西,脸色铁青。
    许树喘著粗气,声音冰冷:“叔!赵金宝和二癩子放火!要烧我家!”
    被灯光照著,村民们围拢过来,看清地上的人影和物证,一片譁然。
    “我的老天爷!真是放火啊!”
    “这大过年的……造孽啊!”
    “赵金宝!你狗日的疯了!”
    赵金宝被许树揪著头髮提起来,脸上糊著血和雪,狼狈不堪。
    他呸了一口血沫子,嘶声叫喊:“放屁!许老三诬陷老子!老子是看见有火光才过来的!是他想害我!”
    “害你?”许树冷笑,手上加力,疼得赵金宝嗷一声。
    “那你身上的火镰油布是啥?半夜三更跑到我家柴垛底下干啥?前些天掰我下的套子,是不是你?在村里造谣说我二姐剋死我大哥的,是不是你挑的头?”
    一连串质问,句句戳在点上。
    “就是!后半夜我起来解手,就瞅见俩黑影鬼鬼祟祟往这边摸!感情是他俩。”隔壁王婶子指著赵金宝喊道。
    “对!二癩子呢?跑了的那个肯定是二癩子!”有人附和。
    人证物证,加上许树点出的一桩桩前事,赵金宝的抵赖显得苍白无力。
    村民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去请老支书!”张猎户沉声道。
    而此刻许老爹和许母在许霜的搀扶下小跑著过来。
    知道事情缘由后,许老爹气的直哆嗦,拿著那把新镰刀就要去砍,不过好险被人拦了下来,要是闹出人命,就真说不清了。
    很快,老支书披著棉袄来了,看著眼前的场景,听著眾人的七嘴八舌,他吧嗒著旱菸袋,眉头拧成了疙瘩。
    “捆起来!”老支书敲了敲菸袋锅,“关大队部去!等天亮了雪小点,押公社派出所!无法无天了!大过年的干这种事,真是没脸没皮!”
    几个壮小伙上前,七手八脚把还在叫骂挣扎的赵金宝捆了个结实,押著往大队部走。
    风雪里,那叫骂声渐渐远了。
    人群散了,风雪依旧呼啸。
    许树回到院子里,任由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脸上,胸膛起伏,刚才那股搏命的狠劲慢慢褪去。
    一回头,看见屋门口许霜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著门框,身体在微微发抖。
    许老爹手里还攥著那把新柴刀,许母则紧紧抓著许霜的胳膊,老两口惊魂未定。
    “树啊……”许母声音发颤。
    “爹,娘,二姐,没事了。”许树走过去,声音放低了些,“都回屋吧,外头冷。”
    许霜抬起头,看著风雪中弟弟那张沉毅的脸,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戾气。
    她从未在许树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搀扶著母亲进屋。
    许老爹把柴刀递给许树,长长嘆了口气,手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抖了:“回吧,回屋……守夜。”
    屋里,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映著一家四口皆是凝重的脸。
    许树背靠著椅子,眼睛微微一眯,心里盘算著,確实要出去闯一闯才是。
    难道还要走重生前的老路……毕竟那条路他走过一次,可以说再熟悉不过了。
    思绪间,窗外的风雪,似乎也不再那么张狂了。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20331/35832029.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