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诱饵

    布鲁斯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坚定地落在洛森身上。那双深邃眼眸虽然带著疲惫，却透射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今天晚上，”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音节都敲击在钢铁上，“韦恩基金会將在韦恩集团发起年度慈善募捐晚宴。”
    “我会亲自开车前往。”
    洛森立刻明白了布鲁斯的意图。
    “请君入瓮，引蛇出洞。这计划够直接，但也……够危险。那我和瑞文呢？你突然找上我们，总不会是想让我们去晚宴当吉祥物吧？”
    布鲁斯·韦恩那双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在晨光中审视著洛森，然后转向不知何时也已醒来，正安静立於门口的瑞文。
    “我邀请你们参与，並非是要你们直接面对那个疯子。”
    他的声音带著沙哑，那是长时间未曾合眼的证明。
    “以我的身份出行，尤其是今晚这种公开场合，身边不可能空无一人。”
    “洛森，你的观察力与应变速度，在某些情况下，比训练有素的保鏢更管用。”
    “瑞文的感知能力，还有……你的特殊力量，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非同寻常的支援，甚至保护你们自己。”
    布鲁斯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对我而言，这是属於我的战斗。我不希望你们这些孩子过多捲入哥谭的黑暗。”
    “但这次情况特殊，目標是我。而你们的能力，恰好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提供必要的辅助。”
    他补充道：“一个亿万富翁的出行，需要排场，也需要能够应对突发状况的人手。与其让普通安保人员捲入可能发生的超常规衝突，你们的存在，反而能最大限度减少无辜者的伤亡。”
    洛森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所以，我们是你的『特殊保险』？”
    布鲁斯没有直接回答，眼神深邃，仿佛要將他看透。
    “准备一下。今晚，会很漫长。”
    夜色，浓稠如墨，缓缓浸染了哥谭市的天空。
    霓虹闪烁，將冰冷的摩天大楼切割出光怪陆离的剪影。一辆黑色的定製款劳斯莱斯幻影，车身线条流畅而威严，在夜色中化为一头优雅的钢铁巨兽，正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韦恩企业总部的宽阔大道上。
    驾驶座上，布鲁斯·韦恩身著昂贵的手工定製西装，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紧盯前方路况。
    他单手操控著方向盘，姿態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夜间出行。
    这本该是司机的工作，但今夜不同。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诱饵行动。
    布鲁斯亲自驾驶，既是为了精准掌控局面，也是为了將可能发生的危险，控制在自己能够应对的范围內。
    至於他的安全？蝙蝠侠的安全，从来不需要旁人过分担忧。
    紧隨其后约莫五十米处，一辆外表低调，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宾利慕尚稳稳跟著。
    这辆车无论是防弹级別还是动力系统，都远超普通豪华轿车的范畴。
    车內，阿尔弗雷德专注地驾驶著，目光偶尔通过后视镜扫过后座。
    洛森与瑞文都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偽装成布鲁斯·韦恩的隨行安保人员。
    瑞文安静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洛森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目光在车內豪华却不失科技感的內饰上四处游移。
    前方中控台上，除了几块小型的液晶显示屏正实时显示著车辆数据与周边环境外，还分布著一排排各式各样、用途不明的金属开关与按钮。
    这些开关设计精巧，指示灯闪烁著微光。
    洛森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个红色按钮上空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悻悻地收了回来。
    他可不敢乱动这些东西。
    谁知道按下之后会触发什么。
    说不定就是一发飞弹直接从车顶发射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我们就这么一直跟著？”
    瑞文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清亮，轻声问道。
    “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吗？”
    洛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呵，瑞文，我们的蝙蝠侠先生，总有他自己的周密计划。”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心看戏就好。”
    他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坐姿，懒洋洋地开口。
    “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纯粹就是为了充当一个保险。”
    “防止那个自称『调整者』的疯子，在计划失败后狗急跳墙，胡乱伤害无辜，或者让他没有机会逃跑。”
    驾驶座上的阿尔弗雷德通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温声道：“洛森少爷分析得很有道理，瑞文小姐不必过於忧虑。”
    “和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些……『个性鲜明』的客人们比起来，这位『调整者』先生，目前看来，只能算是比较普通的一员了。”
    老管家斟酌著措辞。
    “唔，至少，他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清醒』的？”说到最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甚至带上轻微的怀疑。
    显然，连他自己也明白，对於一个真正的疯子而言，“清醒”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奢谈。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中微弱地渗入，带著哥谭特有的潮湿与冰冷。
    与此同时，前方那辆劳斯莱斯幻影之中。
    布鲁斯·韦恩的眼神倏然一凝。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在前方数十米外的路面上。
    在那里，一排闪烁著金属寒光的菱形尖刺，整齐地铺设在道路中央，等待著猎物的降临。
    八角钉。
    专门用来刺破轮胎的简陋却有效的工具。
    布鲁斯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非但没有踩下剎车，反而脚下微微用力，油门被进一步踩深。
    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速度不减反增。
    轮胎高速旋转，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精准地碾过了那一列致命的八角钉。
    “噗！噗！噗！”
    几声细微却清晰的轮胎破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几乎微不可闻。
    紧接著的瞬间，庞大的劳斯莱斯车身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