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习惯

    洛森撇嘴，这一刻，他的语气中充满对这种行为的不屑与…某种程度上的习惯和无奈。
    “只要我们一碰面，或者我提到了他的名字，他那边肯定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
    “说不定他此刻正通过某个隱蔽摄像头，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我们这场『家庭认亲』的好戏呢。”
    迪克听著洛森这番毫不客气甚至带著嘲讽的吐槽，嘴角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布鲁斯留。
    不过，他说的，反而是事实。
    “你……不觉得……他这种无孔不入的行为……比较……让人不痛快？”
    迪克斟酌用词，试图表达得委婉，同时观察洛森的真实反应。
    “就算不痛快又有什么用？”洛森摊手，一脸理所当然，“那可是蝙蝠侠哎，哥谭的黑暗骑士，正义联盟的智囊，他的决定，他的安排，你觉得有我们这些『小辈』反对的余地吗？根本就是反对无效好么。”
    “你越反对，他越来劲，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给你多装两个不同型號的，確保万无一失。”
    他模仿阿尔弗雷德管家那种无奈而包容的语气，惟妙惟肖。
    “另外。”
    洛森指了指迪克手中依旧响个不停，铃声越来越急促的手机。
    “我觉得你还是快点接电话比较好。”
    “以他的性格，如果你再不接，他可能会在下一秒就开著蝙蝠战机直接撞破你的屋顶，直接空降了。”
    听著那越来越急促，催命符般的电话铃声，迪克带著对布鲁斯控制欲的无奈，又有些被洛森说中后的嫌弃，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按钮。
    “喂，布鲁斯。”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么，洛森和瑞文已经到你那里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迪克无比熟悉，却依旧带著刻意疏离感的低沉嗓音。
    迪克下意识抓了抓略显凌乱的黑髮，动作间带著不耐烦。
    “是的，不仅到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对他露出纯良无辜笑容的洛森，语气中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还给我准备了一份相当『惊喜』，或者说『惊嚇』的见面礼。”
    他特意加重了“惊喜”二字。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似乎对这份“惊喜”並不意外，语气依旧平静：“那么，接下来就由你先来指导他一段时间吧。”
    “你知道的，因为正义联盟的事情，我这一段时间会比较忙，无法分身。”
    “当然。”
    布鲁斯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在他身上可不多见。
    “如果有什么你想不明白的问题，或者案件上的事情，你也可以询问他。”
    “洛森他……看问题的角度有时候……很特別，甚至可以说……刁钻古怪，但偶尔也能一针见血。”
    “哦，还有就是……”布鲁斯的声音微微压低，“『注意』一下那位叫做瑞文的女孩。她……有些特殊。”
    最后那句话，布鲁斯的语气明显加重，带著不言而喻的警告。
    迪克听完布鲁斯的叮嘱，陷入短暂沉默。
    电话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客厅空气仿佛凝滯。
    他抬眼，目光复杂地在洛森那张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脸庞，以及瑞文那张始终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看不清表情的脸上掠过。
    布鲁斯很少会用这种语气提及一个人，尤其是“注意”这个词，通常意味著潜在的麻烦或者……危险。
    片刻之后，他点头，即使对方看不见：“我知道了。”
    他声音恢復平时的沉稳干练。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比如他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披萨，或者对猫毛过不过敏？”
    迪克忍不住带上一抹讽刺。
    “暂时没有了，照顾好他们。”
    布鲁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特殊叮嘱只是例行公事。
    “那就掛了。”
    迪克乾脆利落地结束通话，將手机揣回口袋。
    他不喜欢和布鲁斯进行这种缺乏温度、命令式的交流。
    “看来我们的身份是没有问题了吧？”
    洛森笑意盈盈地看著迪克。
    “蝙蝠侠亲口认证，童叟无欺。”
    “那么，我亲爱的……兄长，”他故意拖长“兄长”的发音，带著戏謔的亲昵，“现在可以给我和瑞文安排一个舒適的房间了吗？”
    “要知道，从哥谭一路奔波到布鲁德海文，我们都有些累了，尤其是灵星，它需要一个柔软的垫子好好睡一觉。”
    他指了指瑞文怀中那只已经开始打呼嚕的蓝猫。
    “叫我迪克就可以了。”迪克立刻纠正，“不要叫得那么噁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顿了顿，神色古怪地在洛森和瑞文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目光在瑞文那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停留片刻。
    “还有，你刚才说……一个房间？”
    “二楼的空房间有不少，打扫一下都还能住人，足够你们一人一间。”
    迪克好心提醒，毕竟眼前这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而且这个叫瑞文的女孩看起来……相当不好接近，让他们住一间，真的合適吗？
    “不，迪克，你不明白。”
    洛森笑容收敛，语气却突然变得严肃而不容置喙。
    他轻轻看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仿佛早已习惯由他做主的瑞文，继续说道：“一个房间就够了。”
    “顺便从其他房间搬张床过来就行，普通的单人床。”
    他补充道，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对了，二楼有能摆下两张床，且不显拥挤的房间吧？”
    面对洛森这突如其来的认真，以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迪克微微一愣。
    他再次看了看洛森身边那位始终沉默的少女，她似乎对洛森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安静抱著猫，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迪克心中充满疑惑，布鲁斯让他“注意”瑞文，难道和这个有关？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探究的欲望，点头。
    “嗯，有的。”他回答，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主臥旁边那间朝南的客房应该可以。”
    “不过需要稍微收拾一下，很久没人住了，灰尘可能有点多。”
    “床的话，从其他的空房间搬过来就行，不成问题。”